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我終于找到你了,請你原諒我好嗎?我不是存心惹你生氣、讓你失望。」
聽見他如醇酒般誘人的嗓音,孟可橘猛然心一跳,胸口微緊。
「讓你傷心難過并非我本意,我保證以后會寵你、讓你、不吵架、不生氣,用心體會你的感覺,現在,跟我回去好嗎?」
夏沐宇眼神如此真摯自然,讓她不禁有種錯覺,仿佛他真的在向她道歉,并非演戲。
他伸出手,靜待她的回應。
孟可橘回望他深不見底的黑眸,神情迷惑,像被他蠱惑了。
他的神情好認真,像在為從前的無心傷害向她道歉,好幾次孟可橘想開口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時間在他們之間凝滯住了,兩人的目光膠著,誰也無法先移開。
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喂喂喂!這位先生,請問你跟孟小姐是什么關系?」好不容易,終于有人開口打破魔咒。相親男面色難看地瞪住眼前深情款款、凝眸相望到忘我的兩人,把他當成透明空氣嗎?!
「他是……他是……」聽見相親男不悅的聲音,孟可橘這才回過神,迷惑地看著夏沐宇俊美的側顏,想解釋偏偏語塞。
「橘子是我的女朋友,因為跟我吵架所以負氣跑來相親。」夏沐宇再自然不過地緊緊環住她的香肩,替她把話說完。「我們的感情很好,要不是發生一點小誤會,我想也不會演變成這種局面。」他回頭,對她笑瞇了黑眸。
他大手有力的攬住她,是種久違又似曾相識的感覺。
「女朋友?」相親男聽了頓時神色大變,立即求證,「孟小姐,這是真的嗎?你是他的女朋友?」
「……是真的。」孟可橘微微瞇細貓眸,怯怯地點頭。
是她的錯覺嗎?夏沐宇似乎話中有話。
「既然有了男朋友,你還跑來相親!」相親男漲紅臉質問。
「一切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的表現讓她失望透頂,她也不會來參加這個無聊的相親宴。」夏沐宇攤攤手。
無、無聊的相親宴?!聞言,相親男的臉色更加鐵青難看。
「橘子,你能原諒我嗎?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為那些無聊的小事爭執,會學著體會你的感受。」夏沐宇當作沒看到快頭頂生煙的相親男,繼續深情款款地訴說。「我保證。」
「……我原諒你。」深深望人他的眸,仿佛想看進他內心深處到底是怎么想的,孟可橘終于輕聲開口。
明知道這只是讓她脫困的戲碼,可聽見他這番告白,她還是忍不住心微酸。
還是會心酸啊!
倘若這句道歉早來七年,當初他們還會不會分手?!這段初戀還會不會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往事?!
時間不能重來,所以她的疑問永遠不會有解答。
眼看他們兩人之間是誰也無法介入的無形張力,相親男臉色一變再變,最后只能咬牙抱怨。
「真是莫名其妙,以后小情人吵架別浪費我的時間好嗎?我可是非常搶手的!想跟我交往的女人不計其數啊!手牽手可以排到阿里山耶!」相親男生氣地丟下餐巾,拂袖離場。
「你看,其實非常簡單吧!」忽地,孟可橘耳旁傳來夏沐宇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垂下眼睫,孟可橘沒吭聲。
是,是很簡單,卻把她打入過去現在交錯的情感中,明知演戲卻不小心陷進去,她心中好深的悵然該怎么辦?
「怎么了?在想什么?」見她失神,夏沐宇挑眉,又綻開桃花笑。
想什么?想他虛虛寶實,似假似真,把她搞糊涂了。
孟可橘目光落在他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SORRY!劇情需要。」聳聳肩,夏沐豐放開手,仍是笑意盎然。
「夏沐宇,你——」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孟可橘此刻心情好亂。
「沐宇,你要遲到羅!」冷不防,嬌軟的女聲插進話,只見電梯旁一名粉雕玉琢的混血小美女焦急地指指腕表。
「抱歉,我還有事,得趕去參加一場慶祝派對,有話等進辦公室見面再說吧!」夏沐宇拋給她人畜無傷的笑容,教人猜不出他真正心思。「別忘了,你又欠我一次,拜啦!」
夏沐宇頭也不回地跟混血小美人走進電梯,獨留下仍千頭萬緒的孟可橘。
*
「嘿嘿!我都看到羅!」電梯門才關上,安琪拉深深看夏沐豐一眼,笑容賊兮兮。
「早跟你說要叫我沐宇哥,沒大沒小,」夏沐宇斜眼睞她,挑眉。「你又看到什么?等等見到夏老爺子,你可別亂說話。」
夏老爺子是夏家大家長,目前夏氏集團的最高掌權人,他們來參加他的七十歲壽宴。
「人家從頭到尾都看到啦!」安琪拉皺皺鼻尖,像是非常苦惱。「看來我們的婚約要取消了。」
「我們從來都沒有婚約,好嗎?」夏沐宇又想嘆氣了,這女孩真是鬼靈精怪,老教授還真是丟了燙手山芋給他。
「沐宇——」
「叫沐宇哥。」他糾正。
「我抓到你了,」安琪拉慧黠地眨眨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喔!」
「我在想什么?」她彷佛啥都了解的語氣勾起他的興趣。
「你,夏家二少爺夏沐宇,動心了!」安琪拉動作夸張地指著他的鼻尖。
「我動心了?」也不正面回應,夏沐宇僅是耐人尋味地挑眉。
「你當然是動心啦!」安琪拉小手背在身后,故作老成的點點頭。「因為你濫情、博愛,喜歡亂放電,但不濫交……」
「濫交……」聽她對自己的形容,夏沐宇俊顏微微扭曲。
這小女孩的中文到底是跟誰學的?
看來以后要禁止她看那些沒營養的電視節目。
「是呀!人家或許會覺得你花心,老周旋于女人之間,其實你自有一套尺度,每個女人都是公主,都需要保護,這是你所堅持的騎士精神,但不代表你愛她們,因為你不輕易許下承諾。」安琪拉漂亮的臉蛋逼近他,像要看清他最細微的表情。
「就算是演戲,聰明如你也不會將自己逼入絕境。剛才你會在大庭廣眾下宣告你跟她的關系,代表你心里早有計較。」
好聰明!不愧是老教授的寶貝孫女,一語道破他心中所想,他都忍不住想要拍手稱好了。
「所以呢?」他仍不給正面答復。
「你喜歡她,而且非常喜歡,才會用盡心機,用這種看似冠冕堂皇其實另有圖謀的方式,我不知道你在顧忌什么,但公開宣告這段關系后會帶來的種種反應全在你意料之中,而你早想好要怎么做了。」安杰拉驕傲地摸摸鼻尖。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用盡心機,而且心中早有計較。」夏沐宇點點頭,表示稱許。「你這鬼靈精怪的腦袋真可怕,觀察入微。」
他當然有所顧忌。他的身分是讓孟可橘又恨又惱的前男友,就算事隔七年早該事過境遷,依橘子剛烈倔強的性子不會如此輕易忘記,他必須用最不引人注意的迂回戰術。
「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還沒想通。」安琪拉皺皺鼻子,不能看透所有的事讓她頗惱。
「請說。」
「你是因為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回來?還是意料之外?」
夏沐宇淡淡笑了。
這問題問得非常好,他也曾問過自己無數次。
「橘子她——在我心中是特別的,我喜歡她執著開朗的個性,還有寧折不屈的剛烈。但分手就是分手了,不能否認住在英國這幾年我時常會想起她,但都僅止于 懷念老朋友而已,真正心動,是我們又相處之后,橘子她——」夏沐宇話聲微頓,過了好久才又開口,黑眸揉進暖意。
「她一直都沒變,仍像當年一樣率直沒有心機,我們的默契也像從前那么好,仿佛我們不曾分手過。倘若過了這七年,她吸引我的特質依然存在,她仍是我唯一想要交往的女孩,為什么我還要錯過?」
年輕時相愛就像火花,很絢爛卻也不長久,只因為不懂得珍惜。
「這就是宿命論,你懂嗎?安琪拉。」夏沐宇勾唇笑了,桃花朵朵開。
「不是完全懂啦!可是大概明白你在說什么,」安琪拉皺眉。「總而言之,這一回你會把她好好留在身邊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