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岳倫轉身看著跟在他身后的陸祖涓,“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下去就好。”
這個女人其實還是有著柔情似水的一面。
不過,不管是現在帶著淺笑體貼地送他下樓,還是因為氣憤而張牙舞爪的模祥,他都喜歡。
陸祖涓撇嘴,“你想得美!我才不是要送你!”
“不是?那你跟著我干嗎?”
“誰跟著你啊,你忘了剛才鈞亭講的嗎?今天是初二,公司要拜拜,我得去買水果。”
任鈞亭忍不住笑了出來。
白岳倫翻個白眼,嘟囔著跟她一起下樓。
“有外人在,你難道不知道該給我點面子嗎?”
“面子?”她一笑,“你要一張還是一包,整箱都給你好不好?”
他無奈地輕嘆口氣,“女人,難道你就不會裝個樣子,說點好聽話來聽聽嗎?”
“說好聽話給你聽有錢賺嗎?”陸祖涓輕快地問,“有的話,我就考慮考慮。”
“你不是那么死愛錢的人吧?”
“我就是愛錢,錢可是人類最忠實的好朋友。”她很愛跟他抬杠。
“你的好朋友還真是怪,一輛要作古的摩托車和錢……”
她的手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的胸膛,“至少不會給我找麻煩。”
他抓住她的手,移到唇邊輕吻了一下,“你愿意跟我說說我愛你的話,或許我會給你些好東西。”
“去你的!”她好笑地啐他一句。
白岳倫搖搖頭,雖然同樣是三個字,但是差別挺大的。好吧,他認了!如果她不會說好聽話,那就由他來吧!
“我陪你去買水果。”
“什么?”她有些驚砑。
“你不送我沒關系,我可以送你。”他好脾氣地對她笑道。
“不用了,”這下倒令她感到受寵若驚,“你回去上班吧。”
“沒關系,只是陪你去買個水果,用不了多少時間,”他的唇邊浮現愉悅的笑容,“要不要我叫司機過來?”
“不用,只是走幾步路而已。”他的語氣是溫馨的,令陸祖涓心頭一暖。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看著他的嘴角因為她的舉動而揚起一個熟悉的弧度,她發現,自己喜歡這樣的他。
白岳倫跟著她走到一棵行道樹前停了下來。
簡單的三個紙箱上頭擺著淺盤,然后放了幾種水果,這里稱不上是水果行,說是水果攤都高估了它。
這種攤子是他經過時,連喵都不會瞄一眼的攤位,更別說花錢消費了。
他的手輕柔地拉住了陸祖涓,“別在這里買,我帶你去別的地方,那里的水果品質很好。”
“不用了,”她對他搖頭,“我習慣在這里買。”
“可是——”
陸祖涓沒有理會他,徑自打著招呼,“阿婆。”
“漂亮小姐,你來了啊!”原本坐在后頭小板凳上的阿婆,因為看到陸祖涓而露出笑容。
“是啊!”她微笑說,“初二要拜拜,今天你有什么水果?”
“今天的柚子、蘋果都不錯。”
陸祖涓點點頭,隨手拿了顆柚子,又挑了一袋蘋果和柿子,“好了,這樣多少錢?”
阿婆算了算,“總共兩百四。”
她很爽快地給了三百元,“阿婆,不用找了。”
“不行!”阿婆低著頭,翻著腰間的霹靂包,“你每次都說不用找,這怎么可以,你們年輕人賺錢也很辛苦,拿去。”
“阿婆,你不用跟我客氣。”
“你每個月都來跟阿婆買水果,給我幫忙,我已經很高興了。”阿婆拿出六十元堅持塞進陸祖涓的手里,還拍了拍她昀手背,“謝謝。”
陸祖涓捏著錢,微微一笑,不再堅持地把錢收下來。她正要伸手提水果,在她身后的白岳倫搶先她一步。
她對他挑了挑眉。
“讓我表現一下,”白岳倫對她露出一個迷人笑容,“我可是個紳士。”怎能讓女士動手。
她忍不住輕笑了聲,“紳士?我看無賴比較像。”
“聽你這么說,還真是傷我的心。”他的語氣里有著笑意。
“這個帥小子是誰?”阿婆難掩好奇地問,“你男朋友啊?”
“不是。”
陸祖涓正想開口,卻被白岳倫搶先了一步。
她雙手抱胸,表情轉冷,他實在沒必要在外人面前這么快跟她劃清界線吧。
他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自在地攬住她的腰,“我是她的未婚夫。”
“要結婚了啊!”阿婆開心地點著頭,“好、好、好,我就知道好心會有好報!陸小姐是個大好人,常常來光顧我這個老太婆,讓我這個老太婆還能有口飯吃。”
“阿婆,你怎么這么說,我來買水果也不是要幫你,只是我要拜拜,本來就要買的。”
“阿婆知道。”阿婆心中五味雜陳地應著。
“你知道就好,別想太多,月中我會再來。”陸祖涓對她揮了揮手,“阿婆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喔!”
“我知道。”阿婆點點頭,“謝謝。”
“走吧!”她側著頭,對白岳倫說道。
發現讓他幫點小忙的感覺還不錯,至少她不用提著水果走回公司。
白岳倫溫暖的目光看著她,發現越跟她相處,越覺得她充滿了驚喜。“你常來這里買水果?”
“對啊!一個月最少兩次,”陸祖涓毫不隱瞞,“公司初二、十六要拜拜,所以就來這里買。阿婆是個很可憐的人,聽說以前的環境還不錯,有兩棟房子,一棟自住,一棟收租。
“她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她老伴死了之后,兩個兒子就吵著要分家,她被吵煩了,不得已只好一個兒子一棟房子,以為這樣日子就可以安樂一點。偏偏三個女兒不諒解老媽媽的做法,認為她們每個人都是她的親生子女,怎么可以男的有份女的卻什么沒有,所以便不太搭理阿婆。
“兩個兒子,媳婦偏偏又不孝,過沒多久就嫌她沒用,不想奉養她,把她趕了出來。三個女兒也因為沒有拿到家產,認為沒有義務要養老媽媽,雖然阿婆生了五個小孩,但到頭來,沒有人要理她,為了生活,阿婆只好一個人出來擺攤賣水果。”
白岳倫有些驚訝。
“這些事我原本也不知道。”陸祖涓聳聳肩,繼續說道,“說來很巧,大概在一年前,有一天傍晚阿婆要收攤的時候,我正好騎車經過,看到她其中一個兒子對她拳打腳踢。”
“所以你就見義勇為了?”
“當然!”她語氣堅定得很,“是人都會上前幫忙的。”
“是嗎?”白岳倫挑了挑眉,“那你可以告訴我,那天除了你上前幫忙之外還有別人嗎?”
陸祖涓愣住了。
“沒有,對吧?”他語重心長地勸她,“小涓,下次在提供幫助前,你最好先掂掂自已的斤兩,小心傷了自己!”
她對他皺了皺鼻子,要不是因為他臉上寫的是對她的真誠關心,她可能會動怒。“我覺得這社會之所以會越來越沒有人情味,就是因為有太多你們這種冷漠的人。”
“小涓,”他微微一笑,手輕撫在她肩上,“我不是冷漠,只是比你更懂得自我保護。”
“才怪!反正那天我并沒有傷到自己。阿婆的兒子本來就不學無術,每天只知道賭博,賭輸了,就來跟阿婆拿錢,阿婆不給就用搶的!那天,我很明快地叫了警察,把他趕走,還送阿婆回家,阿婆是很可憐的人,年紀大了,心愿很小,只想求個溫飽。所以從那天開始,我就都來跟她買水果,其實這附近也有不少人跟我有一樣的想法,讓阿婆還算可以自給自足。”
他凝視著她的臉,這是一張很美麗寫著柔情的臉。環在她肩上的手緊了緊。
“我實在搞不懂,”她輕嘆一聲,“這世上怎么有人會動手打年邁的老媽媽,就只為了錢?”
“一樣米養百樣人,這種人是垃圾。”他淡淡地說。
“是啊,垃圾!”對這說法,陸祖涓當然是百分之一百的贊同,“真希望傍晚垃圾車來的時候,可以把他打包丟進去。”
想起阿婆被打的那一幕,她到現在還在生氣。
白岳倫聞言,忍不住嘴角一揚,“拜托,丟垃圾車?這種人渣連垃圾車都不收!”
“也對。”她點頭認同,“這種豬狗不如的家伙,會弄臟垃圾車,殺來喂豬算了。”
“喂豬?”
“是啊,”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得意地揚起嘴角,“不錯吧!”
“不錯是不錯,”他一笑,補充了一句,“不過可惜人壞,連豬也不屑吃。”
“確實,這么壞的人,連豬都不吃,這樣我就想不到這種人渣在世上還能干嗎了。”
“這還不簡單。”
陸祖涓專注地盯著他,想聽聽看他有什么多了不得的驚人之語。
“就用火燒。”
“用火燒?”她不解地搖了下頭。
“對啊,這人太壞了,用火燒一燒,燒剩下的灰拿去鋪路,”他說得一臉正經,“當是贖罪,也算功德一件。”
她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笑,“沒錯,你說的對極了,用火燒,反正遲早要推進去燒的。”
聽到她的響應,白岳倫也笑了出來,然后他們越笑越想笑。
“笑一笑的感覺真不錯。”他幾乎想不起上次這樣大笑是什么時候了。
“沒錯!”陸祖涓雙手抱胸,“沒想到你這個人的嘴還挺賤的。”
“跟你比差多了。”他非常戲劇化地嘆口氣,就像個縱容孩子的父親,“你排第二,我還不敢搶第一。”
“喂,別抓到機會就諷刺我!”她對他挑了挑眉。
他笑開,側頭吻她的唇,自信地獨占她。
忘了所有不快,仰頭迎向他的唇,不顧現在兩人就在大街上,貪婪地汲取著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