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怎么樣?”項禹皓急著詢問他的看法。
“其實沈小姐這篇采訪稿的問題都非常好,但是……”
“但是怎樣?你有話直說。”
“如果這篇專訪是用在那些大企業家的身上,絕對有錦上添花的作用,但如果采訪對象換成是擁有世紀城的小老板,那就必須加以考慮了。”
項禹皓點點頭,“你接著說。”
“我相信我與小老板考慮的是同一件事,世紀城重視的是絕對的隱私權,現在沒有被拿來抨擊是因為它的曝光率不高,而出入世紀城的不是高官就是大企業家,世紀城被這些人的勢力保護得非常好,我們有錢賺,他們有地方玩,這就是雙贏。如果經過媒體報導,世紀城就會被攤在陽光底下,到時不免會被拿來大作文章,這對我們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程洋,你點中了我一直在顧忌的事。”他站了起來,“其實沈瑤差點就說服了我,因為她要塑造的是我在個人創業的這塊領域,她希望我能帶給社會大眾一個正面的觀念,我確實也有點心動,但就是沒辦法當機立斷地答應她。”
“如果小老板接受G臺的采訪,不難想像日后一定會有其他電視臺跟進,到時恐怕是要推掉也不是,不推掉也不是,況且S臺都透過鄭董出面了,您若選擇G臺而舍棄S臺,到時又很難跟鄭董交代,弄得里外都不是人,所以您要三思啊。”
“你說的很有道理。”項禹皓點點頭,“你對我的話一向只有點頭的份,這次你有自己的意見是很好的一件事。”
“自從小老板重用了我,我只知道忠心兩個字,所以對小老板所說的話唯命是從,而關于采訪這件事,我也只是站在維護小老板跟世紀城的立場去考量。”
“采訪這件事確實還有待商榷,我會把你的話考慮進去。”
“謝謝小老板。”說完,程洋又看了看表,“我該去了解一下今晚各個廳的預約狀況了。”
“你去吧。”項禹皓點點頭。
見程洋離去,他走到酒柜旁,拿出他珍藏的美酒倒了一杯,然后一飲而盡。
最近他感覺自己非常反常,對于決策的事情他一向是十分果斷,但只要涉及到沈瑤,他卻是會一再地給機會,甚至為了討她開心還帶她去游樂園玩,她真的值得自己對她這么特別嗎?
有了這個念頭后,項禹皓倒是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有時看人是一種感覺,他喜歡她的率真、她的直爽、她的正義感,以及她靈敏的反應。
這叫什么呢?他為自己的破例想了好幾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賞識?嗯,這是有的。
欣賞?這似乎也有。
動心……項禹皓的心頭怔了一下,甩甩頭。他怎么會做出如此的判斷?他對她動心了嗎?
這怎么可能?世紀城任何一個女孩子站出來都此她嫵媚動人,他怎么會對她有興趣?
他的眉頭微皺。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討厭她,相反的,好像還很期待與她的每一次過招。
自從世紀城建立以來,他一直把自己的情緒繃到最高點,但沈瑤出現之后,他似乎變得快樂一些,也開始對世紀城以外的事情感興趣了。
再度倒了一杯酒,不假思索,他又是一口喝光……
*
沈瑤與項禹皓約好在晚上碰面,其實他們也算是心有靈犀,因為她一直想撥電話給他,美其名是要還他大衣,實際上是想提醒他對于采訪的最后決定。
正當她準備打電話時,手機傳來了他的來電號碼,這讓她心中的一顆大石頭放下一半,也讓她有一股莫名的喜悅。
項禹皓昨晚為了自己的揣測而徹夜末眠。
自從他掌管世紀城之后,他便把全副心力都投注在事業上,他雖然坐擁這座號稱上流名媛最常出入的世紀城,卻從來不曾與任何一個女人傳過緋聞,雖然有不少女子對他投懷送抱,但他一個也沒接受過,大部分的人都認為他眼光過高,他也從來沒有否認過。
然而沈瑤這個女人卻讓他轉移了注意力,她沒有嬌艷的外表,沒有千金小姐的背景,更沒有名媛的社交能力,但她卻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她的氣質、她的淘氣、她的坦率、她的執著,還有她的堅持,也在在都影響著他。
他很清楚自己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對她產生了好奇,因為竟然有人敢如此戲弄他,之后更大膽地忘記與他約好的時間,讓他傻傻地等她好幾個鐘頭,而他也一再的給她機會,甚至還打算把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職位給她,可她卻不屑一顧。就是那么讓人意外的女人,才這么吸引他。
他從小就在一屋二妻的家庭中長大,他看到母親的委屈,也看到云姨的寬容,所以他一直不輕易嘗試感情,或許也可以說他在找尋一份值得付出、值得保護的感情吧。
此時,一陣敲門聲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進來的人是沈瑤。
“你來啦?”
“是啊!”她把大衣遞還給他,“那天謝謝你,還有,謝謝你那么用心地帶我去玩。”
“是我要謝謝你才對,謝謝你陪我送姊姊回去,也要謝謝你替我保守秘密。”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是狗仔記者了,我對八卦消息向來沒有興趣報導,所以你大可放心。”
項禹皓點點頭,“對了,關于采訪的事……”
沈瑤滿懷希望地看著他。
“我還是決定不接受采訪。”
她一愣,一抹失望的神情爬上她秀麗的臉龐。
“小老板覺得這篇稿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嗎?如果再修改一下,是不是可以讓您改變主意?”
“你的稿子很好,沒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只是基于保護客戶的隱私,我才決定不接受采訪,世紀城還是保持隱密一點比較好。”
沈瑤無奈地點了點頭,“既然小老板有如此考量,那么G臺也不再強人所難。只是如果有一天你愿意重新接受媒體的采訪,那時可以請你以G臺為第一優先考量嗎?”
“我會的。”
她勉強地笑一笑,跟項禹皓點個頭后便轉過身,朝著大門走去。
其實她的心里要說不難過是騙人的,但她卻發現自己的落寞竟然大于難過。也許她這一走,下次兩人就很難再有機會見面了。
而項禹皓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在看到她的眼神由希望變成失望,由失望變成絕望時,那種不忍心的感覺不禁油然而生。
“沈瑤……”
他一個箭步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嚇了一跳。
“怎么了?”她轉過身問。
“我只是想問,你心里會怪我嗎?”
“怪你?”
“采訪的事。”
聽他這么說,她笑了一笑。“你有不接受采訪的自由,我怎么會怪你?”
“嗯。”他點了點頭。
“如果沒事,我想先走了。”
看她往大門口走,項禹皓又叫住她,“沈瑤……”
她回過頭來,一臉納悶地看著他,
“是這樣的,我會交代下去,以后你可以自由進出世紀城,門口那些人是不會阻攔你的。”
“我……我們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嗎?”她有些試探性地問。
“如果你不愿意來,那也沒有辦法,但……我希望你常來。”
聽到這里,她的俏臉微紅,連忙垂下頭低聲說:“我知道了。”
說完,她努力維持淡然對著項禹皓點點頭,然后轉身離開他的辦公室。
其實,基于女人的直覺,她認為他已經不再對自己有戒心,相反的,他對她似乎有種……難以言喻的感情,只是她也無法肯定。
而她現在心里有兩種感覺在交錯著,一種是心動,另一種則是……些微的害怕與不安。
項禹皓看著她離開,心里不禁懊惱起來,沈瑤的冷漠讓他有些患得患失。他自認暗示得夠清楚了,世紀城除了高級干部之外,每個人進出都一定要有貴賓證,連服務人員也都有佩帶的證件,而他居然讓她享有高級干部的殊榮,這個暗示難道還不明顯?
剛才她的那一句“我知道了”,是真的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