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最心愛的人就可以?」
「開開玩笑可以。」威爾嘆口氣。「我想這一定是報應,因為我過去三年太荒唐,可是他媽的……」他又吞下后續的臟話,「說真的,她生病的時候可愛多了。」
葉熾旸忍不住笑了,「那你打算怎么辦?」
威爾聳聳肩,很干脆的說:「我不知道。」然后他扶著腰坐下。「天知道我這幾天NG過多少次了。」
「NG?」
「她說,要在我傷好之前好好的談一場有期限的戀愛。所以我這幾天很努力的跟她「談」,可是「談」到一半,我就會忍不住……」威爾做了個掐對方脖子的動作。「唉,我都不知道我在干嘛了。」
「你是來度假?養傷?追老婆?」葉熾旸滿臉正經的回答。「啊,促進臺美網球活動?」
威爾朝他比了個臟話的手勢。
「所以你還要繼續演下去?」葉熾旸切換著筆記型計算機的窗口.觀察著那跳動的數字。
「嗯。」威爾無可奈何的頷首。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藍上人她有什么苦衷?」
「我知道她有苦衷。」那幾天,她在病中確實泄漏了不少秘密。「可惜我不知道是什么。你認識她三年了,她都沒有提過嗎?」
「我們是鄰居,是朋友,但從沒有談及太多私事,而且日子過得很平靜,所以沒有什么機會提到不愉快的過去。」葉熾旸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什么.「啊,我想到了,我弟弟的女朋友以前因為遭遇過意外,直到現在都還會因為創傷太深而作惡夢。上次我們去爬山……」
「爬山?」威爾揚高眉,「妙子去爬山?她哪來的體力?」
「我怎么知道?葉熾旸理所當然的說,繼續原來的話題,「我跟她下山的時候,她有稍微提到我弟弟女朋友的事。」
「然后?」「她說,惟妮的感受她能了解,不過,惟妮很快就會走出來了,雖然走出陰霾的方式很搞笑。」
「陰霾是什么意思?」威爾知道不該在這種時候提問,可是他聽不懂就沒辦法理通整句話的意思。
「就是陰影。惟妮心里有陰影。」
「喔。」威爾沉默了兩秒,「你覺得……妙子心里也有陰霾?」
「嗯。」葉熾旸點點頭,「別問我是什么.我不知道。」
威爾又安靜了兩秒,「你覺得……她是不是認為心里的陰霾會對我有不好的影響,所以才不敢跟我在一起?」
「我不是她。」葉熾旸必須很用力才能忍住嘴角的笑意。
威爾這回沉默了許久,才重重嘆了口氣,「你覺得……把她揪上床.然后一個星期不讓她下床,會不會對了解陰霾有所幫助?」
葉熾旸這下忍俊不住狂笑了起來,好不容易笑聲稍歇,他抖著聲音說:「你、你的腰背受得了嗎?」
「我今天問問醫生好了,不然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懷疑我是不是性無能了。」威爾瞪了眼笑不可抑的葉熾旸,「我是很認真的問你耶!」
「可是太好笑啦!藍上人一定常常被你搞得哭笑不得。」
威爾撇撇嘴,「我只是需要向人抱怨。」
「我很樂意。」葉熾旸笑道。「有免費而且是第一手的八卦聽真是不錯。」
威爾白了他一眼,決定轉移話題,「你弟弟跟那個小女孩呢?」
「他們跟妍馨……你還沒見過妍馨,她是個很可愛的小妹妹,他們去南部處理事情。」
「你沒跟著去?」
「他們幾個去就夠了,何況,我覺得留下來看你們兩個很好玩。」
「謝謝喔!」威爾翻翻白眼。「我得去市區了。」
「路上小心。」
威爾起身時,從口袋里掉出一封信。
「威爾,信掉了。」
「喔。」他蹲下身拾起,打量著那封信,「這是今天我出門時妙子托我寄的,那張卡片很美啊……」
「嗯,她說是她姊姊展覽的回函,還給我看邀請卡,不過,我相信那是因為我看不懂中文,她才很放心的給我看。」威爾自嘲。
卡片的顏色是層層迭迭的藍色系的,有著華麗的花紋以及美麗的中文圖騰。藍妙凡稍微解釋了一下上頭的中文是「敬邀」,也就是邀請的意思。
威爾嶺現,藍妙凡的情緒因為那張邀請卡而有變化.可是他沒有多問。
「邀請卡?」葉熾旸陷入沉思。
「怎么了?」威爾注意到葉熾旸的轉變,因此多看了手中的回函兩眼。
展覽的邀請卡究竟有什么魔力,讓藍妙凡跟葉熾旸都沉思不語?
「你有聽妙凡說過自己的家人嗎?」威爾想了下,又扶著腰坐下來,「三年前聽過一次。她很訝異我家有那么多小孩,她說,她只有一個姊姊,快結婚了。如果三年前她姊姊快結婚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就是已經結婚三年了。」威爾回想著,記憶中輕描淡寫地說出家人的藍妙凡,話語間仿佛隱藏著深深的寂寞。
聞言,葉熾旸點點頭,不語。
「什么意思?」威爾問道。
「啊?」「你問起妙子的家人,聽完后又點頭,是什么意思?」威爾觀察著他的表情,但沒能從他臉上讀出任何訊息。
葉熾旸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開始假裝忙碌。
「嘿,我看得出來你沒那么忙好嗎?」威爾戳破他的偽裝。「神父還學人家做股票?」
「我是驅魔人,跟神父有一段距離。」葉熾旸正色道。「何況驅魔做功德的花費比你想象的還要多,難免也要沾點世俗維持生活啊。」
「你說得真是正義凜然。」威爾無言了。
「正義凜然?」葉熾旸很懷疑威爾知道這句成語的意思。
「少轉開話題,你剛剛的表情明明是知道什么的。」威爾繼續逼問。
「我不能說得太明白,我已經給你暗示了,所以你要自己去挖掘啊。」葉熾旸并沒有被戳破的窘狀、只是悠哉地抱著筆記型計算機起身。
「啊?」威爾不解。
「唉,你跟妙凡都太盲目了。」葉熾旸輕嘆口氣,「照著信封上的地址去看看,也許你可以稍微探知一點事情。」威爾望著信封上的地址,他只看得懂阿拉伯數字,但葉熾旸過于明顯的暗示,他已收在心里。
「你知道嗎?人類之所以為人類,不只是因為會思考、會創造、會愛、會恨.更重要的是會遺忘。」葉熾旸幾乎是憐憫的這么說,「你跟妙凡,都太不了解「遺忘」的真諦。」
威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道:「想忘也忘不了,我曾經想忘記,但是卻記得更清楚。我可以瞞過所有人,說我只是來問個答案,可是我心里明白,我是來求她愛我的。」
「如果她不愛你呢?」
「她愛我。」威爾自信的笑了,「很奇怪,三、四年來我一直不確定的事,竟然在這幾天里確定了。」
「CestIavie!」這就是人生啊!葉熾旸的笑容擴大。
「CestIavie!」威爾聳聳肩,「我真的得走了,中醫師不等人的。」
「路上小心,不送。」葉熾旸朝他揮手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