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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手橫行侯府 第四章 這次換她逮到人(2)

  出門一趟回來發現自個兒的房間有被動過的痕跡,怎么辦?

  陳瀟瀟當然是砸銀子找個粗使丫鬟幫她盯著——不是盯人,是專心盯著她的房間,看誰在她不在時隨意跑進去,即使她沒有丟掉東西,但擅闖在她眼中就是賊才會做的事,因此偷還是沒偷,她都當成賊。

  即使請人盯著,但她并沒有抱太大期待,至少短期內對方應該不會再采取行動,畢竟她沒再出門,沒給對方足夠的時間作案。只是沒想到人家沒將她放在眼里,讓她逮到人,毫不意外,這個人是玉茜。

  “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幫忙嗎?”陳瀟瀟覺得自己好善良,竟然對一個賊如此客氣,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拿著棍子先打一頓嗎?

  玉茜嚇了一跳,剛剛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慌忙的轉身面對陳瀟瀟,“你……”

  “我怎么了?我不能進來嗎?”

  “你……不是……”玉茜已經心慌得語無倫次。

  “你到底在找什么?”陳瀟瀟看了一眼玉茜所站的地方。

  “我……我有東西掉了,進來找找,沒想到還真被我找到了。”玉茜不愧是大丫鬟,很快就冷靜下來,拿出事先準備的金釵。

  怔愣了下,陳瀟瀟接著笑了,“你是想栽贓吧,沒想到被我逮個正著。”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玉茜心理素質不強,一臉心虛的模樣。

  陳瀟瀟搖了搖頭,難怪她看不起玉茜這個丫頭,腦子太不靈光了。“我來教你基本常識,今日你若真的金釵不見了,以你的性子,肯定會鬧得眾人皆知,要不,至少鬧到主子那兒,絕對不可能私下尋找。”

  “……”

  “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這種栽贓的方式實在太蠢了,不但陷害不了別人,還將你污穢的心思給曝露出來。”陳瀟瀟嘆了口氣,“人貴自知,腦子不好就不要動歪心思。”

  玉茜氣得臉都漲紅了,想反擊,卻又找不到言詞。

  “我究竟哪兒惹到你了?”陳瀟瀟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形跡敗露,玉茜也知道應該趕緊轉身走人,免得陳瀟瀟把事情鬧大了,可陳瀟瀟實在太討人厭了,她控制不住自個兒的嘴巴,“你一個沒有根基的丫鬟憑什么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這種事是天生自然的,先擱在一旁,她來說點可以討論的事,“按你的說法,因為我沒有根基,就沒有驕傲的資格,而你有根基,便可以理所當然的高人一等,想看不起誰就看不起誰,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是嗎?”

  “我……你不要胡說八道!”玉茜急得跳腳,有一種情況失控的感覺。

  陳瀟瀟眨著眼睛,一臉無辜樣,“我聽著明明就是這個意思,要不,你干啥強調我沒有根基?”

  玉茜的腦子已經被她的話繞暈了。

  “你這種心態真的要不得!你要知道,一個人最重要的不是根基,而是實力,若沒有實力,就是再有根基也玩不出花樣來。”在陳瀟瀟看來,根基和實力都很重要,但是有根基沒有實力,就好比那些紈褲子弟,家里就是有金山銀山又如何?遲早會敗光的。

  “……”

  “我若是你,不會忙著叫囂,會先增加自個兒的實力,不會讓自個兒只能當個嘴巴上的英雄,那就太對不起你擁有的根基了。”一個只能在嘴巴上逞能的人如何教人瞧得起?難怪怎么都入不了她的眼。

  “我好心勸你,別惹我,雖然我很善良,一向與人為善,可是我也有脾氣,一旦發起脾氣來,不咬下對方一塊肉絕不罷休。”

  “還有,你最好離我的房間遠一點,別忘了我是大夫,難保我這里沒有那種碰不得的東西。”陳瀟瀟突然想起家里被翻箱倒柜的事,從今日開始,她也要在房里弄點東西,保證教那些偷偷摸進來的人吃盡苦頭。

  可憐的玉茜,只能張著嘴巴瞪著陳瀟瀟,想說什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陳瀟瀟敲了敲腦袋瓜,“我想想看,我還有什么沒說的呢?”

  玉茜好想尖叫,她說得還不夠多嗎?半晌,陳瀟瀟擺了擺手,“算了,懶得跟你計較了,出去吧。”

  玉茜好想破口大罵卻不能,誰教她被人當場逮到,最終全身僵硬的走出去。過了好一會兒,陳瀟瀟雙手捂著嘴巴笑彎了腰,其實她也很擅長當嘴上英雄,不過不管是嘴上英雄還是真英雄,能達到目的就好。今日玉茜挨了訓,想必有好一陣子不會再輕舉妄動,她的耳根子應該會清靜不少。

  ***

  傅謹之是很自律的人,晨起練武,睡前練字,不分春夏秋冬,無論原主還是如今的他,皆知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他們也是那種可以對自個兒狠下心的人。

  休沐之日,傅謹之喜歡利用午膳之后的時間作畫,取景不一,通常是隨處可見的景物,目的只是想放慢腳步,成為一個真正的古人。

  過去的他很重視效率,可原主是么兒,當成貴公子養大,凡事講究得很,完全沒有武將世家子弟的豪邁隨意,逼得他不得不調整一下自己的腳步,優雅的作畫,還好平日有差事要忙,不必每日作畫,要不,他可吃不消。

  傅謹之今日畫了一幅菊花圖,是從房里移到書房的一盆菊花,之前代他喝了不少湯藥,眼看著就要蔦了,他索性移來書房,這里有明陽專門照顧,應該可以救回來。

  最后一筆落下,他仔細欣賞一番,才放下筆,接過明安遞過來的熱毛巾,擦拭雙手,然后扔回銅盆里,再接過明安送上來的茶盞,喝了一口茶。

  “可有什么發現?”

  “那個人每日早上出現在鎮北侯府外面,待了半日左右就離開。”

  “這么說來,肯定不是沖著我來。”雖然之前信誓旦旦表示對方的目標是陳瀟瀟,可他也不敢排除對方的目標是自己的可能性,畢竟這世上的蠢人不少,說不定就是來盯他的。

  事實證明,他的推斷正確,對方若是為他而來,不會守在外面,而是跟著他去了大理寺。

  “我想應該是為了瀟瀟姑娘,可是這幾日瀟瀟姑娘沒有出門,不能進一步確認,爺要不要讓瀟瀟姑娘出門走一圈?”

  傅謹之毫不猶豫的搖頭否決,“不必,這太危險了。”

  “確定對方的目標,一旦査到對方的底細,才好知道如何應對。”

  “你只要査清楚對方的底細,就不怕找不到他的目標。”其實在他看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根本不需要再去冒險。但他可以理解明安的想法,謹慎一點總是更為穩妥。

  “那個人看起來不起眼,可警覺性很高,我們的人往往跟不到一盞茶就被甩開了。”鎮北侯府是武將世家,侍衛各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沒想到竟在一個小混混身上踢到鐵板。

  “身手好嗎?”

  “身手倒是還好,不過很靈巧,像是長年混跡市井當中。”

  “既然看出長年混跡市井,就從這些地方找人。”

  明安還沒應聲,陳瀟瀟就像一陣旋風掃了進來,眼看著就要撲到傅謹之身上,幸好最后一刻急忙收住腳,不過,傅謹之還是伸手拉了她一下。

  “這是干啥?”

  她喘了一口氣,站穩身子,才往后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很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四爺,能否請您借我一些銀子?”

  “你的規矩太糟糕了,我是不是應該請個嬤嬤教你規矩?”

  “我出了藥房,聽說你沒出門,太開心了,一個不小心就跑過頭了。”

  傅謹之挑剔的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看不出來你很開心的樣子。”

  “差一點樂極生悲,這會兒開心不起來了。”

  傅謹之在軟榻坐下,拉了拉衣服,問:“借銀子干啥?”

  “我明日想回去一趟。”

  傅謹之忍不住皺眉,“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我不放心,想回去瞧瞧。”

  “在我看來,你比你的家人更危險。”從她訴說的情況看來,陳家顯然遭人盯上了,不過,對方頂多趁著人不在的時候翻箱倒柜,想要尋找什么,并未危及他們的性命,反倒是她一出現,對方就將目光轉向她,可見得他們對她的興趣更大。

  雖然不愿意承認,但陳瀟瀟也覺得自個兒更危險,這正是她想回去瞧瞧的原因之一,她想挖出娘企圖隱藏的事。那日逮到玉茜偷偷進她房里企圖栽贓,她就確定先前房間被動過的事與玉茜無關,換言之,有個不知道的敵人一直在注視著她,至于目的何在?她毫無頭緒。

  “我還是想回家瞧一眼。”傅謹之不發一語的瞪著她。

  “我幫你驗屍,你都沒有賞我,我的月例又只有那么一丁點,根本存不到錢,只能向你借錢嘍。”陳瀟瀟很理直氣壯,本來嘛,專業知識是很值錢的,可是他一點也不在意使用者付費原則,什么好處也不給她。

  “我不借你。”

  陳瀟瀟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怎么這么小氣?”

  傅謹之點頭附和,“我這個人確實很小氣,除非是自己人。”

  “我對你來說不是自己人嗎?”

  眼睛閃過一道光芒,傅謹之像在確認的問:“你是自己人嗎?”

  “我當然是自己人。”他們可是同鄉。

  傅謹之笑盈盈的點著頭,“這可是你自個兒說的哦。”

  “我說的,我們是自己人,你是不是可以借我銀子了?”陳瀟瀟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說的“自己人”差距有多大。

  “明天給你,只多不少。”傅謹之很大方的道。

  只多不少,這四個字聽起來太過美好,只是,她突然覺得某人臉上的笑容令人感到不安,她是不是送了什么把柄給人,要不,他干么笑得好像賺到的樣子?可是回想一下,她又想不到自個兒的錯處。

  算了,她不過是個丫鬟,沒權沒勢,還得依附他生活,她有什么好處值得他韻観,無非是驗屍、看病而已。

  ***

  一夜好眠,陳瀟瀟想著傅謹之會借多少銀子給她,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是貴公子,出手應該很大方,而且很可能還是銀票。

  陳瀟瀟滿懷期待,可她萬萬沒有預期拿到銀票的同時,還附上一個他。

  “我只是向你借銀子,你干啥跟我回家?”主子跟丫鬟回家,這像話嗎?她頓感前途堪慮,這事要是傳到老夫人那兒,老夫人肯定又要記她一筆。雖然上一次的事明明錯在老夫人,但老夫人看她不順眼,一口咬定她怠忽職守,恨不得再抓到修理她的機會。

  “你不聽勸,非要出門不可,我只好陪著你了。”

  “你不必當差嗎?”

  “我請假。”

  “你請假?”陳瀟瀟覺得天要塌了,這下老夫人更不會放過她了。

  “你不必擔心,我有很好的理由,我去調查案子。”

  陳瀟瀟唇角一抽,這樣也可以?

  無論她愿意與否,傅謹之堅持跟她回去,又因為他,她有了免費的馬車可搭乘,而且還是直達車,她可樂了,當然懶得跟他僵持下去。

  有了直達馬車,陳瀟瀟用不到往常一半的時間,輕輕松松回到家,今日雖然沒有滿地狼藉,可她娘病了。傅謹之貼心的讓她們母女倆在房里獨處——

  “怎么病了?”記憶中,娘很少生病,就像她一樣,即便不重視養生,但有個小病就會給自個兒開藥,總之不會讓小病變成大病,絕不可能這般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

  “我不是教你不要隨意跑回來嗎?咳咳咳……”何蕓娘一急就咳個不停。

  “娘病了,當女兒不應該回來看娘嗎?”

  “咳……這點小病不算什么,你趕緊回去。”何蕓娘使勁地推著陳瀟瀟。

  “我都回來了。”

  “你怎么這么不聽話?趕緊回去。”

  陳瀟瀟神情轉為嚴肅,不想再胡亂猜測,直接問道:“娘為何害怕我回來?”

  “如今我們的日子不太安寧,娘當然希望你能離這里越遠越好。”

  “當初娘為何不是送走晉兒或運兒,而是送走我?”這個時代,兒子不是更重要嗎?

  “晉兒要繼承家業,習醫之路不能停滯,而運兒喜歡讀書,將來要走科舉,絕不能入奴籍,你一個姑娘家,娘又不可能時時帶在身邊,若是人家想對我們出手,從你下手最是容易。”

  乍聽之下,陳瀟瀟覺得很有道理,可是細細琢磨又覺得不對勁,若是人家想對他們下手,這只是假設情況,換言之,很可能不會發生,而娘因為不可能發生的事就要她入奴籍,這樣對嗎?

  “娘就不能跟我說實話嗎?”

  “什么實話?”

  “娘送我走必然還有其他原因。”

  “你不要胡思亂想。”

  “娘可知道,上回我離開這里回鎮北侯府,一路遭人跟蹤?”

  “什么?”何蕓娘嚇得差點跳起來。

  “娘,對方不會無緣無故跟蹤我,娘最好將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好教我心里有個底,知道如何防備,而不是等著人家對我出手。”

  這個道理何蕓娘不是不懂,只是……難道瞞不了了嗎?

  見何蕓娘沉默不語,陳瀟瀟急了,“娘,別再想東想西了,說清楚比較重要。”

  好半晌,何蕓娘才幽幽一嘆,“你,并不是我生的,你是我師兄的女兒。”

  陳瀟瀟原本掏好耳朵準備聽真相,卻沒有預料到受到這么大的驚嚇,身世改變這種事在她眼中從來不是什么好事,甚至很可能是死亡的大劫,要不,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從這家變成那家的孩子?

  “除了隱瞞你的出身,娘倒是什么都跟你說了。”

  待心情漸漸平靜下來,陳瀟瀟覺得有必要將事情從頭到尾理一遍,“那個……我生父怎么會想到將我送到娘身邊?”

  細細回想,何蕓娘緩緩道來,“這事應該從十五年前說起,有一日師兄突然帶著懷胎五個月的嫂子找上門,說嫂子胎象不好,他無法守在身邊照顧,請我代為看護,嫂子就此在我家住下來。

  “你出生滿月后,我以為師兄會來接你們母女回去,沒想到師兄竟然要我帶著你離開。我問師兄發生什么事,師兄什么也不說,只叫我走得越遠越好,并將你當成親生的撫養長大。”

  “之后,我就跟師兄斷了連系,等我再一次得知師兄的消息,師兄一家已經出事了,甚至師兄摔馬從太醫院退下來,我也是從姚師伯那兒聽來的。”

  想來,她生父有意瞞著娘,其實也是一種保護,什么都不知道,才能置身事外。不過,她想再確認一次,“娘再仔細想想,我生父真的沒有透露什么,或是暗示什么?”

  何蕓娘搖了搖頭,“師兄真的什么都沒說,只是擔心我們日子不好過,留了一些東西給我,還有你的嫁妝。”

  “我爹留了什么東西?”

  “師兄最有價值的就是醫書,全是他親手謄寫的,有的可能是他的行醫記錄,不過我猜,他應該是將手上所擁有的醫書全抄錄一份給我,對我的幫助真的很大。”

  “那對方為什么會盯上我?”這實在令陳瀟瀟不解。

  “他們應該發現你是師兄的女兒,當初嫂子藉口養胎出京,別人不可能不知道,可師兄他們一家返鄉,卻少了一個孩子,事后再査到我身上,打探一下,不難猜到你是師兄的女兒。”

  有些事情明白了,但有些事依然令人不解,對方究竟在尋找什么東西,這事沒搞清楚,他們就會一直處在被動狀態,不過目前看來,至少對方無意取他們的性命,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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