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紅在這樣銀色的世界里顯得特別的醒目,厲飛燕的性格也像她喜歡的衣服顏色一樣熱烈而奔放。
她的馬在一座庵前停下,剛好有人撐著一柄紙傘從山門走出來,不期然間,雙方四目相對。
厲飛燕瞪圓了眼,驚呼一聲,“曲清音!”
從庵里走出來的正是已經在江湖消失很久的玲瓏刀曲清音,只見她一身紫衣,外罩一件白裘披風,發飾精致,儀態端莊,無論怎么看都只是一個踏雪賞梅的大家閨秀。
曲清音朝她點點頭,“厲姑娘。”
看到她就這么打算從自己身邊走過,厲飛燕扭身大喊,“你不知道他在找你嗎?”
“知道。”她聲音輕淡地一如天上飄落的雪花。
厲飛燕難以置信地拔高了聲音,“你知道他在找你還能這么心安理得地躲著?”
“我沒有躲他。”她只是在等他找來。
“你如果沒有躲他,他怎么會找不到你?”厲飛燕對她的說辭一點也不信。
“人跟人之間的相遇有時是要講緣分的。”這也是她答應皇帝表哥的事,時間約定是一年,一年之內她不能主動去找柳楓。
厲飛燕看她又開始移動腳步,當即一拉馬頭跟了上去。
曲清音停下腳步,抬炙看著坐在馬背上的紅衣麗人,“你跟著我做什么?”
厲飛燕挑眉,“本姑娘喜歡不可以嗎?”
“可我不喜歡有人跟著我。”
“那是你的事。”
曲清音不由得失笑,“說得也是。”
厲飛燕飛身下馬,牽了韁繩和她并肩走在細雪飄飛的路上。
“你住在這里嗎?”
“嗯。”
“你這幾個月一直在這個地方?”
“對。”
“其實,我現在還是很討厭你。”厲飛燕的表情有些糾結。
曲清音笑笑,沒接話。
她一邊走一邊說:“我喜歡柳楓那么久,可他始終對我不假辭色,可是你卻那么現所當然地站在他身邊,看了就讓我不爽。”
曲清音還是但笑不語。
“他們都說你一定對柳楓用了不光明的手段,才能讓他對你這么死心塌地。”
“是嗎?”
厲飛燕實事求是地道:“我雖然不喜歡你,也知道你不能算是個好人,但是你看著真的不像是妖女。”
“妖女能看出來嗎?”
“當然了,那些邪魔歪道身上都有股邪氣,可你沒有。”非但沒有,還充滿正氣,畢竟玲瓏刀可是一把除惡之刀!
“厲姑娘。”
“嗯?”
“你知不知道,壞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春起來比好人還像好人。”
厲飛燕反問:“你是那種人嗎?”
曲清音笑了,“這倒是個好問題,我雖然不能算是好人,但似乎也沒壞到那種地步。”
“那就是了。”
曲清音笑著搖搖頭,她倒是小看了這位厲家莊的大小姐,她看似刁蠻任性不講理,卻也有憨厚實誠的一面,就是口沒遮攔,說話直了些,容易得罪人。
想來,厲飛燕沒少因為她那張嘴招惹麻煩。“你不用跟著我,我不會離開這里的。”
厲飛燕面露驚訝之色,“你……”
曲清音繼續道:“你想讓他找到我不是嗎?”
她飛快地側過臉,哼了一聲,“我才不會這樣做呢,他找不到你才好。”
曲清音笑而不言。
厲飛燕扭頭看到她臉上的笑,有些惱羞成怒,大聲道:“我真的不會!”
“我知道了。”
厲飛燕飛身上馬,在馬上居高臨下地道:“我說了不會就不會,你愛離開不離開。”然后一甩馬鞭,走了。
看著那抹紅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雪景中,曲清音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位厲大小姐真是個有趣的人。
抬頭看看天上不斷落下的細雪,她又輕嘆出聲,不都說逍遙公子知交遍天下嗎?竟然找了幾個月也沒找到她,實在是杳些高估他了。
算了,不想了。
這雪下了幾日,依然沒有停的跡象,走在這銀白的世界里,讓人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凄冷感覺。
曲清音移開傘,仰頭看著陰沉的天空,白雪漫天而下,她笑著在雪地里轉了幾個圈,清脆輕淺的笑聲在這四下寂寂的野外竟也清晰。
紫白相間的身影,像個孩童一般在雪地里玩著,臉上的笑靨清新明媚。
這便是柳楓看到的情形。
找了這么久,尋了這么久,那個人突然就這么出現在自己面前,令他有些措手不及,接著驚喜鋪天蓋地而來。
有所察覺的曲清音循著直覺望過去,頓時怔住。
柳楓一個飛躍落到她身邊,手撫上她的臉,輕嘆道:“這么久不見,你竟然都不想我的?”
“你見過厲大小姐了?”
他明顯愣了一下,“厲飛燕?她有來過?”
曲清音笑了起來,“我不久前剛剛遇到厲大小姐,她被氣走了,我還以為你們這么快就遇到了呢。”
“你以為是她告訴我你的行蹤的?”
曲清音點頭。
“當然不是,可見我們還是有緣的。”柳楓將她擁進懷中,“要找你還真是不容易啊。”
“啊?”
柳楓捏捏她的臉,語氣帶著醋意地道:“你那表哥可是只手遮天啊。”
曲清音把臉埋進他懷里,“這約定只有一年,如果一年后你還找不到我,我就去找你,找你這個愛管閑事的逍遙公子總容易得多。”
“我總覺得這不是一句夸人的話。”
“本來就不是。”她答得理直氣壯。
他無言以對。
“走吧,難道你要一直跟我待在雪地里嗎?”
柳楓哈哈一笑,伸手將她抱起,“自然該找個溫暖的地方待著。”她在他懷中的感覺真好。
曲清音雙手環住他的頸項,微帶俏皮地道:“哪里?”
“床上。”
冬日寒天的床上的確是最溫暖不過的地方,尤其當一對男女熱烈燕好之后。
曲清音長發披散趴在枕上,抓著枕邊的手仍有些微顫,柳楓滾燙的身軀壓在她背上。
“清音。”他喚得低柔。
“嗯。”她應得慷懶。
“如今可愿嫁我?”他在她耳邊呢喃般地問。
曲清音低低地笑了一聲,“你說呢?”
他將她翻過身來,低頭吻著她的眉眼。
曲清音的手在他腰上輕劃,神情妖媚而勾魂,讓他剛平息的欲望再次蘇醒。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曲清音纖細的脖頸微仰,杏陣似閉非閉,嘴里逸出銷魂的輕吟。
面對如此勾人的愛人,便是柳下惠再世也難把持得住,柳楓如出押猛虎般發起攻擊,占有她所有的甜蜜。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舍不得離開她的身體,她貪戀著他的溫暖。“怎么沒在故籍等我呢?”
“表哥不讓。”
“真的一點消息都不露給我啊?”
“都說有緣千里來相會,我只是想看看我們到底有沒有緣。”
“真的?”
“假的。”她環著他的腰輕笑,“占了我的身子還想跑到哪里去?”
柳楓胸腔逸出一陣低笑,“所以我是不能反悔的,是不是?”
“是。”
“我怎么舍得反悔。”四目相對,眼中流轉的俱是脈脈深情,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誠懇地道:“跟我回家可好?”
“好。”
“我還會繼續在江湖上走動。”
曲清音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他的唇一下,“只要你記得干干凈凈地回家就好。”
柳楓揚眉,戲誠地道:“我聞到了酸酸的味道。”
曲清音亦揚眉,“你難道就沒聞到濃濃的血腥味?”
他抱著她在床上打了個滾,變成女上男下,手在她腰裨上摩娑著,“看樣子,我娶到了一個悍婦。”
她微微瞇眼,“怎樣?”
柳楓大笑,“便是悍婦也是我心甘情愿追來的。”
“哼。”
“真的要就此退出江湖?”
說到這個,曲清音不禁嘆了口氣,“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說是退出江湖,可是又有幾個人能真正退出呢?”
柳楓摟住她,也跟著嘆了一聲。
“我己經不小了,至少也該安心在家生幾個孩子,否則再過幾年,怕就真生不動了。”
他不禁笑了起來,“娘子說得極是,我們努力多生幾個,如此老了也不寂寞。”
“貧嘴。”
“我們一年生一個,怎么樣?”他自顧自地說。“你當我母豬嗎?”
“就算你是母豬我也愛,生嘛。”
“生不生得出又不是女人說了算的。”
柳楓覺得自己的男性尊嚴受到了挑戰,整個人一翻,將她再度壓在身下。
“啊!”曲清音因為他突然地顛倒位置發出一聲輕呼。
“今晚你別想睡了。”
曲清音推他,“不要了,出這么多汗,我要梳洗。”
“真的不要?”
曲清音瞪他,“真的。”
“也是,我們來日方長。”他說得別有深意。
她毫不客氣地伸手在他腰上扭了朵麻花出來,“整天想什么呢?”“開枝散葉,把你養成母豬,這樣便不會有人來搶了。”他說得一本正經。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先吃成個豬仔不讓別的女人惦記你呢?”
柳楓若有所悟,“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那以后就要辛苦娘子多多喂養我,到一兩百斤我看就差不多了。”
曲清音捶他,“那我不被你壓得難受嗎?”
“女人生來不就是為了讓男人壓的嗎?有誰被壓死了?”
“滾。”曲清音惱了。
他哈哈大笑,翻身下床,扯過屏風上的衣物穿好,回首道:“我去叫人準備熱水,你洗完吃了飯再睡。”
“嗯。”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客棧的獨立小院,曲清音已經付了一年的房錢。
柳楓開門出去,在廊下呼吸了幾口冰冷而新鮮的空氣,臉上滿是愉悅的笑,回頭看了一下虛掩的房門,他的笑容更深,腳步輕快地出去找人要熱水和吃食。
忠義山莊,這就是柳楓帶她回的家。
曲清音卻沒有半點,驚訝的表情。
柳楓笑道:“你果然早就猜到了。”
她看著遠處的那座山莊,淡淡地進:“你們也沒有刻意瞞我。”“那是,都巳經是板上釘釘的自己家人了,又何必瞞你。”
“但也沒有挑明了說。”她橫了一眼過去。
“你這么聰明,若挑明了還有什么意思。”
“油嘴滑舌,巧言善辯。”
柳楓看著她頭上那支金簪,道:“這支簪是我母親最愛的。”
曲清音歪頭看他,“現在想想,你似乎沒送過我東西。”
柳楓攬過她的腰,笑道:“洞房的時候再送。”
“送什么?”
他卻不再說話,樓著她便往山莊大門而去。
走近了,曲清音才發現山莊張燈結彩,一副準備辦喜事的樣子,她不由得側目看他。
柳楓很自然地道:“就等我們兩個主角到場了。”
“你發請柬了?”
“只請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中,必定會有浪子吉吹雨,所以一進莊看到吉吹雨時曲清音并不覺得奇怪,只不過……
“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不是說幾個人?
“恭喜兩位。”吉吹雨走過來抱拳祝賀。
柳楓回禮,“謝謝。”
他又看向曲清音,“曲姑娘嫌賀客太少嗎?”
“不,”曲清音搖頭,“我只是覺得連你這個賀客都沒有的話就完美了。”
柳楓扇子一展擋在臉前,肩膀微顫。“這樣說就不好了,怎么說我也是唯一的賀客。”
曲清音直截了當地問:“賀禮呢?”
吉吹雨被自己口水給嗆了下,“楓子,你真的不準備說點什么嗎?”
柳楓搖著手狙的扇子,微笑道:“她說的沒錯啊,來參加婚禮,你的賀禮呢?”
吉吹雨忍不住嘆息一聲,“果然是婦唱夫隨啊。”
這時兩個丫鬟走了上來,對曲清音道:“姑娘,請隨我們下去換裝吧。”
柳楓道:“你先去吧。”
曲清音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便跟著丫鬟走了。
吉吹雨攬上柳楓的肩,戲謔地笑道:“你是打算當妻奴了嗎?”
柳楓反問:“有何不可?”
“恭喜啊,新郎官。”
“走吧,陪我換衣服去。”
“老實說,我還真沒見過你穿大紅色的衣服。”
“正好讓你看一次。”
“深感榮幸。”
“倒是你的喜酒我什么時候才能喝到?”
“這個就只能問老天了。”
“你呀……”
大約半個時辰后,換好新人裝束的柳楓回到了喜堂,當他看到穿著一身大紅嫁衣的曲清音被喜娘扶著走進來時,笑著往前走了兩步。
吉吹雨及時拉住了他,提醒道:“這么著急干什么?”
他苦笑,“這些俗禮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