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郎!你這個混蛋,竟耍了我這么多年……”她大步走過去打了他一耳光。
蕭劍鋒做夢也沒想到會在六年后的關外見到他幾乎已經忘記了的“未婚妻”!
更沒有想到六年不見,當年那個瘦瘦小小、邋邋遢遢,一見面只會纏著他要他帶她走的黃毛丫頭居然長成了這樣一個秀麗豐滿的美女!
“葉兒?你真是葉兒?”
因為過于震驚,蕭劍鋒沒有躲閃她突然揮來的巴掌,臉上即刻顯出一塊紅印。
“是的,我是葉兒,感謝你還認識我!”葉兒冷笑。
蕭劍鋒木然不動,可那個袒胸女子不高興了,她一拍桌子對葉兒吼道:“你這個瘋女人,干嘛動手打人?你可知你打的是誰?”
“你閉嘴,這里沒你的事!”葉兒怒目瞪向她,這才看出這女人除了身材尚可外,五官長得實在不怎么樣。一張燒餅臉偏偏配了個塌鼻頭、闊嘴巴,雖然抹了不少胭脂,仍難掩其丑,眼睛因生氣而成了吊三角形,就像發怒的鷹眼。
“一個小丫鬟竟敢如此放肆!”那女人站了起來,瞪著鷹眼喊。“蕭爺,你就容著她這么無禮嗎?”
樓下的掌柜聽到了這里的吵雜聲,立即帶了伙計上來了。
“蕭爺——”
“掌柜的,將這個打人的女人趕出去!”女人頤指氣使地命令。
“沒事!”蕭劍鋒對掌柜的說:“你們去忙吧。”
掌柜見狀,立刻帶著伙計下樓去了。
“你干嘛要護著她,她是誰?”那女人不依地問蕭劍鋒。
蕭劍鋒也不回避,明白地告訴她。“她是葉兒。”
“葉兒?你的未婚妻?”那女人尖聲地問。
“沒錯。”蕭劍鋒深沉的目光一直徘徊在葉兒身上。
葉兒再次冷笑。“呵,你居然還記得我是誰?我是不是該為此高興呢?”
“葉兒,你長大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蕭劍鋒淡淡地說:“我知道很多年了……你坐下,我跟你解釋。”
“不用坐,站著也可以聽你解釋。”葉兒不為所動。
過去因為年紀小,兩人相處不多,她對他除了一些孩童時的溫情回憶外并無更多情感,剛認出他時的憤怒僅僅是意識到被人耍弄后的本能反應。
要她如何能不氣?多年來,她等待著他來帶她逃離那個沒有溫暖的家,可他倒好,在關外娶了妻安了家,連個口信都不背給她,讓她像傻子一樣忍受著后娘和弟弟們的折磨空等著他,這次如果不是為了逃避爹娘的逼婚私自出關的話,那她豈不是會一直傻等下去嗎?!
然而在甩了他一巴掌后,她的憤怒竟很快就消失了,心情也轉而平靜。看著眼前似乎沒什么改變的容貌,她甚至懷疑這個冷漠陰郁的男人真的跟她定過親。
蕭劍鋒知道她的個性,也不勉強,只解釋道:“當年押鏢出關,在遼西遇到強盜搶劫,敵眾我寡,我爹死了,我也受了傷……”
“看哪,火燒云,三日晴呢!”
就在這時,樓下有人在喊,樓上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
果真,對面的天空出現一片紅光,晃眼看真像是晚霞。
“壞了!”蕭劍鋒面色兀變,站起身對葉兒說:“我有急事得馬上走,你等在這里,別走開,我會讓人來照顧你!”
說完,不等葉兒回應就穿過窗戶躍下樓去了。
“等等!”想起易水寒要她纏住他的話,葉兒立刻追到窗口,可根本來不及拉住他,只看到他的影子消失在夜色里。
他矯健的身手讓她吃了一驚,以前只知他會使刀劍,力氣很大,可從不知他也會飛檐走壁。
過去是鏢師的他,如今到底是做什么的?她納悶地想。
“求你不要搶走他!”
身后傳來女人帶著乞求的聲音。她驀地回身,見剛才一直氣勢逼人的袒胸女人一臉可憐相地望著她,不由暗嘆,蕭劍鋒果真是個無情之人,竟撇下他的女人跑了,而易水寒也錯估了情形,這個女人對蕭劍鋒并沒有什么牽制力量!
“搶誰?”懷著一絲同情,葉兒問她。
“搶我的蕭爺。”女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六年前,我爹爹是安東都護府的捕頭,跟蹤強盜遇到了受重傷的他,就把他帶回家來讓我照顧,是我和我爹爹救了他,還幫他葬了他爹,我爹爹死前把我托付給他,他也承諾要照顧我一生,我已經跟了他三年了,如今,你不能搶走他!求求你——”
說著,那女人竟離開桌子往她面前一跪,嚇得她一步跳開。
“你干嘛?別對我做這種事!”
一輩子沒人對她下跪過,如今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女人竟這樣哀求她,葉兒實在不知該怎么辦。
幸好在她倉皇失措時,救星來了。
“葉兒,過來!”易水寒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她回頭看到他不再偽裝,是以真面目示人,不由驚異地立刻往他奔去,也不管跪在地上的女人是否真的在哭,她抓著他伸出來的手就跟他下了樓。
樓下食客依然很多,送往迎來,誰也沒注意他們穿過后門離開了喧鬧的酒樓。
一路上易水寒沒跟她說話,但握著她的手緊得讓她知道他遇到麻煩了。
“出事了嗎?”等到了幾乎沒人的大街外,她靠近他低聲問。
“沒有。”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那為什么除去了偽裝?”
“要引蛇出洞,就得是本尊。”
“引蛇出洞?你是說要引黑鷹來?”
他輕輕捏捏她的手。“我就喜歡你的聰明!”
他的小動作和贊美讓葉兒高興,可也很不放心。“為何要這么做?”
“好讓飛狐他們把東西運走。”
葉兒明白了,他們的劫糧計畫成功了。“那火是你們放的?”
“沒錯。”
看到他正帶她離開小鎮,葉兒驚詫地問:“黑子呢?我們不救他了嗎?”
“我已經把他救出來了。”走出鎮口,易水寒攬著她的腰越走越快,葉兒覺得自己仿佛是被他抱著跑似的。
很快的,前面出現一群人,約有四、五十,個個牽著馬。一看到他們,領頭的人立刻牽著馬迎了上來。“爺,快上馬吧!”
易水寒不語,翻身上了馬,伸手將葉兒拉上馬背,坐在他身后。“抱緊我!”
葉兒立刻照辦,緊緊抱住他的腰。
他又拉起她的手,掰著她的指頭讓她十指緊扣,才接過那人手中的韁繩說:“你回去吧,留神王家大院。”
“知道了,爺自個兒留神。”
易水寒點點頭,雙腿一夾,胯下寶馬揚蹄飛奔,其它人紛紛上馬跟隨他身后。
但是讓葉兒奇怪的是,他們這一隊人馬不是往鎮外山嶺而去,卻是轉頭沿著環三里屯的河邊跑。
清脆的馬蹄聲夾雜著河流嘩嘩的水聲,煞是驚人。然而等過河進入山林后,葉兒注意到跟隨著他們的馬漸漸離去,最后只有她和易水寒繼續往山嶺里奔。
“他們呢?怎么都不見了?”她驚訝地問。
易水寒輕笑。
“別擔心,他們跟著我只是布個迷魂陣,現在陣布好了,他們自然得回去幫飛狐的忙。”
“飛狐他們還在三里屯嗎?”
“沒有,已經離開了。”
耳邊呼呼的風聲響起,葉兒明白了為何今天他要讓她坐在他身后,因為夜風很冷,他沒穿披風,這樣坐等子他在前頭替她擋了風寒。
對他的體貼,葉兒心里充滿了幸福感。她摟緊他,把臉貼在他寬厚的背脊上,傾聽他有力的心跳,絲毫沒有恐懼和擔心。
“葉兒,可不能睡著喔。”易水寒拍拍她的手背喚她。
“我知道,你怕我睡著了掉下馬,是吧?”
“掉下去可不是好玩的!”
他的細心再次溫暖了葉兒的心,她以額輕點他的背。“不會的,放心吧。”
“那你得跟我說話,我才能放心。”
“好吧,我跟你說話。”
一絡頭發拂過,弄得她的鼻子癢癢的,她扭頭在他背上贈贈鼻頭。“那個黑鷹會追來嗎?”
“一定會。”
“他知道你去哪里嗎?”
“知道,他會追蹤術,在王家大院火場上我故意在他跟前晃了晃。”
“你找死!”她用額頭在他背上輕撞一下。
“明知他厲害你還去招惹他?”
易水寒笑道:“就是因為那樣,我得把他引開,否則飛狐他們帶了太多的貨,一時就走不遠。”
就這樣,他們一路上說著話,葉兒的倦意全在與他的對話中消失了。
“抱緊我!”忽然,易水寒抓住了她的手。
馬像它的主人一樣熟悉這條崎嶇山道,盡管路況極差,它依然穩健地奔跑。
“為什么跑這么快。”
“他來了!”
易水寒的一句話讓葉兒的心繃緊了,她回頭看,皎皎月光下,只有寂靜的山水和低咽的樹林。“你怎么知道他來了?”
“感覺。”易水寒攥緊她的手,仿佛要確保它們緊緊扣在一起。他已經聽到身后紛沓的馬蹄聲。“千萬不可以松手,我們得在他趕上來前回到柳樹坳。”
然后他微微彎下身子,葉兒覺得馬兒似乎在飛,耳邊的風聲和馬蹄聲在山嶺間引起的回音讓她再也顧不上說話,易水寒也下再說話,但一直緊握著她的手。
當他們回到柳樹坳時,月亮已經升起很高。
“你快進屋去!”他把葉兒從馬上抱下時急切地說。
“你要去哪里?”葉兒緊張地跟在他身后問。
易水寒把馬牽進馬廄,關上馬廄門,拉著她進了房門、點上燈。“我要去布置機關,這次黑鷹帶了不少人來,我得有所防范。”
“我幫你……”
“不行,你幫不了我,只會讓我分心。”他拉她入懷,親親她的面頰。“你乖乖地待在屋里就是幫了我。”
葉兒知道他說的不錯,便不再堅持。她雙手摟著他的頸子,拉下他的頭,踮起腳尖學他的樣子在他冰涼的面頰上親了一下。
“好吧,我等你,你自己要小心。”
她的吻拖住了易水寒急于離去的腳步,他抱緊她,吻住了她的唇,感到她在他懷里顫抖和熱情的回應,幾乎讓他失去自制。他勉強收心,帶著溫柔的笑看著她。
葉兒情難自禁地用力拉下他,似乎還沒從方才那個熱情之吻中獲得滿足。
他用拇指輕撫她紅艷艷的雙唇。“先欠著,等我回來一并補給你。”
葉兒更加紅了臉,她放開套在他頸子上的胳膊。“你去吧,我等你。”
易水寒走向門口。
“過來插好門,無論外面發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來!”
“知道了。”葉兒按照他的吩咐插好門,才聽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