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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夫人有福 第十章 破獲黑水牙行(1)

  循著司徒芊芊沿途撒下的狗糧,司徒敬及藍玉夫率領二十名主力及三十名后援,攻進瀟湘院私設的暗娼館,順利逮捕謝邁及尋歡客等一干人,也營救出近三十名受害少女。

  同一個晩上的稍后,韓墨樓親自押著謝邁等人突襲瀟湘院,不只逮捕陳廷、紅姨等人,還査獲可疑賬冊及名冊。

  速速審問之后,陳廷等人供出他們確實與巴山的客商劉云英有忘憂香的交易,原來約莫一年多前,劉云英來到瀟湘院與陳廷商談合作事宜,借由他在城里的人脈,先是在瀟湘院及一些賭坊及酒樓中提供熟客試用忘憂香,之后再進行販賣。

  接著,劉云英又協助他們開設暗娼館,安插眼線鎖定可用的流浪孤兒,將他們拐騙到手后,再以毒藥控制他們,逼他們就范。

  陳廷供稱他只認識劉云英,知道劉云英是巴山黑水牙行的人,但他跟黑水牙行從沒直接接觸。

  當天,韓墨樓便命人查封瀟湘院,然后再依其供詞,同步對各賭坊及酒樓展開搜索,兩天不到,已抓了涉案人等共四十三人。

  深夜,韓墨樓離開官府后便前往暖暖窩,那些被救岀的孩子在第一時間便全數送到暖暖窩安置,顧秋心為了照顧這些孩子,已決定這幾天都待在暖暖窩。

  韓墨樓來到顧秋心在暖暖窩的房間,里面還透著亮光。

  「秋心。」他站在門外輕聲地喚她。

  他才出聲,里面便傳來腳步聲,只眨個眼的時間,顧秋心已打開門。

  見他一臉倦容,不舍全寫在臉上,「乏了吧?餓嗎?我去廚房幫你弄點吃食好嗎?」

  韓墨樓神情疲憊,但眼神依然溫柔,「我吃過了,不餓。」說著,他輕摟著她的肩膀走進房里,關上了門。

  「那些孩子還好嗎?」他問。

  「梁大夫開了安神的藥,孩子們服下后暫時能好好睡一覺。」

  梁大夫是官府所聘任的大夫,韓墨樓命人將孩子們送至暖暖窩的同時,也遣人去找了梁大夫前來協助。

  「那就好。」韓墨樓說著,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龐,「辛苦你了。」

  她淡淡一笑,「一點都不辛苦,只要想到那些可憐的孩子,我勞累一點又算得了什么?」說完,她話鋒一轉,「這次真要好好贊美一下司徒捕頭的千金,能破獲毒窟,她功不可沒。」

  「確實。」韓墨樓頷首微笑,「她小小年紀,膽識過人,比起你可是毫不遜色。」

  「我在她這年紀時可沒這樣的膽識跟腦袋。」司徒芊芊才十五!她十五的時候,還在想著下課要跟同學去哪里吃銼冰,哪能親自當餌,誘出罪犯?

  「虎父無犬女。」韓墨樓稱贊道:「可惜她是女兒身,不然一定能繼承司徒捕頭的衣缽,為朝廷所用。」

  聞言,顧秋心思忖了一下。誰說不行呢?在她的那個世代,女生能當軍警及消防人員,開飛機開船的都有呢!

  「墨樓,就算是女子,也是能為國家效力的。」她說:「至今官府還沒有女衙役吧?可因為男女大防之故,那些衙役或是捕快們出勤遇到女子時,或許也不是太方便,但若是有女衙役或女捕快,就沒這樣的顧慮了。」

  聽她這么一說,韓墨樓心頭一震,她所提之事,雖說并無前例,但未嘗不可。

  「不論是什么行業,應是適才為上,是男是女其實并不重要。」她眼神亮亮的,「我很期待你能成為先鋒。」

  他蹙眉思索,然后一笑,「我不得不認,你有點說動我了……」

  「像司徒捕頭的千金這樣的女子,若只能在家燒飯洗衣,那豈不是埋沒人才?」

  「娘子所言有理。」他一笑,以寵溺的眼神看著她,「過幾日,我跟左師爺他們研究研究。」

  她點點頭,毛遂自薦道:「如果他們不同意,你可以找我去當說客。」

  他摟著她的纖腰,將她圈在懷中,低頭以額頭輕貼著她的額頭,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線低沉,「你連我都能說服,要說服他們易如反掌。」

  「你的恭維,我收下了。」她促狹一笑,眼底過一抹愉快的狡黠。

  他眼底充滿憐愛地看著她,然后在她唇上吻了一記,忽而他想起一件要事,必須立刻跟她商討。

  「對了,」他輕輕的拉開她,正色地道:「搜索瀟湘院所找到的賬冊跟名冊在詳細核對后,發現使用忘憂香的人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多,依賬冊所載,有些人已經重度成癮……」說著,他面容現出憂色。

  她是聰明人,一眼便覷出他臉上的表情代表的是什么,「我兄長?」

  「是的。」韓墨樓神情嚴肅,「你爹不知道他因為圖利而私運的幻蕈竟是荼毒他親兒之物,如今人證物證俱全,該是他供出顧家跟黑水牙行之間的橋梁之時了。」

  她點頭,目光凝聚在他臉上,「明兒一早,我們就上顧家去。」

  「老爺,」管事一臉憂心忡忡地走進花廳,「韓大人跟大姑奶奶求見。」

  顧萬得臉色一沉,面帶愁容及疑惑。

  「老爺,他們怎么突然……」趙氏面上也是藏不住的擔憂。

  「老爺,要不小人找個理由回了?」管事幫著出主意。

  「這樣也行。」顧萬得點點頭,「就說我傷風臥床,不克……」

  話未說完,外邊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小廝沖到門邊,急喘喘地說:「老爺、夫人,韓大人跟大姑奶奶進來了!」

  「什么?」顧萬得一震,不自覺得望向趙氏,「該不會他們已經知道了?」

  趙氏強自鎮定,「別自己嚇自己,那件事不可能傳出顧府大門的。」

  這時,外面已傳來此起彼落喊著「韓大人、大姑奶奶」的聲音。

  趙氏抓住顧萬得的手,眼底雖有幾絲驚惶不安,卻沉著地說:「老爺,您可千萬冷靜。」

  顧萬得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我知道。」

  此時,韓墨樓跟顧秋心已經來到花廳外,兩人目視著花廳里正努力穩定心神的顧萬得及趙氏。

  「小婿冒昧造訪,還盼岳父岳母大人見諒。」韓墨樓態度恭謹,但散發出來的氣勢卻猶如疾風勁浪。

  顧萬得看了趙氏一眼,示意要她說話。

  趙氏定了定神,勾起一抹笑意,「言重了,你們快進來。」說著,她轉頭吩咐下人備茶,「看茶。」

  「不勞煩了。」韓墨樓說著的同時,領著顧秋心走進花廳。

  顧萬得跟趙氏又互看一眼,眼底有著藏不住的憂懼惶然。

  「賢婿突然來訪,未有準備……」趙氏繼續客套著。

  「母親。」顧秋心打斷了她,「兄長在嗎?」

  聽見她提及顧秋豐,顧萬得跟趙氏突地一僵,雖然他們極力想表現出神態自若的樣子,眼睛卻泄露了他們的不安。

  顧秋心一眼就讀出他們眼里的情緒,警覺地語帶試探,「父親、母親,我剛才問過管事,他說兄長在府里。」

  顧萬得跟趙氏一臉怒色地瞪向站在邊的管事,管事心虛的低下頭。

  「秋心,你、你們找秋豐有事嗎?」趙氏問。

  這時,韓墨樓取岀一個錦囊,將錦囊里的東西往那張黃花梨木桌上一倒,裝在錦囊里的物品正是忘憂香,「岳父和岳母大人可識得此物?」他問。

  顧萬得跟趙氏神色慌張,一時沒有說話。

  「看來,岳父和岳母大人對此物并不陌生。」韓墨樓唇角一勾,「前天夜里發生的事,相信岳父和岳母大人已有耳聞。」

  顧萬得又疑又怯地問:「你是說………瀟湘院的事?」

  「那瀟湘院的事跟秋豐有什么關系嗎?他好些日子沒去了。」顧萬得急著解釋,「聽說瀟湘院私設暗娼館,還拐了孤兒進去,這事絕對跟秋豐無關,秋豐他雖是頑劣了些,但那種事他還不敢做。」

  韓墨樓神情淡然,「確實査無大舅子跟此事的關聯,不過在一份名冊上卻記著大舅子的姓名。」

  「名冊?」顧萬得一愣。

  「父親。」顧秋心神情凝重,「相信您跟母親都已經看出兄長不尋常的變化吧。」

  聞言,夫妻二人一驚,卻又故作鎮定,「什么變化?秋豐他只是瘦了點,沒什么事的。」

  「父親、母親,」顧秋心不想再跟他們拐彎抹角地搞迂回,「墨樓他破獲瀟湘院私設的暗娼館,發現他們還居中牽線販賣忘憂香這種會使人上癮的毒香,兄長他長期使用忘憂香,不只身體受到摧殘,就連心神也受忘憂香影響,兄長是顧家獨苗,難道您們要眼睜睜看著他繼續殘害自己的身軀?」

  聞言,顧萬得跟趙氏都咽了一口唾液,心神不寧。

  「父親,」顧秋心續道:「當日我同兄長一起游河,黑風寨登船打劫時,兄長不顧逃命卻急急的命人先將船上木箱沉入水中,箱中是何物?以及顧家商隊舍官道不行,卻走了偏僻的牛溪道,貨物遭劫為何不報官?」

  聽著她這番話,顧萬得已開始全身發抖。

  這時,顧秋桐突然從外面沖了進來,放聲大叫,「姊姊!」

  見她忽地沖進花廳,顧萬得跟趙氏又是一驚。

  「來人,把二小姐帶出去!」趙氏神情丕變大喝出聲。

  兩旁待命的仆婢剛要上前,韓墨樓沉沉喝道:「誰都不準動!」

  主子雖有命,但韓墨樓可是青天大老爺,那些仆婢們此時駭于他的官威,立馬退后。

  顧秋桐撲到顧秋心面前,淚流滿面,「姊姊,救救大哥,救救嫂嫂!」

  「秋桐!」顧萬得驚怒交加,「你在胡說什么?住口!」

  顧秋心已覺不妙,急急追問:「秋桐,他們怎么了?」

  「大哥瘋了,他拿剪子劃傷了嫂嫂的臉,嫂嫂她……」話未竟,她已放聲大哭。

  顧秋心憤然地轉過頭去看著顧萬得跟趙氏:「他們在哪里?」

  「這……」趙氏護子心切,急斥,「這是我顧家的家務事,不用你管!」

  「趙氏!」韓墨樓冷眸一掃,「顧秋豐傷人,你還敢說是家務事?」

  迎上他那冷厲的黑眸,趙氏露出驚懼的表情。

  「父親,您所運送的貨物是幻蕈,而幻蕈正是忘憂香的原料。」顧秋心怒道:「您一心護著大哥這顧家單傳,卻又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顧萬得聞言,身子一震,「什……你說什么?」他彷佛受到重創,神情懊悔又茫然。

  「秋心,你說什么?說秋豐他用的熏香是……」愛子如命的趙氏也深受打擊。

  「是,正是顧家私運的幻蕈毒害了兄長。」顧秋心繼續道:「墨樓他已經掌握了名冊跟證據。」

  韓墨樓神情冷肅,深沉澄凈的雙眼直視著六神無主的顧萬得,「現在,該是你和盤托岀的時候了。」

  顧萬得沉默了一會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好,我說……」

  看著坐在面前,臉上纏著紗布,血水還微微滲出的李香君,顧秋心心頭一緊,不舍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而一旁的顧秋桐以及李香君的貼身丫頭,早已泣不成聲。

  顧秋豐受忘憂香毒害,神志不清,行為異常,為了保護他,顧萬得跟趙氏將他拘禁在房中,不讓他外出。

  未料,就在李香君親自為他送膳時,竟遭他以剪子攻擊而毀了那白玉般細致的面容。

  「嫂嫂……」顧秋心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對不起,我該早點來的……」

  李香君眼底沒有恨意,「秋心,我不要緊,但是秋豐他……他還能恢復嗎?」

  看她都傷成這樣,卻還一心掛念著顧秋豐,顧秋心終于忍不住地掉下眼淚。

  她緊緊地握住李香君的手:「嫂嫂,你……」

  「我嫁了他,就是他的人,我只希望他好。」李香君認命地說。

  顧秋心不知道她對顧秋豐的執著是因為那強加在女人身上的傳統價值,還是因為她對顧秋豐真的有愛?不管如何,她都為李香君的遭遇感到難過、感到悲傷,也懊悔自己未來得及阻止不幸發生。

  「嫂嫂,你放心吧!」顧秋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盡可能地平復自己的情緒,「黑風寨的何大夫曾醫治過受毒害的翟夫人,墨樓已派人前往鬼哭山請何大夫下山了。」

  救出那些受毒害的孩子的同時,韓墨樓便差人快馬趕至黑風寨,相信很快何超便會趕至縣城救援。

  「那就太好了。」李香君聞言,松了一口氣,唇角不覺輕揚。

  這樣的李香君讓她心疼死了,顧秋心又忍不住地流下兩行淚,深深注視著李香君。

  「嫂嫂,何大夫醫術高明,我會請他來為你診治傷口,盡可能讓你恢復往日容貌的。」她安慰著李香君。

  李香君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秋心,從前我容貌無損,秋豐他都對我視而不見,如今我容貌盡毀,就算恢復,也無法再如從前。」李香君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愁緒及哀傷,「待秋豐好轉些,我便會請他寫休書給我,我決定要回通州老家終身禮佛。」

  「嫂嫂!」

  「少夫人!」

  此話一出,顧秋心跟顧秋桐的丫鬟長春都是一驚。

  「我已經決定了。」李香君神情平靜地看著她們,「這是最好的結局。」

  這時,房門外傳來哭泣的聲音,趙氏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懊悔慚愧的淚水。「香君……」

  李香君一怔,「母親?」

  趙氏在丫鬟攙扶下走到床前,眼底透著無限的悔恨及歉疚:「香君,顧家對不起你,娘、娘也對不起你……」

  「母親。」李香君對她沒有一絲的怨懟,「這都怪媳婦自己福薄。」

  趙氏剛才在外面將李香君所說的話,一字不漏的全聽進去了。聽到她所說的話,再想起過往種種,趙氏深深懊悔自己從前對李香君的苛刻及冷酷。

  她從沒有一天好好對待過這稟性純良的媳婦,她從沒有替媳婦想過,她也從不曾教誨自己的兒子要善待這個溫柔善良的媳婦……

  她知道李香君心里苦,可她從來不去憐惜,她是個殘酷的女人,沒血沒淚,枉為人。

  「香君……」趙氏對自己過往的所做所為感到慚愧,「娘錯了,娘大錯特錯,你這么一個好媳婦,我竟然不知感恩、不知珍惜,我、我根本不是人……」說著,她潸然淚下。

  「母親,」李香君見狀,反倒安慰起她來,「方才秋心說有位何大夫醫術高明,一定可以讓秋豐恢復神志的,所以請您別傷心也別擔心。」

  李香君越是無怨無恨,趙氏就更加自慚形穢、無地自容。

  她拉著李香君的手,緊緊地握在手中,「我的好媳婦呀,娘對不住你,委屈你了……」

  「母親……」李香君見趙氏露出心疼懊悔的神情,不覺紅了眼眶。

  「香君,你別回通州,留下來,娘會尋來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藥,一定會讓你恢復往日容貌。」李香君的善良喚醒了趙氏的良知,「以后,娘就是你的靠山,要是秋豐膽敢負你,娘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一直沒因為自己毀容而哭泣的李香君,卻在此時聽到這些話后流下激動的淚水。

  「別哭、別咫……」趙氏緊張地用手絹去接著她的淚水,「小心傷口。」

  李香君點點頭,兩只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一旁看著的顧秋心、顧秋桐及長春也都感動得眼眶含淚。

  終于,李香君真真正正地走進了顧家,終于,顧家成了她永遠的家。

  李香君的善良成就了自己,也感化了趙氏,而顧秋心相信,之后李香君也能改變顧秋豐。

  想來,顧家經過了這一遭,也是因禍得福。

  顧萬得對韓墨樓將自己所知的全盤托出,毫無隱瞞,甚至交出可用的證據,包括書信及賬冊等等證物。

  果然顧得跟黑水牙行之間有一座橋粱,而這座橋粱也跟韓墨樓所想的一樣,確實是推舉他擔任虞縣知縣一職的戶部右侍郎常永。

  為了逃避稅賦、增加利潤,顧萬得一直以來都透過常永的關說送貨物。

  常永游走政商兩界,從中獲取利益,中飽私囊,他長袖善,與人為善,人脈十分通達。就連顧秋豐跟通州府尹李興利之侄女的婚事,亦也是由他牽線所成。

  李興利因涉入貪污案被拔職后,通州來了一個剛正不阿的魯自行,于是常永干脆幫忙弄走貪婪又無利用價值的前虞縣知縣馬良,找來了跟魯自行是過命兄弟的韓墨樓,并為其保媒,牽起顧家與韓家的紅線。

  顧萬得是在一年多前受常永之托,開始幫黑水牙行運私貨進關的,魚幫水,水幫魚,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當然不能拒絕常永的要求。

  眼里只有利益的他,壓根兒不知道他所運送的貨物竟是戕害親兒及其他無辜兒少的毒物,如今得知,真是后悔莫及。

  顧萬得多年買賣經商,來帶私貨及稀有違品是常有之事,一直以來都是靠常永幫他打通門路,免受稽查,他每三個月奉獻兩千兩給常永,可他為求自保,幾年來與常永的聯絡書信及交易賬冊,他都悉數保留著。

  韓墨樓勸他將功折罪,借此減刑,為顧全顧家,顧萬得毫不考慮的交岀所有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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