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可是我們事務所的臺柱,我也不希望你離開,不過,眼前該珍惜的還是要努力握住。”余萍再度提醒,對她所擁有的其實萬分羨慕。
“被握住的人是我。”季妍頑皮的吐吐舌,戴上遮住半張鵝蛋臉的墨鏡,打開休旅車車門。
“明天九點要到星宇集團聽取廣告文案。”余萍不忘再三交代,雖然季妍善于背臺詞劇本,但對工作行程、生活瑣事卻經常丟三忘四。
“我記得,回去小心,拜。”跟余萍揮揮手,她轉身走往電梯。
掏出鑰匙準備開啟銅鐵門,季妍轉頭看一下隔壁的大門。
“才七點應該還沒回來吧?”不以為意的扭開門進入自己的舒適空間。
將身上雜物迅速卸除丟了一地,她直接倒臥在客廳的懶骨頭沙發。
“還是回家最好。”很不雅的擺出大字型,讓四肢完全癱軟。
“這么累?”一聲低沉嗓音并沒有讓瞇起雙眼的季妍驚跳起來,反倒慵懶的回應──
“我以為你還沒回來。”稍微翻個身,大剌剌的打了個哈欠,她想直接見周公去。
“沒卸妝就睡覺對皮膚不好。”男人比她更關心在意皮膚問題。
“你幫我卸。”她撒嬌的說。
男人拿起一盒卸妝棉走近她身邊,彎下身蹲靠在懶骨頭上,開始為她服務。
“你今天表演得很精彩。”男人忍俊不禁的笑道。
“什么?”季妍一時聽不明白,她之前上檔的戲上個月早已殺青了。
“我在公司全看到了。”男人補充。
“什么?”她突地從沙發彈跳起來,卻又跌坐在軟綿綿的懶骨頭中。
“難道,是你左右評選結果?”美眸微瞇柳眉微蹙,她不想靠他的力量獲勝。
“我承諾過不干涉你的演藝工作,難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實力能贏得評選會的肯定?”男人挑起一道眉問。
“我當然相信自己的實力,那你偷看什么?”季妍噘起唇瓣表達不滿,幸好她事先不知情,否則可能會笑場。
“關心一下我老婆也犯法?”男人──斯宇煬摟住她的雙肩和她一起擠坐在懶骨頭里。
“別忘了你的承諾,不可泄我的底。”她不得不再次警告,想到接下星宇的廣告將會在他公司經常出入,就不禁擔心兩人的關系被拆穿。
“我沒忘。”斯宇煬很微弱的嘆息一聲。
多少女人巴望著坐上星宇集團總裁夫人的寶座,而季妍卻硬要將兩人的關系地下化,當初若不是他勉強答應她的要求,還無法順利將她娶進門。
只是,礙于保密條款,兩人只有簡單的公證儀式,連他的家族都還不知道他已婚的身份,身為豪門富商卻無法給心愛的女人一場富麗堂皇的婚禮,一直是他內心的遺憾。
他等待彌補的一天,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婚宴,對全世界宣告他所摰愛的女人,只是當事人卻一點也不在意,莫不關心。
“妍,什么時候才能公開我們的關系?”斯宇煬已數不清第幾次詢問。
“等我退出演藝圈。”季妍回覆始終如一的答案。
“什么時候打算退出演藝圈?”同樣的問題。
“等我演了涂燁的電影。”一樣的答案。
“如果你真的很欣賞涂燁,我可以幫你牽線,別說一部,要他永遠讓你當女主角都不成問題。”他不明白,多少人想善用關系人脈,而他老婆卻從未曾開口要他幫忙。
“我說過不能插手我的演藝工作,我要憑實力掙到那個位置。”她不愿公開兩人關系,一方面是經紀公司顧及她的形象要求單身身份,而最大的原因是不希望被認為她的成功是靠丈夫強大的力量做后盾所得來的。
因為,她不僅要和涂燁合作,更要得到那個名導演發自內心的肯定贊賞。
“不插手,不生氣了。”斯宇煬食指撫過她微攏的眉心,輕聲細語安撫。
外表看似冷漠高高在上的星宇總裁,實際上只是個溺愛小妻子的溫柔男人。
“所以,我們即使在公司碰頭也要形同陌路。”季妍提醒。
“不,形同陌路反而更引人異議,應該要點頭之交。”斯宇煬更正。
“點頭之交就點頭之交。”季妍妥協應允。“不過,不準來攝影棚觀看拍攝過程。”她警告道。
“在星宇集團所屬的攝影棚攝影,身為總裁的我有權利義務關注。”這一點他可無法退讓。
“不行,有你在一定無法好好拍攝,你一定會笑場。”季妍睞他一眼,可以想像他透過螢幕觀看她面談內容時一定捧腹大笑。
“你說了什么讓我想笑的話嗎?”斯宇煬故意裝傻。
“我什么家事都不會做,根本沒資格拍攝家電廣告。”她語氣有些心虛無奈。
“有哪個廣告代言人真的只鐘情他們代言的產品,但你確實是只使用星宇的家電,而且你的衣服的確沒經過他人之手。”斯宇煬微笑道。
“你語帶諷刺呴?”她的衣物全是他負責洗滌的,雖然家里擺放的全是星宇家電,但除了液晶電視,其余家電她一概未使用過,甚至連簡單的操作方式都不懂,為了應付面試她才臨時研讀背下一堆產品資訊。
以前經紀公司會幫她安排清潔工定時來打掃,但跟斯宇煬結婚后,為了避免走漏風聲,無法再讓陌生人出入她的住處,所有家事便由斯宇煬獨攬。
其實,他們兩人是各住一間公寓,外表看起來只是比鄰而居的陌生人,但為了方便出入又能避人耳目,于是打通了兩間公寓的墻面,裝設了一道活動式書柜的密門。
斯宇煬真正的宅邸是位于陽明山的一棟五百坪別墅,但為了和季妍有更多時間相處,他買下她隔壁的公寓,只要季妍待在臺北的時間,他也只回到這間不到四十坪的小行館。
他會盡量配合她,出差時間多半排在她拍戲出外景時,明明工作比她還繁忙,卻可以在她回到家前就先到家,甚至已經為她預備熱騰騰的晚餐。
她心中常有一個很大的疑問,為何身價數百億的他會甘心樂意淪為妻奴為她服侍?也許她外表算得上美麗,但內在并不是會讓男人傾心的性格。
他們的婚姻有點戲劇,她不想將兩人的關系浮上臺面,還有一層原由,她認為他只是一時圖新鮮才想跟她在一起,兩人的婚姻也許不會維持太久,如果將來分開了對彼此都不會有什么影響,政商名人有時比影視明星還重形象面子。
他們結婚兩年了,剛開始曾有過短暫婚姻的不安也逐漸消逝了,或者該說她已不敢再往那方面揣想,因為已經習慣有他的陪伴,依戀他的照顧付出。
只是,愧疚的感覺仍偶爾會盤據她腦海,她與螢光幕前飾演的賢妻良母天差地遠。
一下戲后,她變身“趴趴熊”、“懶骨頭”的代言人。
除了演戲,身為女人的她其實一無是處。
“斯,對不起,我什么家事都不會做。”季妍懶懶地倚靠在他肩膀。
“我從來沒抱怨過。”斯宇煬捏捏她的秀鼻。“我要的是妻子又不是女傭。”
“可是,要你這個大總裁來當小廝,我總覺得會遭雷劈。”她想不出全身上下有哪一點可以讓他放下身段當煮夫,不是他腦筋有問題,就是上輩子他欠她債。
“胡說什么,我很樂意當你的小斯。”也只有她會這么喚他。
“真的嗎?那你今天要好好服侍女王。”一雙纖臂圈住他的頸項,她聲調懶洋洋。
“沒問題,你要先洗澡還是先吃飯,女王陛下?”斯宇煬識趣的配戲。
“我只想睡覺。”她已經兩天沒好好睡了,雖然戲剛殺青,卻已有幾家廠商相中她,接二連三和她面談電視廣告及平面廣告事宜。
“這樣好了,先吃飯然后泡個熱水澡,你就可以一覺到天亮。”斯宇煬拉起準備和軟綿綿的沙發融為一體的季妍,將她推往廚房餐桌方向。
吃完斯宇煬親自下廚烹飪的料理,泡了個舒適的精油浴,季妍已經安安穩穩的躺在大床上。
“明天……”她意識迷蒙的開口。
“我會叫你起來的。”斯宇煬為她拉上羽絨被,傾身在她光潔的額頭吻了下。“晚安。”
“晚安。”季妍回應。“我……”我愛你三個字她卻始終說不出口。
“我愛你。”他輕揚唇瓣,眸光溫柔的看著充滿睡意的妻子,雖然她不開口說愛,但他可以感受到她的情感,并不會在意她沒說出的話。
季妍微微睜開眼看著斯宇煬轉身離開臥房,她不想再詢問他對她包容的愛從何而來,只要他愿意愛她一天,她便對上天心存感謝。
很快地,她沉入夢里,回憶起她和他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