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藤原類!」
「藤原副總裁,可不可以請教你為何會拍攝刊出那樣養(yǎng)眼的照片?」
一個又一個的記者,以及一個又一個因為有寫真雜志而想跟藤原類握手、要簽名的熱情粉絲,全拼命的追逐突然現(xiàn)身在這個公園的藤原類。
他原本不加理會,逕自找尋一道熟悉的身影,但最后,他卻被這些礙手礙腳的人給團團圍住了。
不過,也有短短幾秒鐘,這些人又自動散開,因為他那張斯文俊美的臉上完全沒有溫度,冷漠的神態(tài)與一雙黑眸里的酷寒都讓人不由得心生懼意,紛紛退開。
此時,莊恩屏從前面跑了過來,「我找到她了。」他邊說邊看向那些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記者及粉絲,再看看好友臉上的嚇人深沉。呵呵呵……看來應(yīng)該沒人白目的敢再追這一則新聞了。
他以眼神向好友示意,要他跟著他往另一邊走。
藤原類明白的跟上前去,而那些人則不敢跟了。
在繞過一個籃球場后,他看到她了,她像個流浪漢似的蜷縮在長椅上!
他黑眸半瞇,一股沸騰怒火全涌向心坎,他怒不可遏的走到她身邊,一把拉起她,「你在干什么?」
湯筱薇用力的扯回自己的手,「走開!」
「你這是做什么?虐待自己?要我愧疚?」
她冷冷的看他一眼,「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那為什么要在這里?」
「干你什么事?」
「你!」
「你膩了,就等于我們的交易結(jié)束了,請你不要打擾我休息。」
「要我不打擾?可以,那你就善待自己,把自己帶到一個讓我不會想打擾你的地方去!」他氣憤的道。
但她沒有回話,只是冷冷的瞪著他,而這樣的眼神令他更為光火,失去自制的怒吼瞬間劈出,「你聽到我的話沒有?!」
莊恩屏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說——呃,干么?」見藤原類突然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嗯,讓她住到你家去,好好盯著她。」
「你瘋了,自己的女人自己顧,我家有一只母老虎耶!帶女人回家,你干脆直接殺了我比較快。」他馬上拒絕,這種會鬧家庭革命的忙是絕對說NO的。
湯筱薇不懂,她為什么總是會被丟來丟去?總是沒人要她?而她又為什么那么笨?總是不記取教訓(xùn)!
她的鼻頭一酸,眼睛浮現(xiàn)熱淚,「夠了!」她哽咽,「藤原類,我不是東西,更不是你的誰,不是你要放在這里就放這里,要放那里就放那里!」
「好啊!那你要當(dāng)我的情婦是不是?來我家!」他怒不可遏的拙著她的手臂就要走。
她氣憤的掙回自己的手,「憑什么?!」她的眼眶滾落傷心的淚水,「又來一次嗎?先是可憐我,然后呢,說愛上我,再然后呢,對不起,我又一次的玩膩你了。聽起來如何?好玩嗎?是,還真好玩!」
她笑著流淚,那樣子看來很令人不舍,就連初見面的莊恩屏都能感受到她內(nèi)心的痛苦,這眼睛也酸得都讓他想掉淚了。
藤原類不知該說什么,他想緊緊的將她擁在懷中,想好好的撫慰她受傷的心,但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莊恩屏看看淚如雨下的她,再看看緊繃著一張臉的好友,這兩人僵在這里也不是辦法。
「筱薇,我想你還是到我們經(jīng)營的飯店去住好了,這里入夜后真的不安全。」
他看來比藤原類要可親得多,不過,她不想再依靠任何一人,那注定只有傷心。
「謝謝你,我會自己找飯店。」
她沒有拭去滿臉的淚水,只是提著行李袋離開公園,看也沒有再看藤原類一眼,但她知道他一直跟著她,一直到她在一家飯店Check in后才離開。
*
湯筱薇不知道留在有他的城市,跟他呼吸著一樣的空氣,是不是很自虐。
但因為一直找不到答案,所以,她說服自己,留在紐約是因為要記取教訓(xùn),要懂得防備,要守好自己的一顆心,她要當(dāng)獨行俠,像個隱形人一樣的過完這一生。
所以,她打了電話給湯仲強,騙他,她跟藤原類在一起,他們很幸福,請他不用擔(dān)心。
接著,她找了間小公寓,再找一份端盤子的工作。
她慶幸紐約的天空很藍,讓她感到郁悶時可以仰天吐氣,她也慶幸紐約的建筑多、人多、車多,生活節(jié)奏相當(dāng)快,所以她也沒有太多時間去自怨自艾,甚至去想他。
「看到?jīng)]?你真的要讓她這樣生活?」
莊恩屏開車載著好友來到她工作的咖啡屋前,看著湯筱薇那纖弱的身影在露天咖啡座穿梭,曾為花花大少的他還真是舍不得,這可是一朵剛剛綻放的美麗玫瑰,難道就這么任其凋謝?
藤原類兩泓深潭似的黑眸追逐著她忙碌的身影,一身簡單的白襯衫、黑色長圍裙,近二八0的身影在人高馬大的外國人身旁顯得更為嬌小,她長長的直發(fā)扎成馬尾,美麗的臉蛋上脂粉末施,不時的露出笑容,親切有禮的為客人點單。
他抿緊薄唇。她看來過得不錯,即使在這期間他已飛到日本待了一星期,了解川流會的幫務(wù)、見了各分堂堂主又飛回紐約,他本以為她會已經(jīng)離開,沒想到她竟選擇留下來,還找了工作。
「我們也去喝杯咖啡吧!」
莊恩屏是天生的管家公,他不想讓這對有情人這樣互相折磨下去,干脆下車,讓兩人有交集。
藤原類沉沉的吸了口長氣,為了減少麻煩,他還是戴上一副遮了他大半張臉的眼鏡才下車,他闊步走在好友身后,目光緊盯著在前方長廊上送咖啡的湯筱薇。
她一眼就看到他,仍是他習(xí)慣的穿著,一身的羅倫斯灰色西裝顯出他的高大英挺,他仍具魅力,也仍能影響著她。
她的心臟很愚蠢的狂跳起來,心底卻泛起揪心的痛楚。
她深吸一口氣,一轉(zhuǎn)身,選擇招待另一桌的客人,由另一名眼睛像看到獵物的同事艾咪去招待,但不過一、兩分鐘,一臉失望的艾咪就拍拍她的肩膀,指了指他坐的那一桌。
「他們說是你的朋友,要你過去。」
她點個頭,按捺住心中的不快,逼自己堆起笑臉走向那兩名外觀最出眾的客人,「請問兩位先生需要什么?」
莊恩屏擰眉,「又不是不認識,口氣太生疏了吧?」
她當(dāng)做沒聽到,很有禮貌的再問:「請問要熱咖啡?還是冰咖啡?」
藤原類知道自己應(yīng)該像她一樣,裝做陌生,可是看到她以看其他人的眼神看著他時,他胸口就有一把無明火熊熊燃起。
他們兩人之間有太多共同的回憶,她這算什么?一筆勾銷?
「你留在紐約做什么?」
「不喝咖啡?還是要紅茶?果汁?」她繼續(xù)裝耳背。
他的眼神變得可怕,「湯筱薇!」
「還沒決定嗎?沒關(guān)系,那我待會兒再過來。」她不吝惜的給他一個微笑,轉(zhuǎn)身要走,伹手臂立即被他扣住,她那張晶瑩剔透的粉臉漾起一抹陌生但絕對禮貌的笑容,「客人決定點什么了?」
藤原類抿緊唇,眼內(nèi)冒火,但卻不得不吐出兩個宇,「咖啡!」
「謝謝!」她禮貌的微笑后,看著莊恩屏問:「你呢?」
「呃,一樣。」他怔怔的看著她點完單后轉(zhuǎn)身往店里走去的纖細身影,突然忍不住的放聲大笑,「哈哈……」
「你笑什么?」藤原類的心情超不好。
「天,這種女人叫寶貝耶,要是我,我才不放手呢!」太可愛!太有個性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放手的原因。」藤原類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我知道,但若是我,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擋我的幸福,管他什么天大的困難。」
「她有可能會死!」
莊恩屏攤攤手又搖搖頭,「那你怎么不去問問她的意見?看她是要擁有幸福后死去,還是要行尸走肉的過完一生?」
他蹙眉。
不久,湯筱薇端了兩杯黑咖啡過來,二放到桌上后,也將帳單擺上,「請慢用」
而藤原類這一杯咖啡的確喝得很慢,旁桌的客人來來去去,連莊恩屏都坐不住的先行離開了,他仍坐在原位,靜靜的看著她工作。
一直到傍晚時分,她褪去圍裙打了卡,拿了皮包離開,他才起身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她應(yīng)該有察覺他跟著她,但她從沒回頭看他一眼,而走在下班擁擠的人潮中,她嬌小的身影顯得特別孤寂。
他看著她先在書報攤翻看了本雜志,再買了份漢堡走到附近的一處公園噴泉坐下,她一口一口的吃著,一邊看著在公園里慢跑、玩滑板車、溜滑輪的男男女女,也看著一家子坐在草坪上用餐的合家歡畫面,或是看著一個小婦人帶著小娃兒喂食鴿子的親子畫面。
令他心疼的是,她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彷佛看著這樣的幸福畫面,她就已經(jīng)足夠。
夜幕低垂,街燈亮起,公園里的人紛紛離去,湯筱薇做了一個深呼吸,起身離開,他仍靜靜的跟在她身后,一直到轉(zhuǎn)角的紅綠燈,她終于轉(zhuǎn)過身,就著街燈看他那張已拿掉眼鏡的英俊臉龐。
「這位先生,請問有事嗎?」她的語調(diào)仍然相當(dāng)陌生。
「忘了我的名字了嗎?為什么一直喊我『先生』?」
「我是忘了,因為我找不到應(yīng)該記得的理由:」她淡淡的回答。
什么?!他黑眸轉(zhuǎn)為陰鷙,正要扣住她的手臂,她回身向前走,他憤怒的要追上前,卻意外的聽到她唱起一首中文歌……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他不曾聽過這首歌,但聽起來卻令他揪心、不忍,這調(diào)子太悲涼了,讓他伸出去的手不由得放下來,凝重的黑眸望著她愈顯落寞的孤單身影愈走愈遠。
湯筱薇的眼睛里閃動著盈盈淚光,一直低聲的哼著葉子的歌,「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