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陸香芙和阿哲回來了,長輩們、店內(nèi)的伙計以及溫大娘等幾個在飯館工作的婦人都松了口氣,知道她遭葉厚生強擄,差點被迫在今晚成親后都一陣心驚膽顫,連忙煮豬腳面線給她去去霉運。然而去救她的秦鈺棠始終沒有回來,讓人忐忑難安,陸香芙的擔憂浮在臉上,眾人看在眼里,忙著安撫她。
“陸掌柜,別擔心,我們都報官了,少爺會沒事的。”阿哲勸道。
“可是怎么還不回來……”陸香芙心神不寧,開始后悔把他一個人留在那里,她一回來就趕緊差人去救他了,但到現(xiàn)在仍無消息。
“這個嘛……”阿哲不知該如何說,其實該怕的應(yīng)是葉厚生那些人,世子爺肯定想了很多折磨人的法子伺候他們,才會拖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
眾人都看出她對秦鈺棠的異常關(guān)心,田嬸一針見血道:“丫頭,看來你也不是無情,為什么這陣子要對人家那么差?”
“我……”陸香芙啞口,落寞斂下眸,“田嬸,你不也知道,他出身好,是個大少爺,我這個拋頭露面的當鋪掌柜,怎么能配得上他……”
田嬸聽了跺腳,“你這個笨丫頭,怎么都一個人煩惱又不說,這么倔強!”
管伯、魏叔、溫大娘和伙計們都搖了搖頭,誰都看得出秦鈺棠對她有意,對她特別好,只有她不知道。
阿哲也嘆息的搖頭,世子爺還怕是他一頭熱,使出了美男計勾引陸掌柜呢,原來早已是郎有情妹有意了。
陸香芙黯下眸,咬著唇,“我只是……”
“傻丫頭,讓我來告訴你。”田嬸拉著她到長榻上,一五一十的說出她所不知道的事。
陸香芙聽得震驚,久久無法平復,想見他的欲望強烈到快淹沒了她,每一刻都讓她度日如年。
終于,在門口的阿哲忽然發(fā)出興奮的呼喊聲。“陸掌柜,少爺回來了!”
陸香芙心臟陡地一跳,自長榻上站起一看,秦鈺棠果真回來了,是活生生的他。
她朝他快步跑去,臉色急切,“為什么這么晚回來?!”
秦鈺棠見到她,眸子閃過異樣的光芒,慢條斯理道:“官兵來了后,大廳等候的賓客都亂成一團,我也被留下來問了一些問題。”
“平安回來就好。”管伯走過來,欣慰的朝他點頭。
“小子,干得好!”魏叔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阿棠,你也來吃點豬腳面線吧,我去端來。”田嬸欣喜道,其它人也圍過來表示關(guān)心。
陸香芙盯著他袖子的某一處看,發(fā)現(xiàn)被割破了,帶了點紅,她立即道:“阿棠,你的手受傷了怎么不說!藥箱呢?”她望著眾人。
“我去拿。”魏叔道。
管伯按住魏叔的肩,更快道:“藥箱里早沒藥了,上二樓擦藥吧。”
“對、對,快去樓上抹藥。”田嬸擱下剛端來的面線,看來這碗豬腳面線阿棠是沒空吃了。
陸香芙想起她房里有藥箱,捉住秦鈺棠的手腕快步往二樓走,全然沒注意到有多少雙眼正盯著他們的手看,然后曖昧竊笑。
陸香芙一路拉著秦鈺棠往樓上走,手扣得很緊,心很慌張,關(guān)心他的心意表露無遺,直到來到她的寢房才松開他,兩手推開房門,快步往前打開柜子。
“藥箱在這里。”
“香芙。”
陸香芙提著藥箱剛轉(zhuǎn)過身,立即被拉入一個熾熱的懷里,手一松,藥箱砰的墜地。
然后,她的雙唇被封住了,溫熱的氣息溢滿她的鼻間,沒想到他這么斯文的男人會突然這么猛烈的吻她。
更令她嚇一跳的是,她居然回吻了他,胸口彷佛有什么東西從與他分開后持續(xù)累積,現(xiàn)在被他的吻觸動了,她再也無法忍耐她的思念和愛意,想吞噬他的唇,與他交纏方休,好讓她內(nèi)心里的空虛獲得安慰。
秦鈺棠早從在葉厚生的宅子里找到她時,體內(nèi)就累積著一股強烈想碰觸她的騷動,現(xiàn)在終于沒有其它人在,可以和她獨處了,方才她拉著他走,細致的肌膚緊貼著他的手腕,他再也忍耐不了的吻了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相擁的身子終于分開了。
陸香芙被吻得頭暈?zāi)X脹,雙腿虛軟。
秦鈺棠扶住她,輕輕把吻烙在她額頭,道:“香芙,我喜歡你。”
陸香芙心一震,全身酥酥麻麻的。
秦鈺棠抵著她的額,又說了一次,“我喜歡你。”
她雙眼紅了,肩膀微顫著。
“我很喜歡你……”他啞聲道,雙眸充滿愛戀。
他滿腔澎湃的愛意再也忍耐不了了,他一定要對她說出口。
“我也是,我也喜歡你。”陸香芙忍不住流下了淚,愧疚的拉著他的衣襟道:“阿棠,因為我太自卑,怕配不上你,怕不被你接受才會逃避對你的感情,故意躲著你,今天還用力推開你……田嬸她都跟我說了,說你找上他們,拜托他們將我許配給你,還說成親后你會讓我繼續(xù)經(jīng)營當鋪和飯館,我居然都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紅了眼望著他道:“我以為終其一生,我都找不到可以包容我的男人,可是你居然肯要我……阿棠,遇見你,我真的好幸運……”
聽到她的自卑,怕配不上他才躲著他,秦鈺棠真恨自己沒有早點看出她的心事,讓她一個人煩惱那么久。
聽到她說她幸運,他勾起最溫柔的笑容道:“幸運的是我,如果不是你,我現(xiàn)在也許還成天無所事事,無法體會老百姓的生活,不知道賺錢的辛苦,沒辦法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都過得很踏實。”
聞言,陸香芙眸子里閃著感動的淚光,他真的成長了許多,成為了一個讓她更心動也更驕傲的男人。
秦鈺棠抹去她滑出眼眶的淚,又說:“香芙,田嬸他們也說了你過去的事,我終于明白你在陸家所受的委屈,你是如何被你的義父義母所救的。香芙,從今以后我會守著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人的欺凌,葉厚生他再也威脅不到你,你就安心當我的陸掌柜吧。”
陸香芙被他的溫柔包覆著,被他剛強的心意包裹著,感動又安心,不禁喜極而泣。“阿棠,我也會守著你的,無論發(fā)生什么事,遇上多少阻礙,我都不會再有放棄你的念頭。”
秦鈺棠欣悅的吮去她的淚,然后低下頭再次封住她的唇。
比起方才的吻,這個吻細細綿綿的,柔情比激情多,撫慰著彼此的心。
陸香芙很快地沉溺其中,直到他攬住她的腰,她也伸出手想環(huán)住他的頸項,這才愕然想起一件事,她睜大眼推開他。“我竟然忘了你的手受傷了!”
秦鈺棠真是哭笑不得,濃情密意的氣氛都沒有了。“沒關(guān)系,只是小傷。”他只想繼續(xù)吻她。
陸香芙可不當那是小傷口,彎身撿起藥箱,然后卷起他的袖子,用干凈的水替他洗凈傷口,明明是那么小的皮肉傷,她還是很擔心。
秦鈺棠原本很不滿足,但見到她細心的為自己上藥,又覺得一陣甜蜜,能看到她心疼他的模樣也不錯。
他專注地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為他抹藥,看她垂下的眸底蓄著對他的憐惜,心里一陣輕飄飄的。
隔天,葉厚生強娶陸香芙一事傳遍大街小巷,說他覬覦陸香芙的身價,昨天派人強擄陸香芙,然后招來親朋好友辦婚宴,以為強逼她成親婚事就算數(shù),他便能順理成章拿走陸香芙的財產(chǎn)。
但他的詭計失敗,陸香芙逃走了,而后官府接到報案派兵來捉人,據(jù)說葉厚生當時是被官兵抬出府邸的,他口吐白沫,全身麻痹不能動彈,臉上被畫成大花臉,還穿著一身新娘嫁衣,讓人笑掉大牙,像是被人存心整治了。
當鋪里的人討論這離奇的事時,陸香芙也覺得奇怪想不透,秦鈺棠卻笑笑地說那八成是官兵們故意整他的。
事實上,是他幫葉厚生打扮的,所以才會耽擱到回去的時間。廳里的官兵也是在他玩完后才帶走葉厚生,自上次他光臨縣衙后,縣令對他畢恭畢敬,不敢怠慢,阿哲這一去報官,縣令立即派了一隊人來讓他差遣。
之后葉厚生也因罪證確鑿被判了五年刑期。
以往發(fā)生強娶這種事,大部分姑娘都會因為喪失貞節(jié)、勢單力薄只能認了,然而這次受害者可不是會認命的小姑娘,加上秦鈺棠向縣令施壓,葉厚生自是逃不過此劫。
輿論更沒有放過他,他被大罵無恥貪婪,且他被畫花臉、穿著嫁衣的模樣,更成為街頭巷尾人們茶余飯后嘲笑的對象,葉氏布莊的生意當然也一落千丈,沒人上門,葉家人簡直無顏活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葉厚生會在獄中苦熬五年時,沒想到他竟買通獄卒逃走,接著又聽說他把葉家剩下的三家布莊賣給不知他底細的外地商人,帶著錢遠走高飛了。
秦鈺棠當然不會放過他,要縣令發(fā)出海捕文書捉拿他。
而葉厚生逃亡后,陸香芙是福來飯館的幕后老板一事不知怎么被傳了出去,讓她的身價更水漲船高。
寡婦們當初礙于陸香芙生性低調(diào),怕樹大招風才不說的,既然現(xiàn)在不是秘密了,她們都樂于說出她們受到陸香芙的幫助,替她澄清那些子虛烏有的謠言,陸香芙的善行也受到人們的津津樂道,不管是飯館或當鋪,生意都扶搖直上。
這是陸香芙始料未及的發(fā)展,不習慣被當成大善人贊揚的她,只能以平常心看待,而且其實有另一件事比這件事還讓她掛心。
這幾天發(fā)生好多事,葉厚生逃走了,不知去向,她是福來飯館老板的秘密被意外傳了出去,她生意更好,兩邊忙,幾乎沒能好好想想他們之間的事,既然他們兩情相悅,他也差不多該向他的家人提起她、向她提親了。
當然陸香芙也知道他們不會那么順利,或許會遭到他家人的嚴厲反對,但她不怕,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她有他在身邊,她愿意等到他的家人接納她。
“香芙,我有話對你說。”
秦鈺棠今晚用完晚飯時對她說了這句話,陸香芙滿懷著羞赧的女兒心,一路跟著他走到當鋪后院,注視著他的背影,她很是緊張,“你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快說吧。”
秦鈺棠轉(zhuǎn)過頭來,看到阿哲和長輩們都跟來了,躲在她背后偷看,比手劃腳的要他快點說出口。
“你……說吧。”
秦鈺棠溫吞的開口,“香芙,其實……我瞞了你一件事。”
陸香芙錯愕,“你瞞了我什么事?”
“我是國公府世子。”
秦鈺棠這兩天發(fā)現(xiàn)了田嬸他們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她,他們認為這是他撒的謊,他要自己解決。他曾想過要說,但想起之前她那么抗拒他,現(xiàn)在她好不容易打開心房了,要是被她知道他是個世子爺,原就在意兩人身分差距的她不知是否還會接受他,他一時猶豫便又蹉跎了幾日。
但總不能一直瞞下去,該讓她知道,他們才能談婚事。
“世子爺?”陸香芙笑了笑,“我還是個公主呢!”
秦鈺棠沒想到她竟不相信。“香芙,我是說真的,我是國公府世子,不是商人之子,我本姓秦,真名是秦鈺棠。”
陸香芙微張著小嘴,頭有點暈,不確定他在說什么,“你說你是世子爺?是皇親國戚?”
為了取信她,秦鈺棠特地拿了令牌給她看,“雖然說我是個世子爺,不過也只是皇上的遠親,沒有實權(quán)。”
陸香芙這些年也看多了珍奇珠寶,自看得出那面純金雕龍令牌的昂貴稀有,也知道只有皇室子弟才能用雕龍圖騰,她的手發(fā)顫,將令牌塞還給他。“你是說真的?”
秦鈺棠點點頭。
“你是世子爺,你怎么可能是個世子爺?一個世子爺怎么會被騙子騙?”陸香芙聲音顫抖的瞪著他,完全不敢相信。“你哪里像世子爺了!”
秦鈺棠捉住她的手道:“香芙,你不要生氣,會氣壞身子的,你聽我說……”
“你說你叫秦鈺棠,你連名字都是騙人的!”陸香芙用力甩開他的手,她從沒想過他會是皇親國戚,她驚訝得都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了。
秦鈺棠看到她那么激動,心里又慌又疼,再度捉緊她的手道:“香芙,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在外頭都是用化名,我不知道我會喜歡你,后來要說時又怕你生氣。”
“丫頭,阿棠不是有心隱瞞的,你就原諒他吧。”
陸香芙聽到田嬸的聲音,轉(zhuǎn)過頭看,發(fā)現(xiàn)管伯、魏叔和阿哲他們都在偷看,更生氣了,轉(zhuǎn)向秦鈺棠問:“他們都知道,就只有我被你瞞著嗎?”
“不,他們是最近才知道的。”
陸香芙幽幽睇向他,“我居然是最后一個知道的人。”
秦鈺棠心一抽,感到深深的內(nèi)疚,“香芙,我很抱歉。”
陸香芙不想聽他說話,她惱怒的想從他掌心間抽出手,無奈他力氣太大,她抽不出來。“放手!”
秦鈺棠怕傷了她,只能松開她。
陸香芙一得到自由,轉(zhuǎn)身就走,走得很急。
“阿棠,還不快去追!”長輩們緊張催道。
“香芙!”秦鈺棠高喊著她的名字,連忙邁步追去。
他得好好請求她的原諒,免得他未來的世子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