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霏卷著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不停滴落的汗水,停下腳步往后看著離她有幾十步遠的魏芙蓉,才走上一個半時辰而已就不行了,一副氣喘吁吁像要休克的模樣。
“你還好吧?”王子霏走過去雙手扶著魏芙蓉關心的問著。“要不要休息一下?”
魏芙蓉搖著頭喘著大氣,“別擔心我,我們繼續走吧。”
“喝點水吧,如果不介意這是我喝過的。”王子霏拿過掛在腰間的水袋。
“這時候也沒法介意的。”她搖頭接過水袋,“子霏,謝謝你。”
“別謝了,你先喝點水稍微休息一下我們再上路,不稍微休息我怕你會暈倒。”王子霏扶著她走到官道旁的一棵大樹下休息。
魏芙蓉用手背抹去臉上不斷滴落的汗水,問道:“子霏,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京城?”
“快了,按著我們的腳程大約再兩個時辰。”王子霏大眼滴溜溜的轉了一圈,笑吟吟的比了個二。
魏芙蓉清麗秀雅的臉蛋立馬扯出一個與她外型非常不合的猙獰表情,嘴角狠抽著,抖著音道:“兩……兩個時辰……”
王子霏表情凝重的點頭,拍拍她的肩膀,“是的,為了不耽誤時間,你要是休息好了,我們就趕緊上路吧。”
“嗯。”魏芙蓉將水袋還給她,擦擦額頭的汗水開始趕路,“對了,子霏,你也住京城嗎?還是要上京辦事?”
“我剛到京城,對京城還不熟,時間很緊迫,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必須要清楚知道我娘親十六年前過世前的一些事情,所以才去梅花村。”
“你娘過世了?”魏芙蓉頓時對王子霏感到十分同情。
“生我的時候過世了,我是在棺材里出生的,姥姥不疼爺爺不愛的,五歲那年就被丟出家門自生自滅,幸好遇到我道姑師父救我一命。”
“太過分了!怎么可以這樣對待一個沒有娘親又無依無靠的孩子?!”聽到王子霏的境遇這么悲慘,魏芙蓉都忍不住要掉下眼淚來。
“更過分的還在后頭。”王子霏冷笑一聲。“想聽嗎?”
“還有更過分的事?!”魏芙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想聽。
“有一天他們突然想起我了……”畢竟她們萍水相逢,回到京城后就分道揚鑣,王子霏也覺得沒有什么不能跟魏芙蓉說的,就將她上梅花村的目的還有姜家人的心機大概說了一下。
“所以你上梅花村就是要在他們把你嫁掉之前,將你母親的嫁妝追討回來?”
“是的,我不追討回來,日后我也別想翻身。”王子霏點頭。
聽了銀子姨的說法,阿燕的母親張氏會在生產時慘死,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除了爭寵名分、誰大誰小的原因外,還有優渥的嫁妝讓人眼紅,謀財害命的成分也是很有可能,另外那生產時最關鍵的事,銀子姨也跟她說了。
張氏死后,姜家并未將這筆嫁妝退回張家,當時張家曾經派人來也提起過此事,但姜老夫人給的回覆是,這些嫁妝日后一毛錢都不會少的全給阿燕添妝,因此張家來的人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但收走鎖著嫁妝庫房鑰匙的姜老夫人,卻在阿燕五歲時將她趕出姜家,并吞張氏的嫁妝,而為何會在五年后才將阿燕趕出姜府,原因無他,只因為張家人舉家遷往凌南,姜老夫人沒有任何顧忌了,可以開始進行她多年來的野心!
還好她要行動之前就先去查了這大齊朝的律法,女子的嫁妝夫家沒有權力動用,要是女子往生,這嫁妝則要由娘家收回或是由子女繼承,跟中國以前的古代差不多。
只要有這條律法的存在,她就有把握可以從姜老太婆那惡婦手里拿回張氏所遺留的那筆嫁妝。據這本子和禮單上記錄的,十里紅妝耶,一百八十八抬的嫁妝數量可是不少。
一向被家人保護疼愛的魏芙蓉簡直難以想像,竟然有如此喪盡天良、泯滅人性的人,義憤填膺的說道:“太過分了!竟然有這樣的親爹和奶奶?!我一定要跟我爹說,讓他為你出這一口氣,以報你對我的救命之恩!”
“報恩就不用了,救人是我的職責,我不求他人報恩的。”王子霏搖頭,“你也別放心上,就這樣吧。”
兩人就這樣邊走邊聊,很快地便走到距離京城不遠的小鎮。
就在她們繼續往京城方向走的時候,迎面有名騎著馬焦急的左右張望的中年男子,看到她們兩人,驚喜地大喊一聲,“小姐、小姐!”
這驚喜聲音之大,結結實實地把王子霏和魏芙蓉給嚇了一大跳,魏芙蓉訝異地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名騎著馬朝她而來的中年男子。
“陳叔?!”
陳叔手中韁繩一拉,飛快地翻身下馬,恭敬的跪在魏芙蓉腳邊,一臉的喜極而泣。
“太好了!小姐您沒事,真是老天爺保佑!小的們合力拉起那輛墜河馬車,見里頭沒有人,馬車門又是開的,老爺便讓小的們沿著河下游還有回京的路上仔細地搜尋,果然讓小的找到小姐了!”
“陳叔,全靠子霏救了我!”魏芙蓉指著一旁的王子霏,稍微將經過說了下。“是她潛入水底救我,救上岸時我已經沒了呼吸和心跳,全靠她說的什么急救才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她正巧也要回京,因此我就跟她一起上路。”
“這位姑娘,感謝您對我家小姐的救命之恩。”陳叔轉過身激動的對王子霏磕個大響頭。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你快起來,救人是我的職責。”看著對她磕頭的中年大叔,王子霏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剛剛來不及跳開,就被一個年紀大得都可以當她爹的大叔磕頭,這不是要折她的壽嗎?怎么古代人這么愛亂下跪啊?
“陳叔,您快起來吧,子霏不習慣別人向她磕頭道謝。”一旁的魏芙蓉見王子霏的臉僵住,趕緊讓忠仆陳叔起身。
“是。”陳叔起身后四處張望了下。“小姐,您與王姑娘先到那茶攤等小的可以嗎?小的去張羅輛馬車送小姐跟王姑娘回京。”
“嗯,陳叔,你快去吧,我的腳快痛死了,腳底都起水泡了。”
“是的,小姐。”
“等等,陳叔,我身上的銀兩全掉進水里了。”魏芙蓉有些尷尬地說著。
陳叔即刻自衣襟里拿出銀子,“小姐,這些銀子您先拿去,不夠的一會兒等小的回來。”
“你快去快回,我跟子霏到那茶攤等你。”魏芙蓉點了點頭,拉著王子霏便往路邊茶攤走去。王子霏與魏芙蓉才剛喝完一小壺涼茶,簡單的用了盤小糕點,陳叔便已坐馬車趕來。
看到馬車,王子霏才真的松了口氣,說真的,稍早跳下河里救魏芙蓉,又對她做了那么久的急救,兩人又在烈日下走那么長的一段時間,她的體力真的是用盡了,現在她幾乎是在硬撐著。
“小姐,臨時只能找到這種簡易馬車,請您稍微委屈一下。”
“沒事的,陳叔,有就可以了。”魏芙蓉微微笑著,不管如何都比走路強。
王子霏瞄了眼這輛造型十分簡樸又干凈的馬車,里頭的坐椅上鋪有軟墊,這樣的馬車可是比當時姜府去山里載她的馬車還要高級,陳叔竟然說只能找到這種簡易馬車?
她親眼見過姜府的庶子出門也是乘坐當時載她的那一輛馬車,可見擁有那種馬車已經算是很富有了,難道魏芙蓉的身分地位十分崇高,家世比姜府還好,否則怎么會嫌棄?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是否能夠請她幫忙呢?
王子霏不動聲色偷偷的瞄著魏芙蓉與陳叔,思慮片刻后,決定放棄請他們幫忙的念頭,她一向是深信著求人不如求己這句話,像魏芙蓉這種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基于她的救命之恩也許只是口頭上這么客套的說著,真的會為她出頭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很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