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欣賞你拚勁吧,說真的,看你平常那么樂天,永遠都是活力充沛的樣子,突然聽到你背了一千萬的債務,實在很讓人吃驚,你一個小女生面對這么大的困境,竟然還能保持積極的態度,所以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幫你一把。”
紀于恒思考過后,得出了這個結論,只是他心里隱約覺得好像還有些什么不一樣的原因,但這些原因是什么,他暫時還沒有答案。
紀于恒的這番話讓余巧宣無言以對。
她開始對紀于恒產生困惑,也開始懷疑起自己。
他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跟她原先設想的不一樣?
他不是應該是個冷酷無情,以嘲弄人為樂的奸商嗎?可是為什么他會暗自去孤兒院幫忙,還對向來都不是很對盤的她伸出這么大的援手?
“所以你就大方地接受我的好意吧,以后多煮一點,跟我一起吃,這樣我也不用為了要留給你,每次都讓自己餓肚子。”紀于恒打趣地說,試圖緩和氣氛。
余巧宣堅決地搖頭,“不行,我不能接受。”她怎么可以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還繼續接受他的好處?
“嘖。”紀于恒倒是沒想到她的脾氣這么硬。
“我很感謝總經理為我做的這一切,只是公歸公,私歸私,不是我該拿的,我就不能多拿。承蒙總經理的抬愛,但請原諒我往后不能再繼續幫你準備餐點了,這些事,還是請阿鴻師傅幫你做吧,不過今天這碗鮑魚粥,你一定要自己吃完,因為這是我花很多工夫特地幫你煮的。先這樣了,我待會兒再上來幫你收盤子。”余巧宣微微一個鞠躬,然后轉身離去。
“余巧宣!”紀于恒突然拽住余巧宣的手臂,不讓她走,隨后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因此又趕緊放開她,“對不起,我……你生氣了嗎?”
她剛才的態度好反常,幾乎可以說是她進馥樺以來,對他最有禮貌的樣子,但同時也是對他最生疏的樣子。
“我沒有。”余巧宣低著頭,淡淡地說。
她不敢抬頭看紀于恒的雙眼,因為紀于恒剛才那一番話深深打動了她,她害怕自己的意志會動搖。
“那你……”紀于恒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問。
“總經理,你別想太多,我真的沒事。”余巧宣抬起臉,對紀于恒淡然一笑,隨后她便不顧他的挽留,毅然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喂,你……”紀于恒挫敗地看著他的房門砰的一聲決然闔上。
他煩躁地爬了一下頭發,一股無名的失落感在他心里某個角落開始慢慢滋長。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話真是說得一點都沒錯。
余巧宣開始感到有點后悔,為什么那天她要這么沖動?
其實說穿了,這事也沒什么嘛,紀于恒是個有錢人,他突然同情心發作,想要幫助她這個刻苦的可憐蟲,這些錢對他來講,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她大可以大大方方接受,一來成就他的美意,二來也可以幫助自己渡過困境,但為什么她那天會忽然正義魔人上身,毅然決然拒絕他的幫助呢?
“唉……”余巧宣坐在員工休息室里,陷入了一陣沉思。
那天晚上聽他說出真相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她竟有一種受挫的感覺,她既感動于他對她的付出,但又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被他同情的對象,所以她才會將白花花的鈔票往外推,同時也一并斷送了可以近距離接觸他的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她的斗志跟一開始比起來,好像低落了不少,現在她很少去想,要怎么算計紀于恒,也不太花費心思在抓他把柄這件事上了。
倒是飯店的工作,她越做越上手,也越來越認真,不如她干脆放棄老爸的作戰計劃,老老實實在馥樺工作賺錢,慢慢把債務還掉吧……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這么窩囊!”余巧宣用力拍了一下椅墊。
她可是還有自己的夢想沒有完成呢,如果她要用工作的薪水還債,肯定一輩子都還不完的,這樣她的咖啡館怎么辦?難道因此要放棄了嗎?
“余巧宣,你準備一下,差不多要過去換班了喔。”這時,領班許柏任突然走進員工休息室。
“喔,好,我換一下衣服,馬上過去。”余巧宣隨即回道。
雖然幫紀于恒煮飯這件差事讓她無功而返,不過她還是有從中得到一些啟發,就是一份薪水如果不夠用,那就多賺幾份來補貼。
為了每個月能夠多幫家里還一點錢,現在她快要變成飯店里的代班達人了,不管是房務、餐廳外場,還是吧臺人員,只要有人想請假,她就會自告奮勇幫他們代班,雖然這樣整個月下來,她幾乎沒有休假日可言,但戶頭進帳的數目卻也豐厚了不少。
今天晚上,飯店里小酒吧的一個員工請假,余巧宣便主動爭取到這個代班機會。
今天她在廚房值晚班,下班之后又直接過來接小酒吧凌晨兩點前的班,
為了怕自己睡著,她已經猛灌了好幾杯黑咖啡了。
還好今天晚上的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幾組客人點了調酒在聊天,余巧宣跟另外一個吧臺人員林宜芳早早就開始清洗杯子跟機具,準備等一下兩點一到,就準時打烊。
“小姐,給我一杯威士忌。”這時,突然有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坐上吧臺,跟她們點了一杯酒。
“好的,請稍等。”林宜芳露出親切的笑容,很熟練地幫這位男客人倒了酒。
林宜芳是小酒吧里最受歡迎的服務人員,除去她專業的工作能力跟親切的服務態度之外,她姣好的身材與面容,也是吸引客人注意的主因。
她把酒送上去之后,這位中年男客人就一邊喝酒,一邊不斷地打量著她。
“小姐,等一下你幾點下班?”半晌,這位男客開始跟林宜芳搭訕。
“我們小酒吧是凌晨兩點打烊,兩點之后,這里就沒有服務人員了。”畢竟這種事情遇多了,所以林宜芳也學會不直接回答客人的問題,藉此給他們軟釘子碰。
“你下班之后,我請你去別的地方喝酒,好不好?”只不過這位中年男子不知道是聽不懂還是太白目,竟然還不放棄約她的念頭。
“呃……可能不方便耶,我們明天還得上班。”她通常不愿意直接得罪客人,但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形,還是得講明比較好。
林宜芳的拒絕沒有讓這位中年男子顯現失落,他只是意欲不明地一笑。
“再給我一杯威士忌。”片刻之后,這位中年男客又點了一杯酒。
“好的。”林宜芳再次為他倒了一杯酒,只不過這次當她把杯子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竟然乘機摸了一下她的手。
“喂,你在干嘛!”從剛剛就一直對這位男客很感冒的余巧宣,這下終于忍不住發難了。
“沒事的,巧宣,這位先生只是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林宜芳趕緊將余巧宣安撫下來。
馥樺飯店的客人有不少是政經界的重要人士,隨便得罪一個,她們都會吃不完兜著走,這個中年男子看起來也不是簡單的角色,如果只是被摸摸手,吃個豆腐,她忍耐一下就沒事了,反正再過不久,她們就可以打烊,所以她說什得先把余巧直安撫下來,免得她惹禍上身。
“呵,算你識大體。”看到林宜芳想息事寧人,這位中年男子的笑意又變得更加狂妄了。
“可是他……”余巧宣氣不過,沖動得想直接過去揍他的臉。
“好了好了,沒事了,你把杯子趕快洗一洗,我們準備打烊了。”林宜芳趕緊把她拉走。
她們迅速地把吧臺收拾好,時間也差不多接近凌晨兩點了,這時,林宜芳把吧臺內的垃圾打包起來,拿到外面的大垃圾車丟,回來的時候,她經過那個中年男客的身旁,沒想到他竟伸出咸豬手,抓了一下她的俏臀,而且還很下流地用手指去碰觸她的私密地帶。
“啊!”林宜芳嚇得大叫一聲,整個人從他身旁遠遠跳開。
雖然她在站吧臺的時候遇過不少男客示好,或對她做出一些輕微的騷擾舉動,但是像這種粗鄙的行為,她還是第一次碰到。
這時,在吧臺內目睹這一切的余巧宣再也忍耐不住了,她從吧臺里面走出來,一路殺到那個中年男子的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把林宜芳往后拉,張開雙手護在林宜芳的面前。
“算了啦,巧宣,我們收一收,趕快打烊了。”雖然強烈的屈辱感讓林宜芳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但為了顧全大局,她還是決定忍氣吞聲壓下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這個人渣!”余巧宣簡直快聽不下去了。
她還真是第一次遇到這么下流的人!
余巧宣氣不過,用力地推了那個中年男子一把,那個中年男子整個人從高腳椅上跌了下來。
“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這個中年男子狼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余巧宣罵道:“我是誠一商銀的副總,你們飯店的周轉都要靠我們幫忙,你竟然敢對我這么無禮!”
“哎喲,真好笑,你做了這么不要臉的事,居然還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誰。”余巧宣夸張地大笑了一聲,然后轉頭對其他路過的人大聲嚷嚷,“喂,各位,這里有一個色狼偷摸女生的屁股,他說他是誠一商銀的副總啦,你們有沒有人認識他的啊?他是誠一商銀的副總!”
余巧宣的嚷嚷引來了他人的圍觀,也引來了指指點點。
“你……”中年男子沒料到余巧宣會反將他一軍,頓時老羞成怒了起來,“你們的經理現在哪里?叫他過來。”
“不好意思喔,經理早就下班回家睡覺了,你要不要干脆也趕快滾回家?”
余巧宣料定這個時間沒人能幫他出頭,所以打算乘機將這個老色鬼修理個夠,只不過門口的警衛一發現事態不對,馬上上樓去通知紀于恒了,此刻紀于恒正走進小酒吧內了解狀況。
“副總,怎么了嗎?發生什么事了?”誠一商銀是馥樺長期合作的對象,所以紀于恒一眼就認出這個中年男子是誰。
聽到身后響起紀于恒的聲音,余巧宣驚訝地轉過頭去看。
糟糕!是誰去通報他的?這么一來,她就不能盡情地修理這個老色鬼了啊!
“紀總,你來得正好,看看你教育的好員工,明明是她走過我旁邊的時候,臀部去碰到我的手,結果現在竟然反過來誣賴我對她性騷擾,還有另外那一個,不但指著我罵,還動手把我從椅子上推下來,你今天一定要好好處罰一下這兩個員工,不然我實在替你們馥樺的服務質量憂心啊!”這個副總簡直是惡人,先告狀的速度比誰都快。
紀于恒聽著這些歷歷的指證,表情十分凝重。
其實誠一商銀的副總諸如此類的不當行為,早就時有所聞,只不過商場上大家為了給面子,都會幫他掩蓋過去,這會兒他們馥樺的員工也不幸慘遭狼爪攻擊,紀于恒心里很猶豫,他應不應該替員工主持這個公道?
維護了一個女孩子的名節,卻跟合作的銀行打壞關系,這樣值得嗎?
算了,他先看看員工的態度再做決定好了。
紀于恒看了一下林宜芳的名牌,“你是宜芳?剛才到底發生什么事?副總說的都是真的嗎?”
“總經理……”林宜芳噙著羞憤的眼淚,看了看那個副總,再看看紀于恒。
如果她堅持供出實情,事情一定會搞到不可收拾吧?到時候萬一那個副總要求跟她對簿公堂,豈不是要她一再重述事發當時的詳情?那個惡心的遭遇,她現在一想到就想吐了,如果還要她一再回想,仔細描述,豈不是讓她生不如死?
“對不起,總經理,是我不小心碰到副總的……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林宜芳一字一句艱澀地說著與實情大相逕庭的供詞。
“嗯,我知道了。”紀于恒當下也明白了林宜芳的意思。
既然員工放棄追究,事情就好辦得多。
“副總,不好意思,這可能是一場誤會,要不這樣吧,你今天喝的都算我的……”紀于恒轉身回去向那個副總賠不是,但這時卻突然有人沖出來。
“事情不是這樣的!”余巧宣義憤填膺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