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關于我身份的消息?”那個聲音驚動了沉默中的樂樂,她走到他的身邊。“我可以看嗎?不可以的話,我就回避。”
成凱勛一臉無奈的看著她。“你知道我不會對你隱瞞任何事,我讓人調查你的身份,之所以不事先告訴你,是怕消息還沒確定前,引起你不必要的擔憂。”
“你說得好像什么都是為了我好似的……”她看了他一眼。“那我現在可以看了嗎?”
“你不贊同我的做法。”他再度緊蹙起眉頭。“但是我有我的考量……”
她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總是想得很周到。”
看著她氣惱的臉,他只是拉過椅子讓她坐到電腦前面。
“你先看,這樣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我應該會用電腦吧?”當她的手放在鍵盤上的那一刻,隨即露出了笑容。“我應該很熟悉。”
“我也這么覺得。”他站在她身后,看著她打開郵件。
“好像搞錯了,這封信說已經查清了R的身份。叫什么文熙準……”
“讓我看。”他拍了下她的肩膀。
“好。”樂樂站了起來,她可以感覺到他神經緊繃,心想這封信一定與他的案件大有關系。“你調查的事進展順利嗎?”
“有些眉目了。”成凱勛飛快的瀏覽那封郵件,還打開了里面的圖片附加檔。
“安全嗎?這些信件。”她心里有種怪怪的感覺,隨即皺起眉。“這樣的郵件會不會很容易被人攔截?”
“不會。”他成竹在胸,目光銳利的盯著圖片上被拍到的男子。
樂樂聳了下肩膀。“那就好。”她無意的看向螢幕上的男子。
她的身體仿佛被雷擊中般搖晃了一下,臉色刷地蒼白。
她認識這個人!
雖然此刻腦海一片空白,但她卻可以明確肯定自己認識這個人,而且很熟悉!
“他和你的案件到底有什么關系?”雖然心中有股恐懼,但她說話的聲音卻還是保持著冷靜。
冷靜!當遇到不確定的問題時,冷靜是她本能的反應。
“你終于想要聽我說了嗎?”他的目光還是落在那個面容削瘦、眼神犀利的男子身上。“這個人和我的案件有很重要的關系,他是個殺手。”
“什么?”她原本的冷靜瞬間消失無蹤,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是他……殺了你的搭檔嗎?”
“還無法確定。”成凱勛關上了電腦。“來吧,我把前因后果都告訴你。”
“好。”她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卻發現臉龐僵硬得無法做出任何表情。
成凱勛將她眼里浮現的那抹恐懼,解讀成她聽到對方是殺手后的自然反應,他握了下她的肩膀,露出鼓勵的笑容。
“這一切馬上就會結束了,很快就沒事了。”
她點了點頭,然而心臟卻不斷的痙攣著。
結束?
為何她覺得只是剛開始呢?
她認識那個殺手,而且很熟悉,之間甚至很親密……
她不敢再往下細想,茫然的揚起眉,看到他眼里那抹讓她心安的溫暖光芒。
對于自己的記憶和身份,她真的感到恐慌了。“我小心翼翼地跟蹤他,他有高度警覺性,所以我不敢靠得太近。他棄車步行后,還是往倉庫區的方向走去。我心里有種想法,他也許是要去見什么人。”
成凱勛的手里握著一杯咖啡,他已經喝完了大半。
因為下雨,所以他們把所有的門窗都關上,再加上陰晴的天氣,讓原本充滿陽光的客廳顯得黯淡無光。
“本來想發現他的落腳處,誰知道卻發現更大的秘密。他越小心,我就覺得這次的收獲越大……”
“我看是越危險吧!”她坐在他對面,雖然手里也握著咖啡杯,但卻沒有喝過一口。她表面雖然看來平靜.但內心還是翻嘴著驚濤駭浪。
他的眼里掠過幾許冒險般的興奮。“我倒是覺得還好,畢竟我那時是個逃犯,不管去哪里都很危險。”
她臉色有些慘白的瞪了他一眼。“害我那么擔心,原來你是去尋找刺激了?”
“應該先打個電話給你的,但是我怕……”
“怕我擔心。”她嘆氣。“男人的思維真的和女人不一樣。你們越不給我們消息,我們就越擔心。”
“我以后一定會改進。”他舉起手放在太陽穴旁邊,微微敬禮。
“快說啦!”因為他這個動作,讓她緊繃的心情終于有所好轉。
“我加快速度。”因為發現了她眼里的不安,所以他讓自己的語調盡量輕松。
“我小心地跟蹤他,發現他走到一問廢棄的廠房。那一帶我比較熟悉,因為那是一些毒品或槍枝買賣會選擇的交易場所之一,因此我就繞到了工廠的后方。沒多久就發現了他的蹤跡。”
她輕輕點了點頭,知道他已經說到最關鍵的地方。
“我躲在一些高高堆起的箱子后面,不敢太過靠近。幾分鐘后,我聽到另外一個腳步聲。我想是他等的人到了。”他眼里閃過的冷酷光芒讓她倏地打了個冷顫。
“那個人……你認識嗎?”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帶有憤怒與仇恨的氣息,讓她覺得他如地獄使者般殘酷。
“那時我聽到了所有的對話內容。”成凱勛飽含深意的望了她一眼。“那個與他接洽的人,我立刻就認出了他的聲音一那是我的上司。”
她從他冰冷的眼里看到了比刀刀更尖銳的目光。
成凱勛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他聽出了這個刻意壓低的嗓音是誰,因為這個聲音,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后來才趕到的人,就是他的上司,偵察一科的科長陸榮天。
成凱勛知道事有蹊蹺,因為陸榮天不需要派人跟蹤他,而是應該直接逮捕他。當他藏身在箱子后面時,知曉他今天的跟蹤將具有重大的意義。
“他果然與國際刑警雷震見了面。”聽完跟蹤者的敘述后,陸榮天的口氣里帶著一絲憤怒。“如果不是你手下失誤,我們也不會搞出這么多事來。”
“看來國際刑警已經有所懷疑,未來我們必須更謹慎。今天以后,暫時不要再有任何聯系了。”跟蹤者對陸榮天的指責并沒有做出回應。
“現在我們的麻煩實在太多了。”陸榮天咬緊牙。“你的手下找到了嗎?她會不會背叛你?”
“不,絕對不會。”跟蹤者的語氣非常肯定。“雖然暫時無法取得聯絡,但她一定會完成這次的任務,除非她死了。”
“是嗎?本來應該同時除掉他們兩個的,可是你看看現在的結果……好吧!責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你剛才為何不動手殺了成凱勛?”
“他不是我的目標與任務,而且現在殺了他也沒有任何用處。死與不死,有什么分別?”跟蹤者的口氣聽來有絲傲慢。“他應該把所有知道的事都告訴了雷震,而雷震也會相信他。”
“現在該怎么辦?”陸榮天感到焦慮不安。
“按照我們的原定計劃進行,只要計劃順利,就什么也不用害怕了。”跟蹤者的語氣冷淡如冰。“他并沒有調查到最核心的部分,只要別暴露你的身份,應該就不會有問題。”
“的確是這樣沒錯,那應該沒什么可擔心。”陸榮天似乎松了口氣。
“這是老板要我交給你的最后一封密函。”跟蹤者的聲音還是那樣毫無感情。
“分頭走吧,今天起我們不必聯絡。再見面也要裝作互不相識。”幾分鐘后,陸榮天的聲音響起。
成凱勛聽見打火機的聲音,也聽到他們離開的腳步聲。
等到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完全無聲,他也沒有立刻走出那個藏匿所。
陸榮天生性多疑,而成凱勛非常了解他的習性,因此他仍舊按兵不動。
果然,十分鐘后又有輕微的腳步聲在遠處響起。徘徊了幾秒后,才離開了這個漆黑的倉庫區。
成凱勛又靜靜的待了五分鐘,他整理著腦海里的思緒,將最近發生的事從頭到尾又想了一遍。
然后,他悄無聲息,有如鬼魅般迅速離開了廢棄工廠,對未來的行動,也做出了決定。
“我唯一感到疑惑的就是,為什么這個跟蹤者—就是文熙準,沒有告訴陸榮天他曾經跟蹤我?而且他跟蹤我的理由又是什么?如果我真的如他所說那么不重要的話。還有,他的手下住哪里?正在執行什么任務?”成凱勛說完了所有的事,仍舊眉宇緊蹙,眼神銳利。
樂樂沒有回答他的話,她也明白其實他并不需要別人回答他的問題。
她安靜地坐著,心跳更加紊亂且快速。手心里微微冒出冷汗,她覺得全身寒冷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他敘述的過程里好像有什么讓她特別在意的東西存在,一時間她混亂的頭腦無法理出頭緒,然而心底的那份恐懼卻是那么真實。
“如果那一天我沒有決定要反跟蹤,也許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最尊敬的科長陸榮天會是幕后指使者之一。”他的嘴角抿出堅毅的線條,眼神也更加堅定。
“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飽含著千言萬語跟許多難解的眼神。
“雷震目前是國際刑警。在我去國際刑警總部受訓的日子里,他是我的室友。事情發生以后,我思慮再三,還是決定主動聯絡他。”成凱勛眼神一斂,開始了他未完的敘述。
“這棟屋子是國際刑警的臨時避難所,除了國際刑警和高層主管外,無人知曉。因此他安排我來這里,也繼續幫我調查陸榮天,并找出跟蹤者的身份,以及——”他倏地停頓,目光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
“你的身份。”她顫抖了一下,隨即低下頭,逃避他具有穿透力的目光。
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突然間,她強烈的想知道,但又怯懦得沒有勇氣知道。
如果答案將是可怕的,那她又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