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腕。“別走!”
“抱歉,我無意打擾你們。”她轉身,在高他一階的階梯上與他平視。“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你可以和她繼續討論關于孩子的問題,不用在意我。”
“你弄錯了,那是露卡——”
“雖然你們說的是英語,但那句話我還聽得懂。”她用冰冷的言語來掩飾自己的憤慨。
“我沒有質疑你的語文能力,露卡她說的是謊言。”
“放手!”她猛力甩開他的手,眼里閃爍著深切的鄙夷。“你可以當個享受自由的男人,但不能做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原赤御憤怒的抽氣。“該死!我向你表明自己的心意時,你不當一回事,但露卡的一句話卻讓你深信不疑?!”
“經過了那么多事,你不能怪我不信任你。”
“我是撒了些謊……”看到她不悅地挑眉,他嘖了嘖,繼續說:“好,我謊話連篇,更品性惡劣地破壞你的相親。但什么日久生情、患難見真情的這種鬼話,怎么就他媽的不會在你身上發生呢?!”
原赤御一向堅持不在女人面前說粗話,但他現在急得都想殺人了!
“發生了!”邵可寧激動地坦承,不禁兩眼濕潤。“可是你之前一直說自己是同志,我又怎么能對你放任自己的情感?”
“我說了我愛你。”
“所以我就應該心存感激的接受?原赤御,不要那么看不起人!”她啐道。
就算他生來極具優勢,但他仍是個壞胚子,只會利用他的外表占盡便宜。
“我沒有!”他大聲反駁。“告訴你,我這輩子還沒有像現在這般受寵若驚過.我們相愛了,到底還有什么卡在我們之間?”
邵可寧咬緊下唇瞪著他,等到控制住怒氣才開口:
“我被玩弄的感情,還有露卡肚里的孩子。”
原赤御低吼,簡直氣到想隨便抓個人來毒打一頓了。
“我再說一次,露卡沒有懷孕!”
“不然一個已經拋棄你的女人,為什么還要回頭找你?”她盯著他問。
“她沒有拋棄我,是……”
怒火瞬間燃燒了她的臉頰。“是你拋棄她——你真是個混蛋!”
“沒有!我們協議分手的。”
“她也同意你的說法嗎?”見原赤御的臉比剛才還紅時,她更加生氣了。“只有你單方面的這樣認為,那就是拋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再證實我是個混蛋,對你又有什么好處?”許久之后,他開口。
“當然有。我會努力在自己的心被傷成碎片之前,徹底把你逐出。”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問:“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原赤御連跨幾步,直接擋在邵可寧面前。
他的雙眼因情感而變深。“我不會傷害你。”
“我不相信你。”她氣憤地推開他。
邵可寧快步走著,頭也不敢回,深怕自己會在原赤御灼燙的眼神里屈服。她抓住最后一分理智,卻感覺心不斷地往下沉。
“可寧,我終于找到你了!”
邵可寧楞了一下,朝身旁的人看了看。“阿姨……”
“怎么還叫我阿姨?”京玲開心地伸出手把邵可寧往自己拉近了些。“我們兩家真是有解不開的緣,你的父母還好嗎?”
“他們很好,謝謝關心。”
“你馬上就要和赤御結婚了,別那么見外。”原博安微笑道:“小時候你不是老在我的口袋里找糖吃嗎?”
“我真懷念過去在小鎮上的回憶。”京玲溫柔地笑著,雙手輕輕覆上邵可寧的右手。“看看你,以前那個滿身泥巴的小女孩變成了美人兒,我好高興。原來你和赤御這些年一直有在連系呀?”
“沒有……是他回來臺灣后才碰上的。”邵可寧有些緊張地說。原赤御的雙親讓她感覺到溫暖,同時又因為隱瞞他們假訂婚的事情而內疚。
“我感動得快哭了。”京玲問丈夫:“咱們什么時候該去見親家?”
邵可寧思索著是否該現在向他們坦白,還是等原赤御回到紐約時,再讓他自己去解釋清楚?或許……就讓兩個長輩臉上的笑容繼續留著吧,更少過了今晚。
正當她這么想時,突然聽見他們的交談。
“我記得赤御那小子不就是因為可寧才吵著要出國的嗎?”
“對,沒錯!他們小時候好像處得不好。”
“所以你說緣分是不是很奇妙?他們現在居然要結婚了!”
“事實上,我們不會。”邵可寧沉重說道。
原博安和京玲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們表情停頓地看著她。
“我們要結婚!”另一個聲音加入。
一接觸到原赤御的眼神,邵可寧的身體立即因憤怒而緊繃。
“噢,真感謝到了今天,才讓我知道你有多討厭我。”
“媽的!我不討厭你!”他生氣咆吼。
“原赤御!”京玲驚喘出聲。
她不敢相信兒子竟然在淑女面前口出穢言,而且還是在公開場合。
“兩位長輩,我先失陪了。”邵可寧對他們致禮。
“媽,對不起——但我現在沒空去懺悔。”原赤御一說完,馬上加快腳步追上已經離開的邵可寧。
京玲把身子緩緩轉向丈夫,看著他喝下一杯酒。
“老公……我是不是說錯什么了?”她遲疑地問。
“沒事。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就好,我們只要等著抱孫子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純粹想給妻子一絲安慰,還是他真的想法悠哉,總之原博安帶著一臉竊笑,注意力回到攬在京玲腰上的手。
“不過……你剛才有聽到寶貝喊我什么嗎?”
“看來沒錯,你兒子被逼得狗急跳墻了。”
“你說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他眼中閃著精明的光芒。“我只知道這個媳婦我們要定了。”
挺拔的身影穿過無數阻礙的人群。
原赤御氣得滿臉通紅,整個晚上他都在追逐一身火紅的邵可寧。他聽到了不少耳語,但沒時間去在意,而奧斯卡夫婦卻嫌他麻煩不夠多似地再添一筆!
很快地,他看見邵可寧像解脫般奔向一臉錯愕的原赤菲。
“臭小子,你又做了什么好事?”原赤菲拋給他一記很不高興的眼神。“聽說你之前的情人跑來這里搗亂,事情還沒解決嗎?”
原赤御往前踏一步,并壓低聲音說:“這件事需要詳談才能解決,所以這是我第二次‘請’你閃開。”
她識趣地點頭。“好吧。”
“赤菲姐,帶我離開這里。”邵可寧趕緊道。
“誰都休想幫著你逃避!”原赤御強硬道。他神情冷峻地狠狠盯著她。“我厭煩了一再解釋、一再請求你的原諒,而你卻無動于衷。倘若你不曾對我動心,我可以灑脫地從你眼前消失,但你不是,所以我做不到!”
“以前你可以突然離開,現在也行。”關于過往,她對他又氣又失望。
“我真希望你還是那個討人厭的邵可寧。”他諷刺地說:“這樣,我就不用每天每夜遙想著擁抱你、親吻你,也不用因為你相親的男人而大吃飛醋,搞得自己身心俱疲。天知道我著了什么魔才會愛上你?!”
邵可寧別開臉,不愿讓他瞧見她變得蒼白的臉色。
“我實現了承諾,也請你做到……回去紐約。”
“我會回去——帶著你。”
“我……哪里都不去。”她聲音顫抖,仿佛竭力忍住淚水似的辛苦。
原赤御安靜了下來,卻只是短短的幾秒。
“我不想這樣結束。”他說。
“你不想……”她的淚水還是沒能忍住。“你看不出來嗎?我昏了頭闖進一場鬧局,現在只想快點脫身。走開,我不要再看到你!”
“你想玩誰傷得重的游戲嗎?我已經遍體鱗傷,可以了吧?!”
邵可寧緊抓著原赤菲的手臂。“拜托……”她小聲祈求。
原赤菲移動身子,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掌放在原赤御的胸膛,用力推開他。
“不要再說了,在你離開之前,可寧會先住在我那里。”她說。
“原赤菲,你不懂——”
“你知道我有多痛恨讓女人哭的男人吧?即便是我的親人。”原赤菲轉身牽起邵可寧的手,邊走邊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偌大的別墅里,橢圓形木桌上倒放著已見底的白蘭地酒瓶、墻角有一只破碎的玻璃杯,穿窗而入的風聲仿佛正嘲笑著沙發上的頹喪身影。
原赤御輕揉著太陽穴,仰望天花板上光和影的交織。
酒精是最佳的麻醉良藥,卻未能在他醒來時帶走殘忍的事實。
原赤菲在酒宴的隔日來取走邵可寧的一些私人物品,并希望他能給邵可寧沉淀的時間;于是他忍著不去打擾她,希望將這種需要她的感覺壓抑下來。
但她離開后的日子,他覺得生活的步調好像忽然停頓了下來。
夢,也模糊不清。
今晚的天空一片漆黑,飄起細細雨絲。
他穩住身體緩步走著,打開一扇落地窗門,任由風雨自在地吹進屋內,吹倒有條不紊的物品,也卷走他潮濕的情緒。
驀然,他聽到門被開啟的聲音。
“你那失望的表情,還真教人發火。”露卡不悅地嘟嘴。
“有事嗎?”他黯然問,根本不想知道她的鑰匙從何而來。
露卡看了看凌亂的四周,一臉厭惡地冷哼。
“在這里悶了好幾天,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要和我一起回去?”她問。
原赤御繼續直視著屋外,仿佛沒聽到她說的話。
露卡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手臂。“我問你什么時候回紐約?亞力和你父母都已經離開臺灣了,你走不走嘛?”
“后天的班機。”
“太好了,我回飯店收拾行李。”她邊說邊關上落地窗。“雨都跑進來了,你要是感冒了,我會很擔心的。”
他頹然嘆息。“露卡,你知道沒用的。”
悲傷又疲倦,她一點也不喜歡原赤御這個表情。
“你想吹風的話……那我打開。”
“我們很早就結束了。”
“我等你等到現在,不是為了聽你說這句話。”露卡僵硬地說。
他淡淡看她,雙瞳平靜到近乎空洞。
“我沒要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