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佑狐疑的從《The black holeⅠ》中抬起頭來,望向孫珮雯,瞧她雙手托腮怔怔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你對米契爾的評價這么高讓我很意外。”她老實說。“不過你會看小說,讓我更意外。”
“我也是有休閑時間和嗜好的,好嗎?”瞪她一眼,然后繼續埋頭在《The black holeⅠ》中,一邊喃喃地道:“其實米契爾最讓我珮服的一點,就是當我看著他的故事,為著故事中的主人翁以及謀殺案提心吊膽之際,卻又不時的會出現一些讓人捧腹大笑的情節和對話,這點真的是讓我很珮服。”
“喔!”她吶吶的低應,臉頰上浮現了兩朵紅暈。
“不知道這套《The black hole》什么時候才會完結?”他閑聊似的開口。
“聽說……第七集就是大結局了。”
“是嗎?那我現在可以開始看了,不過不知道第七集會不會拖很久?”
“大概……還要一段時間吧,不過應該不會太久才對。”她瞄了一眼電腦螢幕,故事其實已經快結束了,只是還有作業時間,總要等一段日子。
任家佑狐疑的抬起頭來,一會兒才緩緩的問:“你怎么知道?”
“因為……”她瞄了他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整張臉都快要埋進鍵盤里了,臉上又泛起兩片粉霞。“因為……我正在安排最后的結局……”
手上的《The black holeⅠ》砰地一聲掉到地上,任家佑彎下腰將書本撿起,瞪著封面,看著作者名:Michell Douglas。
打字聲又響起,他楞楞的抬起頭來,看著紅著臉的她。
“我可以過去嗎?”他突然問。
“唔……不可以……”她低低的說。
管你!
任家佑起身,跨步走到她后面,螢幕上都是英文,她正在用英文寫作,而螢幕左上角顯示的文件名稱,是“The black holeⅦ”!
“我的天啊,你就是米契爾!”他呆住了,震驚還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感覺。
“不是說……不可以過來……”她低低的抗議,臉更紅了。“你走開啦,我不習慣讓人看見原稿。”她闔上螢幕,伸手推他。
“你干么臉紅成這樣?”實在很有趣呢,羞成這樣,難怪之前一提到工作她就回避,原來是害羞啊!
“我就是……會不好意思嘛!”白他一眼,干脆繼續面對電腦螢幕,不看他了。
“我一直以為米契爾是個男人,我想,沒有人會猜到,米契爾是個女孩。”
“其實……我的筆名本來決定是Michelle。結果因為疏忽,沒注意到自己漏打了一個e,所以就變成Michell了。”
“米契爾第一本書上市是在六年前,那時你才十九歲,就能用英文寫作了?”
“我有一點語言天份,而且我以前當過小留學生,在美國待了好幾年,英文對我來說和母語差不多。”
“原來你還當過小留學生啊!”任家佑訝異。
“是啊。”她紅著臉,羞澀的笑了笑。“我是十七歲開始寫的,那時候我父親剛過世沒多久,我和繼母她們又處得不好,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也為了避開她們,在家里的時間就一直躲在房里寫作。選擇用英文,是因為那對母女英文程度很差,這樣她們亂翻我東西、動我電腦的話,就算看到了也不知道我在寫什么。”
“我是直到十八歲才完成第一個故事,當初在美國教過我的一位老師,知道我在寫作,說他有認識出版社的人,叫我傳前兩章給他,之后他就介紹我和這家出版社小老板認識,我算是靠關系進入這一行的。”
“小姐,出版社不是慈善機構,如果他們判定你的稿子沒有出版的價值,他們根本不會收你的稿子。”
“我知道,可是不能否認,我確實因為這層關系得到了一些特權。”
“錯了,這些特權是建立在你的銷售量上頭。”
“才不是呢,奧斯丁非常照顧我,我第一本書的成績就是奧斯丁做起來的,要不是他堅持,拿他小老板的身份作保證,根本不可能做那么大的廣告,一切待遇都比照名作家。”
奧斯丁?就是寄包裹來的那個男人。
“是嗎?看來這個奧斯丁是你的伯樂嘛!”肚里酸氣直冒,可惜某個小女人不知不覺。
“對啊,他真的真的很照顧我,對我很好。”
“那真是太好了,不是嗎?”任家佑猛地站起身走到陽臺,雙手撐在女兒墻上,瞪著眼前的一盆盛開的孔雀草。
該死,他吃醋了!
吃醋是自己的情緒管理的問題,生怕自己會對她變臉,只能狼狽逃開。
有些懊惱的抹抹臉,繼而忍不住嘲笑自己。真是的,為這種小事就吃醋,任家佑,何時你的肚腸變得這么小啊?
有人照顧她,幫助她,他應該高興,應該感激,結果反而吃起味了,真是……太丟臉了!
孫珮雯楞了楞,呆呆的眨眨眼,看著他顯得有些僵硬的背影,才后知后覺的想到,他……在生氣嗎?
有些慌的起身,跟著走出陽臺。
“家佑……”
怯法的聲音響起,他立即轉過身,看見她一臉無措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不是要趕稿嗎?”他問。
“那個……你是不是生氣了?”她走到陽臺,仰頭望著他。
任家佑聞言一怔,被她察覺了!
心里微微一嘆,她對別人的情緒反應是敏感的。
他對自己有些懊惱,還以為自己控制得很好,沒在她面前露出破綻,沒想到他還是讓她不安了。
“沒有,我沒有生氣。”他否認,這也不是說謊,他不是生氣,他只是……吃醋廠,唉~
“真的?”她懷疑的看著他。
“好吧,看來也瞞不過你這位推理大師。”他微笑調侃。“我真的不是生氣,不過有點不太開心。”
“是我惹你不開心嗎?”她不安地追問。
“是因為你,不過不是你的錯。”真要他說得那么清楚嗎?很丟臉啊!“好吧,我就老實招供好了,告訴你,我的心眼可是意外的小喔,聽你這么大力贊揚別的男人,心里非常不舒服,我吃醋了。”
另一方面,想到幫她的人為什么不是他,他有點生自己的氣。
“你……吃醋?”她怔怔地看著他,他吃醋?因為這樣吃醋?
“老婆,不要一副驚訝的表情,我不能吃醋嗎?”任家佑一張俊臉無法克制的紅了起來,就說很丟臉咩!“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做晚餐,不打擾你寫作。”口氣有些差的說完,越過她走進書房,然后逃了出去。
“哦?”她楞了楞,跟著進去,狐疑的看了看時間,再看了看被輕輕關上的房門,才五點而已耶!
他是吃醋,不是生氣?
可是他剛剛離開的時候,口氣又變差了,不是生氣是什么?
可是感覺好像有點不同,與其說生氣,更像是在鬧別扭……
鬧別扭?
她失笑搖頭,不可能啦!
算了,她還是趕一下進度,免得奧斯丁真的飛來臺灣緊迫盯人。
重新坐回電腦前,稍稍看了一下之前的劇情,接著便啪啦啪啦的開始打字了。
兇手呼之欲出,動機漸漸明朗,她停了下來,偏頭思考起來,由愛生恨的模式會不會太老套了?因為吃醋就發狂,殺了死者又企圖自殺未遂,會不會太夸張啦?
啊,她突然震驚的張著嘴,明媚的雙眸里滿是不敢置信。
家佑剛剛說,他吃醋了?因為她大力贊賞奧斯丁,所以他吃醋了!
吃醋,代表他……喜歡她?!
“我的天啊!”她猛地站了起來,一顆心猛地加快了速度,跳得飛快,好像要沖破她的胸腔,讓她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他喜歡她嗎?可能嗎?會嗎?
無法理智的思考,她轉身奔出書房。
“家佑!”她沖進廚房。
任家佑訝異的轉過身,看見她一臉激動,呼吸急促,立即緊張的上前,關心的審視著她。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嗎?”他關心的詢問。
他喜歡她?
孫珮雯看著他擔憂的神情,關心的話語,他喜歡她嗎?
她想問,可是如果她猜錯了呢?如果剛剛那些都只是她一廂情愿的想法,怎么辦?
還是別說,別問了,他這樣疼她、寵她、照顧她,已經讓她很開心很幸福了,就維持這樣的生活,未嘗不好。
“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吃法國菜,你會做嗎?”她隨口胡謅。
“會。”他有些狐疑的審視著她,真的只是這樣?
“那……我去趕稿了,等一下吃你的大餐。”她踮起腳尖吻了他一下,趁他怔愕之際退出他的懷抱,轉身跑回書房去了。
任家佑摸了摸唇,露出一抹笑,轉身走向冰箱,心甘情愿的為她做起麻煩的法國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