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服務(wù)生送完菜離開后，趙晟時問：「等會還得回花店嗎？」
「托你的福，鈴姊決定今天提早關(guān)店。」
「她知道你是跟我一塊吃飯？」他隨口問，并沒有特別的意思。
倒是王智慧因為他的問題而遲疑了，「呃、不是，我只說跟個朋友。」
聽到她以朋友來定位自己，趙晟時下意識地蹙眉，即便心里并沒有細(xì)究這抹情緒因何而來。
「是嗎？」
王智慧則因為記起鈴姊的警告，不由得失神望著他。
接到他的電話，她雖然開心答應(yīng)，但心里其實明白，她應(yīng)該要聽從鈴姊的告誡，不應(yīng)該再跟他見面。
只是心里還是想見他，這樣的心情連她自己也無法阻止。
不想去探究自己想見他的這份心情，或許是因為潛意識也明白，正如同鈴姊所說的，像他這樣的男人不會再輕易愛上別的女人。
不管如何，兩人之間能像現(xiàn)在這樣偶爾見個面吃個飯，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幸福。
因為珍惜眼前的幸福，她不想深入去探討自己的心情，否則可能無法再滿足于現(xiàn)狀。
「你在想什么？」
「沒事。」她扯出一抹笑容回應(yīng)。
趙晟時再次感覺到她的生疏，心里希望她能像之前那樣，在自己面前表現(xiàn)最真的自己。
「之前的你不像現(xiàn)在這樣。」
「啊？」王智慧一時沒能會意。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的趙晟時，擔(dān)心引起她的誤會，連忙說：「沒什么。」
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在意她。
王智慧松了口氣，但心里還是忍不住揣測他說那句話的意思。
看似融洽的飯局，卻因為兩人的各懷心思而顯得有些生疏，雖然雙方都刻意想要掩飾。
直到八點左右兩人才結(jié)束飯局，趙晟時從皮夾取出信用卡，交由服務(wù)生到柜臺去結(jié)帳。
王智慧的視線不經(jīng)意觸及他的皮夾，腦海里不由得又想起那張他珍藏著的女人照片。
注意到她的視線，趙晟時不解的開口，「怎么了？」
她想否認(rèn)，可話到嘴邊卻又按捺不住對他過世女友的好奇，想知道什么樣的女人能完全占據(jù)他的心。
終于她不甚自在的改口，「那個、之前皮夾掉在地上的時候……」
趙晟時認(rèn)真的傾聽，想知道她在說什么。
王智慧盡管對他專注的目光感到不自在，但說出口的話不能再收回，「剛好看到里頭的照片。」
這句話讓趙晟時的神情頓時沉寂起來。
她知道自己失言了，不應(yīng)該因為一時的好奇而提起他的傷心事。
雖然沒有意料到她會提起這話題，可見到她的臉色變得不自在，他明白是因為自己的關(guān)系，猶豫著該如何回應(yīng)。
王智慧因為他的沉默而感到不安，「抱歉，我好像太隨便了。」她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好奇，破壞了兩人當(dāng)下的和諧。
她想要就此帶過話題，卻聽到趙晟時說出——
「她是我女朋友。」因為她不安的表情，他決定吐實。
原以為他不會回答，王智慧頓時感到詫異，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
起了頭的趙晟時繼續(xù)說：「四個多月前過世了，因為車禍。」話說出口，可他從沒想到會對她道出這件事。
服務(wù)生在這時送來了信用卡跟收據(jù)，打斷了兩人的談話，結(jié)完帳的兩人，因而起身離開餐廳。
直到趙晟時表示要送她回去前，兩人都沒有再對話。
車上的氣氛顯得沉寂，王智慧知道是因為剛才話題的緣故。
她擔(dān)心如果這份沉默一直持續(xù)到住處，可能會讓他帶著這份疙瘩離開。
因為不樂見這樣的結(jié)果，在車子行經(jīng)一段路后，她輕聲說：「照片……很漂亮。」
趙晟時回過頭來，臉上的神情不確定是因為她的回答，還是她回答的話題。
意在緩和氣氛的王智慧見他又回過頭去，正要感到失望之余，聽到他語氣平靜地說起往事。
「天晴跟我交往已經(jīng)快兩年。」
她因為他的出聲而掃掉剛才的陰霾。
「要不是因為那場突來的車禍，我打算在今年跟她結(jié)婚。」趙晟時邊看著前方開車邊說。
這是自女友過世以來，他首次談起她的事。
聽他說話的語氣，王智慧并不懷疑他是認(rèn)真地考慮過跟女友的未來，此刻她的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樣的感覺。
「接到消息趕到醫(yī)院的第一時間，我站在急診室里，親眼目睹前一刻還完美無缺的世界瞬間在我眼前崩塌。」
盡管趙晟時這會的語氣聽來平靜，王智慧卻不難想像事發(fā)當(dāng)時的他所受到的嚴(yán)重打擊。
想到他那時內(nèi)心的悲痛，在心疼之余，她多么渴望那時自己就陪在他身邊，而不是讓他一個人獨自承受。
想張口說什么，但她明白，任何形式的安慰都無法減少他內(nèi)心的傷痛，于是她選擇默默傾聽。
直到確定他已經(jīng)結(jié)束要說的話，她才語出欣慰地表示，「幸好你振作過來了。」這是她眼下所最樂于見到的。
趙晟時回過臉看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像她所說的已經(jīng)振作起來，但是因為對象是她，才讓他卸下心防說出這些話。
他不禁有感而發(fā)，「你跟天晴真的很不相同。」以女友浪漫的個性，這種時候是說不出這樣實際的話。
「嗯？」王智慧意外他拿自己跟他女友比較，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
「雖然小了幾歲，個性卻實際許多。」
王智慧不由得心下一沉。
雖然看得出來照片里的女人要比她年長，但是笑容里的純真浪漫，卻是自己所遠(yuǎn)遠(yuǎn)不及的。
顯然自己并不是他所喜歡的類型……
「應(yīng)該是吧……」不想讓心里低落的情緒流泄出來，她強顏歡笑。
趙晟時還是察覺出異樣，因為聽出她語氣里的些許變化，他回過頭看她。
她佯裝輕快地表示，「那樣的女人會讓男人生起想要保護(hù)的欲望。」
她說的話，他贊同，只是望著身旁的她，他心里亦生起一股想要保護(hù)她的念頭。
「并不只是那樣。」他脫口又道。
王智慧意外聽到他的否認(rèn)。
他進(jìn)一步表示，「不是只有那樣的女人才讓人感到心疼。」
一個人在艱困的環(huán)境中長成堅強的個性，這樣的女人雖然不見得需要男人的保護(hù)，卻讓人感到心疼。
因為這樣，他這會才會生起想要保護(hù)她的念頭。
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王智慧感到些許吃驚。
兩人的視線在車子里短暫交會，一股無言的情愫在彼此的眼波中流轉(zhuǎn)開來。
直到趙晟時回過臉繼續(xù)開車，車子里的氣氛再度沉寂下來。
只是這回，兩人的沉默一直持續(xù)到她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