“去哪？”她抓住一把椅子，不跟他出去。
“我們現(xiàn)在到拉斯維加斯結(jié)婚。”白哲希命令道，不想再為她牽腸掛肚了。
古安妮睜大眼，看著他固執(zhí)眼神及強(qiáng)硬神態(tài)，她猛烈地?fù)u頭，脫口說道：“你瘋了！”
“你不愿意？”白哲希眼神一狠，心一沉。
“我當(dāng)然不愿意，我們連男女朋友都稱不上。”積壓在胸口多時的悶氣，讓她忍不住出聲對著他大吼。
一直以來，他就愛對她吆來喝去，她難道是他養(yǎng)的寵物嗎？他叫她結(jié)婚，她就要結(jié)婚嗎？沒有人是這樣求婚的啦！
“你——”他瞪著她明顯倔了起來的圓臉，他深吸了口氣，強(qiáng)壓下胸口怒氣，盡可能平和地說道：“如果我們這樣連男女朋友都稱不上，我不知道什么樣的關(guān)系才應(yīng)該叫做男女朋友。我們吃住睡在一起，所有人都認(rèn)為我們是一對。”
“沒有男朋友像你這樣的。”比她老爸還兇十倍。
“不然男朋友該像什么樣？你偷偷交過？”白哲希驀然朝著她俯身而下，白牙利光一閃，像是隨時要張口咬人一樣。
古安妮嚇得打了個冷顫，原本強(qiáng)硬氣勢頓時大打折扣。
“你從沒追過我，算是什么男朋友！”她不甘心地回嘴道。
“你以為我三天兩頭買東西送你，每三天越洋電話詢問你的情況，莫非是吃飽了撐著嗎？”他的話是從齒縫里迸出來的，大掌忍不住捏住了她的下顎。
“你錢多啊……”古安妮連忙把話吞進(jìn)嘴里，因?yàn)樗难凵褡兊酶鼉戳恕！澳闩次伊恕！彼钢杆笞∷掳偷拇笳疲每蓱z的眼神看著他。他要是再兇下去，她可能會嚇到哭出來。
“你對我還有什么不滿，今天一次說清楚。”白哲希松開手，雙臂交叉胸前，律師審問證人似地咄咄逼人著。
“我們從沒約會過。”
“我們這陣子在校園附近手拉著手四處走動，這不是約會是什么？”他耐著性子說道，卻已經(jīng)氣得臉紅脖子粗。
“一般人的約會是看電影、逛夜市啦。”她還以為是他孤僻沒朋友，所以才老愛拖著她跑咧。
“電影院里會有人吃東西的怪味，我不喜歡。夜市東西沒有你做的干凈、好吃。”
古安妮聞言，高興了一下，嘴巴揚(yáng)起一邊，卻又很快地壓抑了下來。
“你從來沒說過喜歡我！”她急忙再丟出一顆球，免得他的理直氣壯很快地打得她兵敗如山倒。
“我如果不喜歡你，干么寄機(jī)票讓你千里迢迢地來找我？”白哲希朝她逼近一步，怒氣已經(jīng)接近爆發(fā)邊緣了。
他說得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可她感受到的又總不是那么一回事啊。“也許……也許……”她氣虛了半天，卻再也找不到理由反駁他。
“你根本是在無理取鬧！”白哲希大吼一聲之后，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
“我說我不要啦！”古安妮推開他的手，驀地大叫出聲，眼淚也在同時飆出眼眶。
白哲希怔住，看著她一臉的淚水婆娑。
“為什么你每次都不聽我的話？我的意見難道就不是意見嗎？我討厭每次都被你牽著鼻子走，我痛恨這樣的日子……”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道。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不想和我結(jié)婚？”白哲希啞聲問道，胸口像被人抵住了一把刀。
“我不知道……”她低頭把衣服緊緊抱在胸前，整個人蜷成一團(tuán)球。
白哲希抿住唇，感覺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瞇起眼，怕自己漏了她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表情。可他此時真恨自己視力太好，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在痛苦、她在掙扎、她在猶豫，她甚至說不出口想和他在一起。他看見一只無形手將他胸膛上的那柄刀，狠狠地推進(jìn)胸口。
“如果不想和我在一起，為什么不早說？”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冰冷得像是他什么都不在意一樣。
“我并沒有不想和你在一起……”古安妮看著衣服，話就這么不受控制地從嘴里滑了出來。“我只是覺得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從小到大，你一直陪在我身邊，你要我怎樣就怎樣。我不習(xí)慣別的男人接觸我，我只習(xí)慣讓你靠近。你吃什么、喜歡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我不自覺地拿我身邊的每個男人和你比較，我總不自覺地要朝你靠攏。習(xí)慣甚至比喜歡，還要更早存在于我們之間……”
古安妮說累了，低喘了口氣，慢慢抬頭看向他——
他漠然的臉龐，讓她覺得自己愚蠢得可笑。
他不在意她的想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她干么還擔(dān)心自己的話是不是會傷害到他呢？
“說了那一大串，你究竟是想解釋什么？你總歸就是不想和我結(jié)婚，不想和我就此定下來，不是嗎？”白哲希看著她，胸口的痛讓他連呼吸都難受，可他不許自己表現(xiàn)出任何的痛楚。
他不是那種受傷了，還要咆哮著求人同情他的個性。
他的苦，他自己承受。
“我才二十出頭，你也不過才多我四歲，還有很多事應(yīng)該擺在婚姻前面的，不是嗎？”他為什么就是不能把她的話聽進(jìn)去，硬是要把話說絕呢？
“婚姻對于我的未來，不會是種阻礙。”
他就是要她身邊的人都知道她的已婚身分，不要再對她的親切有著過多想像。如此一來，他才能安心地在學(xué)業(yè)及事業(yè)上沖刺啊。
“但是，婚姻有責(zé)任啊。我大學(xué)都還沒畢業(yè)，我還有很多的事想去做。我想去旅游，如果結(jié)婚了，你不會讓我去的。”她振振有詞地說道，覺得他很自私。
“你怎么知道我不會讓你去？”
“你總是希望我以你為主，如果我們只是男女朋友，我不聽你的話，沒什么問題。如果結(jié)婚了，你只會變本加厲……”
“夠了！”白哲希打斷了她的話，再也沒法子強(qiáng)迫自己聽下去了。“反正，在你的心里，我從來都不夠尊重你，是嗎？”
古安泥沒接話，不承認(rèn)也不否認(rèn)，只是背過身靜靜地穿上衣服。
“我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什么事都比你先想到了下一步，總不想你擔(dān)憂太多，沒想到這樣卻成了一種制約。”白哲希冷哼一聲，唇邊忽而逸出一串低笑。
穿好衣服的古安妮被那陣笑聲引起一陣雞皮疙瘩，她咬緊唇，不知何故有種想哭的沖動。
“老實(shí)說，我連你大學(xué)畢業(yè)后，可能想去旅行這些事，我都考慮到了。我原本打算我這邊畢業(yè)之后，就要帶著你到歐洲走上幾個月。我知道你喜歡奧黛麗·赫本的‘羅馬假期’，所以你也許會想去義大利的西班牙廣場……”
他每說一句話，古安妮就掉一些淚。可白哲希此時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像是她這個人已經(jīng)完全不存在了一樣。
“你喜歡‘托斯卡尼艷陽下’，所以我想我們也許可以在那里租一棟公寓，住上十天半個月……”
“不要說了。”古安妮大聲一喊，搗住他的唇，心里極慌。
白哲希堅定地拉下她的手，定定地看著她，繼續(xù)把話說完。“我想得太多，卻萬萬沒想到，我付出的，不是你想要的。”
他說話的語氣那么輕描淡寫，像是他們之間已經(jīng)毫無關(guān)系了一樣。古安妮揪住他的手臂，心情更加慌亂了。
“你給我的，或者也是我想要的。但是如果我能自己去追求，那不也是另一種快樂嗎？”她握著他的手掌，卻因?yàn)樗菩牡臏囟榷涞么蛄藗�哆嗦。
白哲希抽回了自己的手，半側(cè)了身，竟不再看她一眼。
他把心鎖進(jìn)了一個鐵盒里，卻扔掉了鑰匙，不見天日的陰暗，總比心被挖出折騰而死來得好過吧。
“你休息吧，我去客廳睡。”他繼續(xù)往前走，俊美臉孔像尊沒生命的雕像。
“白哲希……”
“祝你有個好夢。從今以后，我不會再雞婆地干擾你的生活了。”他淡淡說道。
“等一下！”古安妮急了，滿臉淚水地跳下床，擋在他面前。“你要分手？”
“分手？”白哲希看了下自己的手，抬頭對她苦笑了下。“從來就只有我拉著你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我現(xiàn)在只是‘放手’了……”
古安妮的心一揪，豆大眼淚在瞬間模糊了所有視線。
白哲希看著那些因?yàn)樗飨碌臏I珠，他伸手撫過她一臉淚痕。
她屏住呼吸，期待地看著他。
“晚安了。”白哲希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轉(zhuǎn)過了身。
古安妮張開口，想叫住他，可她哭得太厲害，所有的話都化成了哽咽啜泣。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出她的視線，而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卻是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
隔天，白哲希對待她的態(tài)度，多了客氣、少了命令，多了詢問、少了責(zé)備。他沒有發(fā)怒，卻也不再顯露出任何情緒。
古安妮不知該如何拉近距離，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她舍不得白哲希，可她也確實(shí)想要嘗試著走出自己的路。
終于，到了她回國的前一日。
他們之間的僵局，依然沒有打破。白哲希淡淡地說自己有課，請BENNY明日送她到機(jī)場。
她在房間里哭了一夜，哭到連BENNY都跑來安慰她，可白哲希卻依然無動于衷地坐在客廳里對著電腦工作。
古安妮于是知道，他們之間再沒法子回頭了。
驕傲如他，怎么有法子接受付出感情，卻未得到百分百回報的失敗事實(shí)呢？
隔日，古安妮飛離了英國。
而白哲希蹺了所有課，在她最喜歡的那座古老圖書館階梯前呆坐了一天。
理智上告訴他，愛情不過是生命里的一部分，他也知道自己能很快地痊愈、振作起來。他只是不曾預(yù)料到——
失去心，竟會這么難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