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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藥小農女(上) 第七章 努力學習制藥丸(1)

  汪家還沒等到陳世忠一行回到家中,便已收到消息。

  「我可是早就盯上那盆紫靈芝了,原本打算等陳世忠一死,陳紫萁嫁進來,再將它名正言順拿過來送人。如今眼看就要到手了,卻被他們給發現。」汪建業真是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書桌上。

  「爹,只是一盆靈芝罷了……」汪東陽忙在旁勸道。

  「你懂什么,那是普通靈芝嗎?據可靠的消息說,太醫院今年要重新選院判,其中最有可能當選的張太醫,聽說他平時最喜歡收集靈芝,所以我才讓李管事趕緊將它偷出來,結果又被銀皓給破壞。」

  「這次去京城我也聽說了此事,不過好像要到年底才決定。雖然陳世忠將紫靈芝送給了張天澤,但只要咱們在這期間將那銀皓除掉,仍有機會將它弄到手。」

  「話是這么說,可李管事這件事鬧出來,只怕陳家不會再退縮,而銀皓正好能趁機勸他們跟他聯手對付咱們。」

  早上自己派去的管事前腳剛離開,銀皓便急急趕去陳家,然后那張天澤以看靈芝為由,借機將李管事偷靈芝以及記錄培育藥苗的事給抖出來。

  陳世忠可是把藥田看得比自個兒的命還重要,如今得知自己早將手伸到他家藥田,只怕不會再忍氣吞聲了。

  一想到此,汪建業就對銀皓更加痛恨。

  當晚,陳世忠便與女兒一起清點自家剩下的藥材,剩下的雖不少,但仍達不到銀皓所需要的數量和種類。

  第二天,陳世忠親自到各藥行和藥農處去采購,眾人見狀好奇不已,問他是不是準備自個兒開間藥鋪,陳世忠只笑笑說幫朋友購買,有生意上門。

  汪家收到消息后忙派人去阻止,陳世忠為防止汪家從中作梗,在與藥商談好價錢后,就立馬先付了一半銀子。

  所以當眾藥商見汪家的人再次上門發話不許他們賣藥材給陳世忠時,雖不明白汪家為何這么做,但在生意場上,既已收了對方的銀子,若沒有特別原因,是不能單方面悔約的,若要反悔,就得賠對方雙倍銀子。

  因此藥商們便問汪家的人,若是汪家肯出這筆銀子,他們就聽他的不賣藥材給陳家。

  平時汪家再蠻橫霸道,也得遵守商場上這基本的規定,而汪建業這十幾年來雖積攢下不少財富,但越是有錢就愈加吝嗇,讓帳房算出大概要賠多少銀子后,立即打消念頭。

  因為就算他阻擋住這批藥材,仍然阻止不了銀皓開業。

  隨后眾藥商們見陳世忠將購買的藥材運送到銀皓準備月底開業的幾家鋪子,這才明白他口中的朋友是誰,吃驚過后,大家紛紛猜測陳家為何突然相助明顯是沖著汪家而去的競爭對手。

  待他們暗中一番打聽,這才得知銀皓是陳世忠的救命恩人。

  只是讓他們仍然不解的是,陳家與汪家算起來也有將近十年的交情,僅僅是為了報答銀皓的救命之恩,就愿意冒著得罪汪家的危險相助他?這可不像一向以和為貴、和善待人的陳世忠的行事風格。

  一些被汪家欺壓過或是遭到暗害的藥商,從這些事件中略一深思便想通了,于是暗自期待著銀皓與汪家這場競爭,當然大多數藥商都希望看到汪家落敗的下場。

  眼看再過半個月,銀皓的鋪子就要開張了,這天張天澤滿臉急切地趕來陳家,卻不是來見陳世忠,而是為見陳紫萁。

  「什么?張大夫您的鼻子突然聞不到任何氣味?」陳紫萁驚訝問道。

  張天澤一臉苦悶地點點頭,「前兒我在藥房煉制一味帶有毒性的藥材時,人突然昏了過去,醒過來后就發覺鼻子聞不到任何氣味。以前我也曾失去嗅覺,但過了半天就突然好了,而這次過了整整一天一夜,鼻子仍然聞不到任何氣味。」

  陳紫萁忙道:「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事,張大夫盡管吩咐。」

  「我原本打算在藥鋪推出幾味我這些年研制出的養生丸,這些養生丸的配方我本記錄在一本冊子上,可恨上回汪東陽放火攻擊咱們,將我的藥房給燒毀了,也直接將那冊子給化為灰燼。好在我手中有那幾味制作好的養生丸,所以想借用你的鼻子嗅出里面所配的各類藥材,然后我再依著這些藥材制作丸藥。」

  「好。」陳紫萁想也沒想,立即點頭應道:「張大夫什么時候需要?」

  「今兒就成,還有半個月藥鋪就要開張了,所以得趕緊制好一批,趁著開業推廣。」

  結果沒想到,張天澤原本只是打算借用她的鼻子幫忙辨別出藥丸中所用的藥材,可三四天過去,他的嗅覺仍然沒有恢復。

  張天澤牙一咬,打破不收女弟子的規矩,提出要收陳紫萁為徒。倒不是他對女子存有輕視,而是制藥這行雖是個手藝活,但并不輕松,需要體力。

  銀皓得知后,怕陳紫萁是為了幫忙自己才不得不同意,急忙趕來阻止。

  「陳姑娘你若是不愿意就別勉強,就算我的藥鋪沒有這些養生藥丸,一樣能對付汪家。」

  「多謝銀公子關心,我答應張師傅并不全然是為著幫公子,而是真心想學習制作藥丸。」

  因她的鼻子比常人靈敏,有一次一名制藥丸的師傅來她家購買藥材,瞧出她鼻子的特別,當即開口問她愿不愿意跟他學制藥,但當時她只想幫著父親一起培植靈芝,就拒絕了。

  銀皓瞧著她那雙不善撒謊的清澈明陣,看出她的確是真心喜歡,這才放下心來。

  張天澤見銀皓急忙趕回來,為的是什么事,他一想便明白過來。

  于是他步出藥房,朝旁邊一棵大樹怒吼道:「讓你在上面蹲著,是讓你保護老夫,而不是監視老夫!哼哼……下回再敢啥事都向你主子匯報,信不信我毒啞你。」吼完仍不解氣,直接去找正主算帳。

  藏身于濃密樹枝中的暗衛,被他這突然一聲大吼驚得差點摔下樹來。

  他被派在此的目的,的確只是為暗中保護張天澤。那日張天澤突然昏倒,就是多虧他在暗中守著,才及時將他救起。

  剛才見張天澤向陳紫萁提出想收她為徒,而她沒多猶豫就答應了,他本不想多嘴,但主子前日吩咐,府中若有什么特別的事,一定要及時向他匯報,這事在他看來就很特別,于是才派人去告訴主子。

  張天澤剛走到書房外,就見陳紫萁與銀皓走了出來,先不管陳紫萁有沒有被他勸住,他當先氣呼呼朝銀皓吼道:「臭小子,你說你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當年跟我學醫學到一半便跑去經商,白白浪費我幾年心血,如今老夫好不容易收下一名女徒兒,你又來攪局!」

  若他真勸得陳紫萁不愿學習制藥,哼哼,他立即打包回老家去。

  見狀,陳紫萁搶先一步開口解圍,「師傅,銀公子并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擔心我不是真心想學制藥,怕我勉強學習。」

  「哼,最好是這樣,否則我再不認他這個義子。」

  當年銀皓棄醫從商,氣得張天澤整整一年不搭理他。

  待陳紫萁離開后,張天澤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容,看著銀皓,「臭小子,你可得好好跟我解釋清楚,你這么急吼吼跑回來阻止,真只是擔心她是不是真心想學制藥?」

  銀皓一臉淡然,實話道:「我只是不希望她是為了幫我,才不得不答應。」

  「是嗎?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想法?」

  銀皓目光一閃,仍淡定回道:「我不懂義父所指的想法是什么?」

  「怕她是為你才勉強學習制藥,這其中的想法就是關心她,怕她受委屈,所以才趕回來確認。」

  「我……才沒有,只是就事論事罷了。」被義父這么一說,他嘴上雖然不承認,但心里卻有那么幾分不確定。

  真是死鴨子嘴硬!張天澤只得繼續耐心引導,「好,就依你所說,你只是就事論事。可若只是論事,如今你與她既成為同盟,那你就不應該顧慮她是否是為幫你才勉強學制藥,而是她學習制藥正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就如當初你以我的名聲引她帶父親上京解毒,隨即又設計讓她親眼瞧見那水匪與汪家的關系,而不是顧慮她是否會因此受到傷害和委屈。好了,事實擺在眼前,你自個兒好好分析分析這其中的區別。」

  義子一心沉浸在復仇之中,如今難得對一個小姑娘上心,他這做義父的自是得幫一把,讓義子看清自己的心。

  話落,張天澤背著雙手轉身離開,讓銀皓一個人好好思考。

  銀皓站在院中,目光帶著幾分茫然。

  當初做那些決定,他只想著如何讓她看清汪家,壓根沒考慮過她的感受。

  那如今自己為何突然在乎起她的感受,甚至不想她再受到傷害?沉思半晌,他帶著幾分不確定地思索著,是她突然出現在他的噩夢中,讓他憶起當年因為他還小,沒有能力保護母親,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倒在自己面前。

  而這次他以為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結果因他一時大意,差點害死屬下與陳家父女,因此心里對陳家存著幾分內疚,后來才決定不再將陳家人牽扯進來。

  至于不想她為了幫自己而勉強學習制藥,只是不想欠她人情罷了,并不是在乎她是否受委屈或為難。

  第二天,張天澤滿懷激動心情詢問義子,想通了這其中的區別沒有,結果得到的答案差點讓他氣個倒仰。

  「我并不是在乎她受委屈,只不過是不想欠她太多人情罷了。」還有一句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是覺得她一個姑娘家學制藥太過辛苦了。

  張天澤無語地瞪著他,冷哼道:「人情?這些年你小子為了報仇,心變得有多狠、多硬,當我瞧不見?這兩年京中被你擠垮的那些山貨商家,你可曾對他們有半點手軟?」

  「商場如戰場,本就沒什么情面可講,何況我憑的是真本事,光明正大打敗他們。」

  這話倒不假,這小子雖擠垮了那些商家,但并沒有像汪建業那樣心狠手辣將競爭對手逼得沒有半點活路。

  其中損失比較慘重的山貨商人,事后都得到他白白給出的一筆銀子,足夠他們養活家小,甚至還有余錢重新做門小生意。

  「哼哼,既然如此不開竅,那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說完,張天澤氣呼呼走人。

  眼看就要開張了,他手頭事多著呢,暫時懶得理義子這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時間。

  聽他這話,銀皓更加弄不明白義父想表達什么?怕陳紫萁受傷害、受委屈,與自個兒打不打光棍有什么關聯?

  另一頭,陳紫萁回家后便將學習制作藥丸這事告訴父親。

  陳世忠卻有些猶豫,「聽說制作藥丸不是件輕松的活兒,一般都是男子入這一行,還不曾見有姑娘學這門手藝。而且你這一拜師,不可能當銀公子不需要你幫忙制藥后就放棄這門手藝,如此豈不辜負了張大哥一番辛苦的教導?」

  「這還不是最緊要的,重要的是你將來還要嫁人,若許個自家開藥鋪的婆家倒還好,萬一是做其他生意的,只怕不會讓你繼續制藥。」許氏是個女人,看事的眼光自然與丈夫不同。

  明白父親和母親都是為自個兒著想,盡管如此,她仍絲毫不為所動,一臉堅定道:「張大夫說了制藥丸是個手藝活,剛開始學的確有些辛苦,練多了,熟能生巧,就不會太吃力。

  「而且我既下這個決心拜師,到時就算銀公子的藥鋪不再需要我幫忙,我也絕不會就此丟棄這門手藝,等到小弟長大,能替父親分擔藥田的事務,那時我便到其他藥鋪去當制藥師。」話落,陳紫萁看向旁邊一膾著急不已的母親,微微一笑,「至于嫁人一事,目前我暫不考慮,而我也絕不會為了嫁人就放棄制藥的手藝,若是因為這手藝而被婆家嫌棄,大不了當一輩子的老姑娘,也不嫁這樣的人家。」

  陳世忠是個開明的父親,聽到女兒這近乎誓言般的話,立即打消了再勸阻的念頭。

  許氏本還想再勸,可又找不到其他理由,只得作罷。

  制作藥丸是一門技術活,不是幾天就能練成,作為新手的陳紫萁暫時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張天澤如何制作藥丸,將制作藥丸的方法及要領記下,然后單獨用藥材在旁練習。

  制作中藥蜜丸,要經過開方、磨藥粉、熬蜜、濃縮、攪拌、冷卻、搓條、制丸、包裝等。

  她只需學習如何熬蜜、熬制藥液、搓條制丸,開藥方的事交給大夫們,磨藥粉的活兒則交給新招的幾名藥僮。

  不過就這幾樣學起來也不簡單,需要時間不斷練習,慢慢掌握技巧,等制出合格的藥丸,才能成為一名制藥師。

  制作蜜丸的關鍵步驟就是熬蜜,把上好的蜂蜜倒入鍋中熬制,火候的把控很重要,蜂蜜剛滾的時候是魚眼泡,慢慢地變成雞眼泡,最后變成牛眼泡,就可用來制藥了。

  熬蜜時不能離人,要不停地攪拌,防止黏鍋,如果火候好,老蜜還能拉出絲來。

  她不愿浪費上好的蜂蜜,便選用便宜的蜂蜜來練手,可便宜的蜂蜜雜質多,將一斤蜂蜜放入鍋中,加入三分之一的清水,小火熬煮一會便要過濾一遍雜質,直到將雜質完全過濾干。

  此時正值五月中旬,氣候逐漸變得炎熱,用過午飯后,陳紫萁將蘭草和王嬤嬤哄去睡午覺,自個兒溜回藥房,繼續練習熬蜜的技巧。

  再過六天銀皓的藥鋪就要開張了,張天澤這幾日白天都不在府中,上午在人多的市集擺一個多時辰的攤子替人看診,目的自然是幫藥鋪打廣告,下午得考查、點撥從各地請來的十幾位坐堂大夫的醫術,因此只有晚上才有時間制作養生丸。

  陳紫萁便趁著這時間邊看邊學習。

  為了盡快學會制藥,她直接搬來銀府暫住,好在銀府比京城那座宅子大很多,她選了一座離藥房最近的獨立小院。

  母親本是不贊同,但勸不住她,怕蘭草一人照顧不周,便將王嬤嬤也遣過來。

  陳紫萁在藥房中專注的攪拌著鍋中的蜂蜜,沒發現窗外站著一名男子,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她。

  半刻鐘前,銀皓從藥鋪巡視完回來,剛走進院子便瞧見她朝藥房走來。

  莫名地,他竟忍不住跟來,然后靜靜站在窗外,看她練習熬蜜。

  而這一站,轉眼半個時辰過去,他的雙腳彷佛生了根般,仍不想離開。

  瞧著她被鍋中散發的高溫熱得滿頭大汗,小臉通紅,一手拿著木鏟不停攪拌著蜂蜜,一手時不時抬起袖子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他心里不由升起一絲不舍與心疼,很想沖進去將她拉出來,要她別這么辛苦練習,他藥鋪少了養生藥丸也不會造成多大損失。

  過濾完雜質后,隨著水分的蒸發,蜂蜜慢慢從雞眼泡轉變成牛眼泡。

  陳紫萁激動不已,經過這幾日反覆練習,她已慢慢學會如何把控火候。

  因一時激動,她竟忘記抬手拭汗,幾顆汗珠直接滑入眼睛,令她感到刺痛,視線變得模糊,忙要抬手揉眼睛,左手卻突然無力,眼前的東西也變得更加模糊。

  她努力想提起精神,但身子卻不受腦子指揮,竟無力地軟了下去,而她右手仍緊緊握著木鏟,因此倒地的同時,也將那鍋蜂蜜連帶著打翻。

  眼看著滾燙的蜂蜜直直朝她身上砸來,她卻沒有力氣躲開。

  就在這萬分驚險的關頭,一道白色身影如閃電般沖了過來,一把將她拉起摟進懷中,暗暗替她擋下蜂蜜。

  如今是夏季,衣衫單薄,那蜂蜜濺在身上,就算隔著一層薄衫,皮膚仍被燙得立即泛紅,帶著幾分灼痛。

  銀皓卻眉頭也沒皺一下,摟著昏迷過去的陳紫萁,滿心擔憂著懷中人,忙將她抱到門外那棵大樹下的石凳上坐下,一手扶著她的身子,一手用力掐著她的人中。

  沒一會兒,陳紫萁幽幽轉醒過來,入眼便是那塊銀光閃閃的面具,當即怔住。

  「陳姑娘,你中暑昏倒,我來找義父恰好瞧見。」銀皓努力壓下心底的慌亂,撒著謊。想起自己昏倒前,瞧見那鍋滾燙的蜂蜜向自己潑來,她問:「那鍋蜂蜜呢?」

  「撒了一地,我及時將你救起,并沒有傷著。」

  此時她腦子暈得很,聽到他這話,不禁松了口氣,「多謝公子。」

  她這才見到自己靠在他懷中,心下莫名一慌,忍著頭痛退開他的懷抱,坐直身子。

  懷中一空,銀皓面上淡然,心中卻生出一絲不舍,「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何況又是大中陳姑娘別一直待在藥房。」

  「好,多謝公子關心。」陳紫萁忙朝他感激道。

  瞧著她蒼白面上那虛弱的微笑,銀皓心里的心疼更甚,差點忍不住開口要她別再學習制藥了。

  這時蘭草趕了過來,一進院門便瞧見銀皓與陳紫萁并排在石凳上坐著。

  聽到腳步聲,銀皓抬頭見是蘭草,忙站起身,「陳姑娘暫時不宜再勞作,多喝點水,上床休息會兒。」

  蘭草忙朝陳紫萁看去,只見她臉色很是蒼白,「姑娘,您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事,只是天太熱了,出來坐坐。」不想她擔心,陳紫萁便將中暑的事瞞下。

  銀皓道了聲還有事便轉身離開。

  蘭草自小跟在陳紫萁身邊,看著她蒼白無力的樣子,自是不相信她的話,「姑娘一早就開始在這悶熱的藥房練習熬蜜,中午用過飯也不稍稍休息一會,再這么下去,萬一將身子累出病來可如何是好?」

  剛剛用過飯,姑娘騙她說自己回房睡會兒,要她也去休息,她當真信了,等醒過來,進姑娘房間一瞧,空無一人,被子還是她早上疊好的樣子,立即明白姑娘只怕是來了藥房。這幾日因著天氣熱,姑娘在藥房練習時,她與王嬤嬤便在旁邊輪流給她打扇。

  「好,聽你的。」此時她雖沒那么暈眩了,但身子仍提不起勁來。

  由著蘭草將自己扶進房間休息,陳紫萁躺在床上,腦子卻忍不住想起剛才發生的事,除了感到后怕外,還有一件事令她很疑惑。

  銀皓出現在藥房不奇怪,令她不解的是他為何撒謊?

  師傅這些日子白天基本不在家,這事他比誰都清楚,他剛才卻說是來找師傅。

  他若說是來找她的,她還不會起疑,而且他正好在最危險的關頭沖進來將她救起,若說這是巧合,以往她可能會信,但自經歷過父親的事后,她再不敢輕易相信。

  既不是來找她,那他無緣無故為何跑來藥房?

  陳紫萁很想大叫,很想直接跑到銀皓面前,質問他為何撒謊?到底跑來藥房做什么?但轉念一想,他就算真的撒謊,又關自己什么事?為何自個兒如此在意這件事?

  陳紫萁趕緊打住再猜測下去的念頭,努力逼自己睡覺,或許一覺醒來就找到答案,也或許到時自己便不再那么在意了。

  她剛經歷中暑,身子仍有些虛弱,沒一會便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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