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她回答你什么?”范季澤終于開口。
一聽,謝育琳嚇到全身冒冷汗,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囂張跋扈的一面會被范季澤看見,她怕極了被他討厭,她深呼吸一口氣,連忙勾起笑容轉過身去,口氣極好卻又有點心虛地問道:“季澤……你怎么來了?”
“我本來就在這里,只是去買個便當,倒是你,你來做什么?你和李薇希不同系,也稱不上是朋友,總不可能是來探病的吧?”
他故意挖苦謝育琳,“我剛剛聽到的又是怎么一回事?難不成我的人際關系都得交給你管理?”
“不是的,我只是怕有些人是有目的接近你……”謝育琳支吾地找著理由。
“你是說你自己嗎?”
當場被吐槽,謝育琳的臉倏地漲得通紅,她一臉窘迫的辯解,“我能有什么目的,你別胡說!”
“到處放消息,說我是你男朋友的人,難道不是你?難不成是我誤會了?算了,我不想追究是誰放的風聲,我就趁今天這個機會跟你說清楚,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也不會和你結婚,就算長輩們希望,我也不可能照辦,你還是趁早死心吧。”
李薇希一聽,不免松了一口氣,她一直以為他們在交往,沒想到只是流言八卦。
范季澤以往都不曾否認,謝育琳以為他默認了兩人的關系,現在他竟然當著李薇希的面讓她顏面掃地,她頓時惱羞成怒,把所有怒氣都遷怒到李薇希身上。
“你剛剛在笑對不對?是在幸災樂禍嗎?”
“夠了,你還要繼續在這里鬧嗎?還不走!”范季澤火了,語氣極冷地下逐客令。
里子面子都丟了,謝育琳不走也不行了,但她離開前還不死心的撂話,“我不會放棄的!絕對不會!”
“你想怎樣我不在乎,出去時順便把門帶上。”終于趕走了謝育琳,范季澤才把便當丟給李薇希。
“把便當吃了。”
這人還真的很不溫柔體貼,可他其實也有可愛的一面,就像去替她買便當,如果這件事被其他女同學知道,肯定會對她羨慕妒恨。
“剛剛那樣……真的好嗎?你其實可以……”
范季澤冷冷打斷她的話,“如果又想說教,你就閉上嘴吧,我和你沒那種交情,你只要管好你的腳就行了,其他事情不需要過問。”
“你在意的只有我的腳嗎?”
“對,所以你可以取消籃球隊四天三夜的旅行了。”他想過了,只要她不去旅行,應該就可以避過一劫,她腳受傷便是最好的理由,他又踅回來就是想要說服她。
“要不要去是我自己的事。”
“我只是好心建議。”范季澤突然覺得這么說很唐突,又馬上補充,“你的腳扭到了,不是嗎?去旅行會很不方便的。”
“我要去,就算拄著拐杖我也要去!”那可是大學生涯中,男、女籃的最后一次活動,她才不想錯過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范季澤會參加,她不想錯過可以和他一起去旅行的唯二次機會啊。
“你……”范季澤氣到說不出話來了。
李薇希有些害怕的望著他,不就是個旅行嘛,他有必要這么生氣嗎?
她正想再說些什么緩和氣氛,吳中翔像是龍卷風似的沖了進來。
吳中翔的出現讓范季澤感到不爽,他知道沒有好好經營他和李薇希的婚姻是他不對,但若不是吳中翔突然跑去找她說些有的沒的,他們或許不會走到離婚那一步,所以他無法假裝自己喜歡吳中翔這號人物。
被他死瞪著,吳中翔感到渾身不自在,但他知道范季澤得罪不了,他以后還想進永盛集團工作,只能硬著頭皮笑臉相迎。
“謝謝你送薇希來醫院,你一定很忙吧?接下來我來照顧她就行了。”
范季澤本來想拒絕,但隨即打住。
吳中翔和李薇希在交往,她受傷了,他很緊張的想照顧她,是很正常的。
明明知道,但他還真的有點不是滋味。
他們是情侶,可他和李薇希曾經是夫妻,哪個男人會高興自己的老婆和別的男人有這樣的關系。
念頭剛閃過腦際,范季澤便忍不住嘲笑自己,他和李薇希的婚姻關系只能用相敬如賓來形容,現在他竟然吃起其他男人的醋?
他答應和李薇希離婚,是基于尊重她的選擇,希望她能獲得幸福,但是他很懷疑,一個在得知李薇希下半輩子會不良于行就逃得無影無蹤的男人,真的可以給她幸福嗎?
不,他不相信。
思緒轉了一輪之后,范季澤突然不想照著吳中翔的意思去做,他冷冷地回道:“我和李薇希還有事情要說。”
說完,他便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蹺起二郎腿,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吳中翔見狀,窘了,不知道該怎么回應。
李薇希不禁皺起眉,率先打破沉默問向范季澤,“你還想說什么?該不會還想勸我不要去旅行吧?”
“就是,我在等你改變心意,吳中翔,你也幫我勸勸她吧,她的腳都受傷了,還想跟球隊去旅行,根本就是自找麻煩。”
“喔,是那樣啊……”吳中翔一臉窘樣,他想如果阻止李薇希,一定會讓她不開心,但他也不想得罪范季澤,怕被貼標簽以后進不了永盛集團。
“你不要說,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決定。”李薇希阻止吳中翔開口,轉而面對范季澤道:“我不會給隊員帶來困擾,這是最后一次能夠和大家相處的機會,以后要能再聚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我不想錯過。”
她真的不想錯過和范季澤一起旅行的機會,哪怕會被他討厭,她也絕對不打退堂鼓。
固執,一如他所認識的她,這一點不管過多久,似乎都不太會改變。
“薇希,我想范……同學也是為你著想,你就別急著拒絕他的好意,再考慮清楚吧。”
愛情、事業孰輕孰重,吳中翔衡量了一下,決定站在范季澤那邊。
不就是旅行,她真的搞不懂范季澤為什么那么堅持。
“好了,你們都不用勸我了,我決定了就不會改變,你們都回去吧!”
看出她生氣了,吳中翔不免感到緊張。“你不要生氣,想去就去吧。”
范季澤冷眼掃了吳中翔一眼,對他的印象又打了折扣,他最不喜歡這種見風轉舵的墻頭草。
知道無法讓李薇希打消去旅行的念頭,范季澤也不再費力氣說服她,話鋒一轉道:“如果去得了的話,想去就去吧。”
只要讓這趟旅行無法成行,他根本不需要在這里浪費唇舌,思及此,他不自覺微勾起嘴角。
他的笑容讓李薇希的背脊瞬間發毛,她覺得他的笑很吊詭,感覺好像在算計著什么,但她知道,就算問了也是白問,她決定到時見招拆招。
李薇希之前答應過要幫忙在同學張瑞馨哥哥的慶生會上演奏鋼琴,所以就算她腳受傷了,她還是一拐一拐的來到了同學家。
“你真的沒問題嗎?不行的話也沒關系,我們可以想點別的節目。”張瑞馨有些擔心地道。
“行,受傷的是我的腳又不是我的雙手,改變一下演奏曲目就行了。”
“那好吧,既然你說可以,那我就相信你。”
“你去忙吧,很多客人要你招呼吧。”
“壽星是我哥,客人當然得他自己招呼,我只負責幫他搞定表演節目。”
張瑞榮已經出社會工作了,朋友也大多是公司里的同事,只有少數幾個是大學同學,至于范季澤和他則是學長學弟,加上張瑞榮現在在永盛集團上班,所以兩人一直有往來。
這次范季澤也在受邀名單之中,不過他到的時候,慶生會已經進行快一半了,他一抵達,就先被罰了一杯酒。
“遲到本來要罰三杯的,但看在你帶了禮物過來,就放你一馬。”張瑞榮笑著攬住他的肩膀。
“不過這該不會是我最后一次這樣跟你勾肩搭背吧?”
“難說喔!”范季澤笑著反擊。
“不要吧,頂多我人前尊稱你老板,人后再和你稱兄道弟就是了。”
“嘖,如果今天蛋糕和節目都令我滿意,我可以考慮一下。”
“我們準備了世界超好笑的相聲,還請來很有機會可以成為一流鋼琴家的鋼琴手來表演幾首世界名曲,請問未來的大老板,對于這樣的節目安排還滿意嗎?”
范季澤順著他的話語,調笑問道:“如果我不滿意,可以直接把禮物帶走嗎?”
“不是吧,兄弟這樣當的嗎?”
“好了,不鬧你了,我會自己看著辦的,你去招呼其他朋友吧。”
“一個人真的可以?”
“行。”
“那我去去就回。”
張瑞榮走開后,范季澤便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他安靜的啜飲著手中的雞尾酒,一邊靜靜的看著表演。
相聲結束了,接著換世界名曲鋼琴演奏。
為了要辦這場慶生會,這張瑞榮肯定下了不少功夫,把客廳都凈空了,在不大的屋內設了一個舞臺,上頭還放了一架直立式鋼琴,坐在他這個位子,剛好看不到演奏者。
突然間,范季澤有點好奇彈鋼琴的人究竟長什么樣子,這樣的想法才一閃過,他已經站起身,慢慢繞過人群,來到鋼琴后方,看到坐在鋼琴前面,背對著他的背影,他一眼就認出她是誰。
和她相處七年,就算他刻意回避她,可他對她的一切還是很熟悉的。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彈奏鋼琴,看著她專注融入音樂世界的模樣,他覺得這樣的她很動人。
“我沒說錯吧,真的是很有世界水準,對不對?”張瑞榮悄悄來到他身邊,低聲說著。
“我都不知道她那么會彈鋼琴。”范季澤以為她是因為不良于行,才改為專攻鋼琴,可現在看來,他似乎有什么誤會。
她彈琴時情緒相當投入,如果她不喜歡鋼琴,絕對不可能用那種神情表演的。
“她的鋼琴彈得可好了,聽說她的夢想是當鋼琴家呢!”
“你沒搞錯嗎,那籃球呢?”
“那只是興趣吧,我妹跟她很好,不可能弄錯的,我也是聽我妹說的,她說李薇希準備修音樂碩士。”
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誤解了?他以為她最愛的是運動,沒想到竟然是音樂,知道李薇希并沒有因為腿傷而失去最愛的音樂,他的心突然不再那么沉重了。
她沒有因為腳傷放棄音樂,還成為知名的鋼琴家,他該替她高興的,剩下的,就只要避開那場車禍,一切就會變得很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