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晴覺得自己來到了天堂,抬頭是一片湛藍,低頭則是碧草如茵、百花爭艷,周圍飄著如棉花般松軟的浮云,她還看到帶著溫暖微笑的天使,以及不停飛舞的小精靈,她喜歡這個祥和、純潔的世界,甚至想要一輩子都待在這兒,只是……為什么她的耳邊忽然出現很吵雜、很混亂的聲音?
“她好像要醒過來了!”
“我看到她的眼皮在動。”
“她的雙手也有知覺了,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謝天謝地,悅然,你終于要醒來了。”
“感謝上蒼,我的寶貝女兒沒事了!”
“快去叫醫生!還要通知柏廷蔚!”
突地一個畫面閃進紀晴的腦海中,她依稀想起她下班后被一輛急馳而來的車子撞到,整個人被撞飛,還彈向車子的引擎蓋,而車內則有個東西撞破擋風玻璃飛了出來,和她迎面相撞,可是她還來不及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就昏了過去。
可是有誰能告訴她現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明明就沒有父母,是在育幼院長大的,怎么可能會是什么人的寶貝女兒?悅然又是什么?是什么人的名字嗎?
紀晴覺得口好干、頭好痛,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像要被拆解似的酸痛,她想要喝口水,想要整個人泡在溫水游泳池里,希望肌肉能夠就此放松一些。
“水……”她粗澀又沙啞的低聲喊道。
“馬上來。”
過了一會兒,紀晴覺得有人把水杯湊到她嘴邊,女性的嗓音關心又欣喜地叮嚀道:“悅然,你才剛清醒,慢慢喝。”
正在小口小口啜飲著開水的紀晴,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為什么大家一直亂叫她的名字?
“你昏迷快要兩個星期了,現在身體還很虛弱,等一下醫生就會再來看看你的情況。”這次是個男性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長輩,語氣同樣帶著關切。
“你爸爸已經打電話給廷蔚,他馬上就會趕過來。”
廷蔚?這個人又是誰
“沒事了,所有的壞事都過去了,我們都幫你解決了,你只要趕快好起來,婚事雖然因此耽誤了,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沒有人希望發生車禍啊,是不是?”女人一直滔滔不絕的說著。
紀晴愈聽愈困惑,她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是要結什么婚?她強迫自己把眼睛睜開,想要看看圍在身邊說個不停的究竟是哪些人。
“悅然,你真的沒事了耶!”驚呼聲響起。
“看起來是沒事了。”男性長輩寬心的輕嘆。
“還好沒有傷到臉,要不然一個女孩子破相了那可怎么辦?”
“不像那個被你撞到的人。”
“振宏,你現在說這個做什么?”屠欣萍怪罪的瞪了丈夫一眼。“事情都解決了,賠償金也付了,你干么還要再提起!”
“也對、也對。”陶振宏知道自己失言了,馬上改口,“悅然,你現在只要安心靜養,其他的都不用擔心。”老婆說的對,被撞到的女孩已拿了賠償金閃人,就讓這件事過去吧。
“賠償金?”紀晴硬是擠出疑問,她看了看面前的這對男女,應該是夫妻,且聽他們方才的對話,他們似乎也是那個名叫悅然的女人的父母,接著她又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四周,寬敞、窗明幾凈,甚至聞不到藥水味,要不是他們說她車禍昏迷,她根本不覺得自己是在醫院。
“悅然,你是不是驚嚇過度啊?”
“你都不記得了嗎?”
“要不要請醫生幫你再做一次電腦斷層檢查?”
“你不要這樣,我會擔心。”
“我不是悅然。”紀晴的聲音依舊沙啞,她有些慌張的看著這對男女。“我叫紀晴,你們弄錯了。”
“悅然,你不要亂說話,你知道媽媽禁不起嚇的。”屠欣萍擔憂的望著女兒。
“醫生怎么還不來?”陶振宏一直按著病床床頭的呼叫鈴。“我要投訴這家醫院的醫生怠忽職守。”
“悅然,你沒有撞到頭吧?”
雖然一直被認錯讓她感到很困擾,但紀晴看得出兩位長輩神色擔憂,她便好聲好氣地再次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悅然,你們認錯了。”
“完了,我們的女兒精神錯亂了!”屠欣萍有些激動緊張的低喊。
“該不會是失憶吧?”陶振宏也難掩憂慮。
“千萬不能讓柏廷蔚知道,否則……”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來,一個高大挺拔、天生王者般的男人走了進來。
紀晴緩緩移動視線看去,不禁吃驚的瞪大眼睛,這是她見過最帥氣自信的男人,但他的目光卻也是她看過最冰冷無情的,他就像一塊又硬又冷的冰,一旦靠近就會被凍傷。
更讓她不解的是,她似乎從他身上感覺到一種……恨意。
“不能讓我知道什么?”柏廷蔚的語氣和他的外表一樣冷硬,他掃了病床上的女人一眼,沒有一點欣喜之情或是愛意。“你醒了?”
“我……”紀晴想要解釋她的真實身分,也許跟年輕人比較能夠溝通,怎料卻被他打斷。
“那么……”柏廷蔚輕描淡寫地道:“婚事可以繼續進行了。”
“我不是什么悅然,我叫做紀晴。”紀晴知道再不解釋清楚不行,于是她連忙稍微提高音量道。
“悅然!”陶振宏低呼。
“乖女兒!”屠欣萍也提心吊膽的喚道。
柏廷蔚完全不理會這一家人古怪的反應,他踩著獵豹般堅定的步伐,走向他的獵物,蠻橫又霸氣十足的目光瞅著陶悅然,譏誚的輕挑起眉,想要看看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戲。
過了一會兒,他冷冷地道:“是遲了些日子,但是婚照結……”
紀晴著急的打斷道:“我不能嫁給你,我不是……”
他冷傲不屑地瞪著她,命令道:“陶悅然,你要嫁給我!”
她頓時啞口無言,不知怎地,這個男人讓她有種墜落地獄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