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同胞姐姐被斗出侯府,這個丫頭卻是從妾變成妻,連帶著生她的賤妾也變成了平妻,可想而知,這只狐貍精有多厲害,以后可不能得罪。
“娘……娘……”薛伊珊歡喜的看著母親成氏,一遍喚過一遍,怎么也不覺得疲憊。這一聲“娘”她不知盼了多久,就連偷偷摸摸都不敢喚一聲,因為處處有人看著盯著,一聲“娘”有可能招來一場災難,沒想到有生之年,她可以如此光明正大喚一聲“娘”的一天,這是多么令人感動的事。
“我的女兒真是了不起。”成氏激動的心情久久無法平息。是啊,當初看著女兒被送進致遠侯府,以為今生今世只有死亡可以教她們母女再次相見,沒想到會有相見不難的一天,自己還從“姨娘”變成“娘”,一字之差,卻恍若隔世。
“以后再也沒人敢欺負娘了。”
“你不用為娘擔心,倒是以后進了致遠侯府,你可不能因為是世子妃了,就處處張揚,還是要盡可能低調謹慎。”對成氏來說,貴族之家如同一口井,深不見底,無論水舀上來是清是濁,不深入其中,無法看出其中藏了什么。
“娘也不用為我擔心,我不但會好好照顧自個兒,還會成為世子爺的助力。”她一定會堅強起來。文王妃告訴她,世子爺為了她拒絕皇上的賜婚,她怎能辜負世子爺的一片癡心?
“世子爺真的很疼你嗎?”雖然聽女兒說了很多,也聽夏荷她們幾個丫頭一再保證,致遠侯世子好得無人能比,可當娘的就是放心不下。
“若非世子爺,娘在薛府的地位連夫人身邊的大丫鬟都不如。”
“是啊,可是……”成氏欲言又止,這種事總是難以開口。
“娘有話直說無妨。”
遲疑了一下,成氏終究硬著頭皮問了。
“你們不是早就應該圓房了嗎?”
怔愣了下,薛伊珊別扭的紅了臉。
“娘怎么知道我們還沒圓房?”
“我是你娘,豈會看不出來?”
“我進了侯府那一夜,世子爺喝醉酒,沒能圓房,隔日世子爺摔馬,這事想必娘也知道,后來世子爺要養傷,接著忙于近衛營的事,就一直沒能圓房。”
其實,她至今也覺得很困惑,可是,她又不能問世子爺:世子爺為何不讓我侍寢?
“世子爺若是喜歡你,絕對不可能……難道世子爺患了什么隱疾?”成氏擔憂的皺眉。
“我沒聽過世子爺有什么隱疾。”世子爺沒讓她侍寢,她確實有過不安,可是看到世子爺為她付出那么多,這個念頭也就漸漸淡了,但娘這么一說,倒令她擔心了,難道世子爺真的有什么隱疾,才會……
“世子爺若有隱疾,也不可能鬧得眾人皆知。”
“不會的,我看世子爺威武健壯,不可能有什么隱疾。”沒錯,她不可以胡思亂想,想想兩人獨處時他的熱情,這豈能騙得了人?
“若世子爺真有什么隱疾……”
“我都要嫁給世子爺了,娘就別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有的。”
這怎會是有的沒有的?萬一世子爺真的有隱疾,女兒怎么生孩子傍身?能夠成為世子妃,不過是第一步,在致遠侯府,可不是單靠世子妃的身分就能立足。
薛伊珊像個孩子似的伸手為成氏撫平緊蹙的眉頭,笑盈盈的安撫道:“等我回門那一日,娘不就知道了嗎?”
是啊,可是等到那時也就太慢了……不,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件婚事,女兒還能不嫁嗎?成氏苦惱的嘆了聲氣。
“娘不必擔心,我相信世子爺沒什么隱疾。”
“即使世子爺有隱疾,你也不能不嫁了。”
薛伊珊溫柔的一笑,眼神無比堅定的道:“無論世子爺是否有隱疾殘疾,我會傾注一生守護他。”
“傻丫頭,你若不能為世子爺生孩子……”
“世子爺會守護我。”
看女兒愛得死心塌地,成氏可是笑不出來,不免又要嘮叨了。“還記得娘告誡過你嗎?不可以貪心,尤其不可以貪男人的心,從男人身上要得到的是身分、地位,這才能保你一生安然。”
“女兒記得娘所說的每一句話,可是,世子爺不同。”是啊,她與世子爺相處也有一段日子了,世子爺如何待她,別人不清楚,她還會不知道嗎?世子爺守護她的心,就如同她守護世子的心,她不應該對世子爺有一絲懷疑。
“男人都是一個樣……”
“我相信世子爺。”
“你!”
“娘不能相信世子爺,總能相信我,我豈是一個蠢笨無知的女子?”
沒錯,不能相信世子爺,總是可以相信女兒。
成氏終于緩了一口氣。“我的女兒聰敏機靈,能夠為自個兒爭得今日的地位,當然懂得照顧自個兒。”
“是啊,娘不要胡思亂想,相信女兒,好好過日子……對了,娘不是一直很喜歡蒔花弄草嗎?不如在園子清出一塊地,給娘種些花草。”
“可以嗎?”
“我與夫人說一聲,再請父親弄一些種子回來給娘。”
她的女兒已經不是昔日任人拿捏的庶女,而將是致遠侯世子妃,她想種一些花草豈是難事?成氏興奮的開始計劃種些什么比較好,薛伊珊只是笑著點頭附和。
薛伊珊終于坐上八人抬扛的大轎,風風光光嫁進致遠侯府,不過,這卻也是十足累人的一天。從天還未亮,起床沐浴梳妝,一直到進了致遠侯府的松悅居,與顧延霆在喜嬤嬤的指示下進行了一連串的禮儀,飲了合巹酒,再到最后卸下水紅錦繡石榴百子的薄紗和厚錦床簾,和丈夫躺在床榻上,豈有不累人的道理?可是,更多的感覺是猶如夢中,她難以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此刻,她心跳得很快,因為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可是,突然又感到害怕,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一想到接下來發生的事,又不免擔憂了,世子爺會不會真的有隱疾?若是如此,她要說什么安慰世子爺?
緊張和擔憂,薛伊珊的心情就這么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完全沒意識到嬌顏繃得好緊,像是要上戰場似的。
“在想什么?”他一直知道她生得極美,可是此刻看著她,他依然覺得她美得不可思議,像是他想像中的精靈,那雙眼生得很媚很嬌,只是眸光清澈靈透,致使她艷而不俗。
“我來猜猜看……世子爺真是舉世無雙的美男子,你太幸運了,竟能嫁給這樣的夫君,是嗎?”
薛伊珊噗哧一聲笑出來。“原來世子爺自認為是舉世無雙的美男子。”
“難道不是嗎?”
“是,世子爺是舉世無雙的美男子,不過,我什么都沒想,只是覺得仿佛在作夢似的,未曾想過會有這么一日。”年初以貴妾身分嫁進致遠侯府,心想今生只要能逃出這里,為幾個親近的丫頭找到出路,這就很了不起了,萬萬沒想到她從這兒離開再度回來,卻成了世子妃。
“是啊,仿佛在作夢似的,可是,我想過。”從他們相遇開始,他就在歷經一場美麗卻又危險的夢,而這一刻!屬于他們一生一次的洞房花燭夜,他又好像盼了一世之久……是啊,他們走到今日,可是經歷了一個又一個難關,在還沒成親前,他常常會生出一個念頭——不知何時才能走到今日。
“世子爺何時想過?”
“自從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我就在想了。”
薛伊珊嬌羞的紅了臉,為原本粉嫩的肌膚添上一抹媚色。
“世子爺真傻,若世子爺迎娶其他名門世家的小姐,世子爺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雖然文王妃并未言明皇上想為世子爺賜婚的對象是哪家小姐,可是能夠讓皇上賜婚必是顯貴,世子爺若能得到其他勛貴的助力,地位定更是穩固。
“該打!”顧延霆故作生氣的用手指彈了一下她額頭,她不敢呼疼,只能緊咬著下唇。“如今還說這種傻話!”
“我……我錯了。”在他惡狠狠的目光下,薛伊珊很識相的改口。
顧延霆挑起眉。“真的知道錯了?”
“是,世子爺,我錯了。”是啊,她不可以再說傻話了,兩人拜過天地父母,從今以后是夫妻,過去的事就應該隨風而去。
“世子爺?”
頓了一下,薛伊珊反應過來了。“夫君嗎?”
顧延霆搖了搖頭,顯然不滿意。
這會兒薛伊珊可苦惱了。“不是夫君,還有什么?”
“親愛的。”
薛伊珊驚愕的瞪大眼睛,好像他說了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