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她又要這么做,提早回來的奚仲宇竟也決定參與時,她有點意外。
“你上班一天一定很累,我把小安帶開,你正好可以好好的休息。”
不是不讓他跟,她完全是為他著想。
“我想散步。”他簡短回一句。
沒有再多說,自從她去奚氏集團上班的事告一段落,起初他們倆之間的關系是有些緊張的,不過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和平又再度降臨。
七、八點的社區公園里很安靜,大都是一些老年人或是中年人出來散步、透氣,活動一下筋骨。
小安在推車里已經睡著,他沿路看啊看的,早就已經累了。
奚仲宇去便利商店買了兩瓶礦泉水,然后將其中一瓶交給翁慈珊。
早就習慣他不經意的體貼,她接過礦泉水,喝了口水之后,問出她一直放在心中的疑問。“你媽媽呢?”
奚仲宇的反應是看了她一眼。
“她為什么沒有和你一起住?”
“翁慈珊,你就這么喜歡探人隱私?”他沒好氣的開口。
“你不要每次都像只刺猬,我真的只是關心你。”她扁起嘴,模樣萬分委屈。
“夠了!”他回以一個投降的表情。“你到底是想知道些什么?”
“全部。”就知道自己的策略會奏效。她發現來硬的行不通,對他只能用軟的。
奚仲宇自然不是那么的樂意,但他知道自己早晚也是會告訴翁慈珊。
“我媽媽之前是奚氏集團的一名女職員,被已婚的總裁看上,甘愿當人家的小老婆,然后生下了我,故事就是這么簡單。”
“過程呢?”翁慈珊自然沒有那么好打發。
“你想聽什么辛酸血淚史嗎?”
“有嗎?”
“翁慈珊,你一定要那么好奇?”見她點頭,奚仲宇還真的是拿她沒轍。“我媽媽因為是小老婆,在奚家沒有任何地位,包括我,我也不是一個受歡迎的存在,畢竟已經有了奚世平這個繼承人,我就不是那么的重要,加上大媽對我母親很不諒解,所以我們母子的日子并不好受。”
“但你爸爸總有照顧你們母子吧?”
“是有給我媽一幢房子,還有固定的生活費。”
“至少他沒有不管你們。”
“翁慈珊,他是沒有讓我們餓著,可在精神層面上呢?”奚仲宇沒有保留的告訴她。“從小我就被冠上私生子的稱號,哪怕我也姓奚,可隨時都有人提醒我,我媽是甘愿當人家的小老婆,我雖然姓奚,但可有可無。”
“你的童年一定很不好過。”翁慈珊好想把他摟進自己懷里,好好安慰他。
“從高中開始我就半工半讀,我媽給他養是一回事,但我只想靠自己!”奚仲宇要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對他刮目相看。
“你從高中開始半工半讀?”
“你不也是?”他看她一下。
“但我是父母早逝,如果父母健在,我樂得給他們養,拿他們給的零用錢,當一個公主。”翁慈珊有感而發。
“我卻沒有當王子的命。”
“所以你和你父親并不親了?”
“不親!”奚仲宇一口就說,不想修飾。“他完全不介意我念法律系,或者我去不去奚氏上班。當我的律師事務所成立時,他只送來了一盆祝賀的盆栽。”
“你……一定很傷心。”翁慈珊同情的表示。難怪他會老用冷峻無情的表象來武裝自己。
“錯,我不傷心!他的舉動只會令我更堅強、更加強我的決心,不用靠任何人,尤其是他,我就可以成功。”奚仲宇自信的說道。
“那你媽媽……”
“我媽一向是站在他那邊,唯他的命是從。”奚仲宇對母親曾是愛恨交加,是經過歲月洗禮才比較釋懷。
“只有你這一個兒子,難道她……”
“她認為會陪她走到人生盡頭的是那個男人,而不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奚仲宇口吻淡漠。“她早就清楚表態了。”
“所以你一直認為你是自己一個人?”
“翁慈珊,我“一直”是一個人!”
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你會收留我和小安是因為……你有太多的同情心無處宣泄?可憐我父母早逝,姐姐難產而死,身邊又拖著一個小外孫?”她苦笑了下,心里好酸、好澀,也好痛。
“我只是做我做得到的事!”他并不否認,雖然他對她和小安的感情早就超過“同情”好多好多。
“所以……只是同情?”翁慈珊鼻頭一紅。“就當是收留、照顧流浪狗?”
奚仲宇喝起手里的水,沒有接話。
“這之中……沒有一點點愛意?”她試探,想要他給個答案。
奚仲宇沒有反應,他故作淡漠的看看月兒益發皎潔的天空,再看看推車里的小安,就是不敢看她。
翁慈珊的反應則是重重一嘆。
她似乎并沒有擄獲這個男人的心。
*
不敢走遠,怕奚仲宇又會突然返家,所以翁慈珊和奚世平約在他的車里,而且車子就停在離奚仲宇家隔壁幾條巷子里。不知道奚世平找她所為何事,不過他總是幫過她,所以當他要求她一定得出來一趟時,她無法拒絕。
奚世平遞了杯咖啡給她,眼神中有一抹溫暖。
“別說我沒有請你喝過咖啡,雖然是在車子里,沒有什么情調,但……總是咖啡。”
翁慈珊只是笑笑接過。
“聽仲宇說……”奚世平像是隨意提起。“你的身邊有個小嬰兒?”
“是我姐姐的。”翁慈珊回答,反正也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我替她代為照顧。”
“那你姐姐呢?”他不解的問。
“過世了。”她輕輕一句。
“我很遺憾。”奚世平真誠的說。不管怎樣,總是一條生命。
“我已經認命了。”她擠出一抹微笑。
奚世平凝視著她。有時連他都很難形容這是種怎樣的感覺,他喜歡她,可是似乎對她又不敢有什么妄想。是因為仲宇的緣故嗎?但他向來想要什么就非得到不可啊!
“翁慈珊……其實我也有能力照顧你及你的小外孫。”奚世平向她表示。
翁慈珊看向他,不予置評。
“你對仲宇有男女之情嗎?”他又問。
“奚世平,這關你什么事呢?我開始覺得你的心態很可疑了。”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我也有這個能耐照顧你。”
“奚世平,即使我的智商不是很驚人,我也看得出你們兄弟不是多友誼,既然我知道是這樣,你以為我還會抱著那種左右逢源的心態?”翁慈珊皺著眉頭,手里握著那杯咖啡,卻一口也沒有喝。
“那你到底有沒有愛上他?”奚世平不放棄的追問。
她選擇保持沉默。
“你到底要在仲宇的家住多久?”
“我們訂了紙——年的契約。”
“你要在他身邊待一年?”
“如果沒有任何意外。”
“那好,我就等你一年。”奚世平很少許下承諾,但對翁慈珊,他就是有這種沖動,說不出來是怎么回事。不過在她身上,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牽引著他,他離不開她。
“你要等我?”她大為錯愕。
“是的。”
“奚世平,你沒有突然中邪吧?”
“我好得很。”
“那你等我干么?”
“我那個弟弟常說他不需要任何人,不要任何人去打擾他的世界,所以哪天如果他厭倦了你和你外孫……”奚世平聳了聳肩。
“奚世平,你沒有忘記你是奚氏集團的接班人吧?”翁慈珊一嘆。
“我沒忘。”
“那你知道我……什么都不可能是吧?”
“翁慈珊,你才幾歲,說話這么世故多不可愛。”他自欺欺人。“你沒看過一些麻雀變鳳凰之類的電影嗎?”
“我只知道有個女明星被一個富家千金打敗,當不成豪門的少奶奶,因為真正的豪門是講究家世背景的,不是兩個人談談戀愛,就可以來個大翻身,飛進到深似海的豪門中。”
“難道你對仲宇就有比較高的期望值?”
“他就是他!”翁慈珊帶笑的說。
“他也是姓奚。”
“沒錯,但那是你們的爸爸唯一能給他的。”她看看車上儀表板的時間。“我該回去了。”
“有必要這么趕嗎?”
“或許奚仲宇會打電話回來。”
“查勤嗎?”奚世平酸道。
“是關心。”
“翁慈珊,別太美化仲宇那個人,他的個性不可能改變的,他一向是在孤僻、冷漠、自我設限的情境中過日子,你想要軟化他或是把他帶出那個世界,談何容易!”奚世平有些在扯弟弟后腿。
“你試了嗎?”
“我沒那個精力。”
“那為什么我不能試試?”她很率直的表示。“我有那個精力。”
“下車吧。”奚世平講不下去了。“真不知道你看上仲宇什么!”
“有些人外冷內熱,但又有些人……其實根本沒有一顆真心。”她說完打開了車門。
“等等!”他叫住她。“你是在暗示我……我并沒有一顆真心?”
翁慈珊只是笑笑,然后下了車。
“翁慈珊,我有真心的!”奚世平大吼一句。
但她聽了連頭都沒有回一下,也根本不在乎。
在她心中,只住了一個人,那是奚仲宇,沒人可以替代。
雖然他還沒愛上她,但她會努力,終有一天打開他的心結,進駐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