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城坐在床邊,看著丫鬟服侍著蕭念問道“念兒有沒有感覺好些?”
蕭念反應了一會兒才道“好些了。”但從反應速度分明可以發現,遲鈍了很多。
“還記得當天的情況么?”思城問道,蕭念搖了搖頭,然后指著自己的腦袋,“頭疼。”
思城感覺不妙,畢竟燒了那么久,難不準會出什么事,落下毛病。
“趕緊去找太醫來。”思城吩咐道,小廝趕忙跑出去,房間里的人表情各異。蕭念的貼身小廝低著頭,思城看小廝似乎是怕被責罰便道“蕭將軍與夫人都是明理之人,不必這般自責。”
小廝忽然抬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謝柳公子開導。”心里慌了慌自己怎么能讓自己的表情被別人盡收眼底呢,這不是找死么?
思城點了點頭,門外傳來太醫的腳步聲。“大人來看看小少爺吧。”蕭念的奶娘說道。
太醫走到床邊,扒了扒蕭念的眼睛,又仔細的看了一看,“有什么癥狀?”
思城道“只是頭痛,反應慢了些。”
蕭念躺在床上不耐煩的撥開太醫的手,然后翻了個身,準備閉眼睡覺,屋里的丫鬟婆子心里都泛著嘀咕,難不成這小少爺腦袋進水了?
太醫嘆了口氣,開了張藥方,“是被嚇著了,吃些藥調養調養便好了,調養過來便還是那伶俐的少爺,若是不仔細著,恐怕。”
太醫沒有往下說,但屋里的人都明白了,然后都倒吸了口冷氣,生怕每一個人都跟著遭殃。
思城笑了笑“我送大人出去。”
思城隨著太醫一同走了出去。
走到書院門口時,思城看了一眼四周,問道“小少爺到底怎么樣了?”
太醫露出笑容“已經完全恢復了,要是老夫之前不知道是你們演的戲恐怕也被瞞過去了。”
“那真是麻煩太醫了。”
思城每走一步棋都不是白白浪費機會的,蕭念醒了,那就說明暗中的人沒有得手,不可能會罷休,自然會再來一次,這對蕭念很危險,其次便是思城也不相信蕭念失足,甚至蕭念都說自己是被推下去的,那么這樣就更加無誤了,這樣隱藏好蕭念痊愈的事實,能讓推蕭念的人放松警惕,露出馬腳或者再次動手,被思城發現。
夜深了,明月還高高的掛在上空。
邊疆的明月是凄冷的,應情應景,蕭默看著星星然后算著過幾日的天氣。
無論如何蕭默已經決定出兵,不管成敗,都要將損失盡量減到最少,畢竟將士們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信任自己,所以自己更不能讓他們失望。
姚副將站在蕭默身后,兩個人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更是無話不說的朋友,可是今天站在一起確實有些不舒服。
“蕭弟,這次確實有些冒險。”姚副將突然開口。
蕭將軍道“姚兄知道我是什么性子的人,既然豪賭就要賭到底,只求贏不許輸。”
姚副將上前兩步拍了拍蕭默的肩膀“果然是我兄弟。”多年馳騁沙城的情分是最深的,只有一同走過鬼門關的人才能做到這樣。
蕭默同樣伸手拍了拍姚副將,“你是兄長,我一定保你跟家人團聚。”
姚副將收回手,轉移話題,“我們猜的沒錯,今天得到消息糧草被劫。不過程大人卻瞞著我們還瞞著朝廷,看來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在這么關鍵的節骨眼跟我們耍花招。”
蕭默后背挺得直直的,“早就料到。”
“不過在那些人向程大人稟報后我已派人把糧草再劫,關押了那些人,然后把糧草運到我們扎營的安全之地,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姚副將勾起嘴角一笑。
“但愿這次上天依然會站在我們這邊。過幾日便是出兵之時,不要忘記我說過的話,如果我被殺了,盡量撤兵,避免傷亡。”
蕭默每次出兵前對姚副將說的都是這句話。
姚副將微微一嘆氣“末將遵命。”什么時候該稱兄弟,什么時候不該姚副將早已拿捏的恰到好處。
京城的月光便皎潔的多。
蕭念的屋子里只有一個人影,那便是思城,蕭念看起來瘦了很多,以前的嬰兒肥已經不見,臉龐凹了進去,思城見了也是心疼。
“娘親好不好?一定擔心死了。”蕭念癟著小嘴道,思城摸了摸蕭念的腦袋“放心,有你大伯母照顧不會有事。”
蕭念這才點了點頭,思城問道“還記得那天的事么?”
蕭念皺起眉,“記得,我確定是有人約我去湖邊,然后被推了下去,我背對著那人掙扎的時候還被那人抓破了自己的手,自己也抓破了那人的手。只不過不知背后的人是誰。”
蕭念有些無奈,他只是個孩子,但他也想抓到害自己的人。
思城問道“那你的貼身小廝沒有跟著你么?”
“我覺得單獨約我應該是有事情,所以便沒有帶著寶來。寶來是個老實人也沒有跟來。”
思城想起今天那個小廝的樣子,心中很是有印象,作為蕭家的奴才,他也是在小心翼翼的過活吧,跟著蕭念表面上風光,但擔的責任比誰都重,甚至太過壓力,這樣一個被家里人寵著的少爺,除了半點岔子自己的小命可能就沒了。何況是差點溺水身亡,不用說都是怕死了,要不是思晴要留著他方便了解情況恐怕早就被蕭大爺處置了。
思城安慰蕭念道“一切都慢慢來,人在做天在看。你只需好好休養,在人前不露出馬腳就好,其他的都交給我。”
蕭念咬了咬嘴唇,恨自己年齡太小,保護不了自己,讓人擔心,現在被害了也只能坐以待斃,等待別人的幫助。
看著倔強別扭的蕭念,思城心中一嘆氣,果然是將門虎子,這一份驕傲與自尊是怎么都抹不下去的,世世代代都不能消失。
思城畢竟不是親舅不能勸什么,只是道“好好休息,便走了出去。”
第二日,思城約好院長在書院走走,思城文采好,又不追求功名,很得院長歡心,院長自己樂不得的接待思城。
還帶思城去見書院里的學生。
思城仔細觀察過這些學生的手,每個都看得出來貴氣,這書院大多是文官子弟,不會舞刀弄槍,所以手都嫩的很,絲毫沒有抓傷的痕跡,當然不排除抓傷后用了上好的藥膏,不仔細看看不出疤痕。
“院可否讓晚生猜測下哪一個是你的得意的弟子?”思城并非心血來潮,但院長卻沒有多想。
“好,我倒要看看,柳公子是不是也擅長占卜。”院長一邊抓著自己的胡子,一邊高興的說道。
“各位小弟們請把手伸出來。”這才是思城的目的,思城注意著眾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有人有些不耐煩,思城又來回走看了看,拉出一只手,“這個就是院長的得意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