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珺冷然的看著他。“我們之間只有單純的男歡女愛,沒有別的了。再有的話,也是姐弟之情。”
忍不住的,還是想告勸他,她緩了緩口氣。“碩彥,我真的不適合你,我的個性太自我了,現(xiàn)在在一起,你也只是勉強的配合我,日后呢?我不會改變我自己,你難道要一直配合我?我們不適合,你照著你的計畫走,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我們就這樣,到此為止吧。”
講完后,她有一種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覺。明明覺得這樣做是最好的安排,卻還是忍不住心痛。
“好,我成全你。”說完,碩彥就憤然甩門離開。
她本來就應(yīng)該是孤獨的呀,有些人注定一輩子孤獨,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會害她一輩子,所以早抱定單身的決心。
她希望碩彥找到個女孩,好好的去愛;她已經(jīng)不完美,脾氣又不好,何苦要執(zhí)著于她。
她又聽到碩彥發(fā)動機車的聲音了。一定又生氣的亂飄車了,她走到窗戶邊看他,發(fā)現(xiàn)他剛好也往窗戶的方向看。
她一驚,趕緊關(guān)上窗。
然后,她聽到碩彥離去的聲音。她算了算,碩彥雖然不富有,但買一輛中古車應(yīng)該不難,為什么要一直騎機車鉆來鉆去。
讓她擔(dān)心。
但以后她也沒有立場擔(dān)心了。
***
聽王博仕說,碩彥已經(jīng)拿到博士學(xué)位了;也聽王博仕說,碩彥的老板很器重他,美國那邊的學(xué)校是他老板推薦的,碩彥只要熬完在美國的博士后研究,之后就可以到任何一家大公司擔(dān)任研發(fā)主管,前途不可限量。
是的,她都是聽說的。算了算,她和碩彥已經(jīng)兩個月沒見面了。
也就是說,他們真的“分手”兩個月了。
這樣也好。多看看一些別的女生,碩彥才能了解,他們是多么的不適合。
她每天都很努力的讓自己步上軌道,甚至比平常還要努力妝扮自己。平常不太化妝的她,最近甚至買了最新的眼影;平常的衣服過于樸素,前些日子,如璘還帶她去買衣服,特別妝點了一番,氣色變得更好。
她坐在心理師的椅子上,看了下接下來要咨詢的病人。
病人走了進(jìn)來。他很高,大概有一八○,身材十分挺拔,長得也好看,特別是他的五官很陽光;很少有這樣的男人,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卻像在笑;但他渾身散發(fā)的氣息很憂郁,精神狀況好像也不太好,黑眼圈很嚴(yán)重,也許是很多天沒睡好了吧。
男子進(jìn)來后看了惜珺一眼,眼神中帶了點驚艷;一坐下來,就開始傾訴,似乎很清楚自己哪里有病,也許他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罷了。
“我生病了。”
惜珺認(rèn)真的看了他一眼。“感冒?”
“不,我有心病。我想,我今天通通講出來會好一點。你的工作不就是開導(dǎo)我?我想我會好一點,我今天講完,也許就會死心了吧。
“心理師,我喜歡上一個女人。很剛好,這女人是我以前女友的姐姐。我和她在一起很愉快,她個性有一點龜毛,期望每一件事情都井井有條,讓人無從挑剔;她追求完美,我卻粗枝大葉。她一直說我們不適合,我也覺得我和她個性上也許沒那么適合;嚴(yán)格來講,她是那種很機車的女人,我應(yīng)該會討厭這種個性的女人,但是感情不是拿著一把尺丈量,也不是可以分析的,你說是不是?”男子口條很清晰。
惜珺愣了一愣。“嗯……是的,任何分析,只能變成一種困果關(guān)系論。分析的目的,是想在相關(guān)性的變數(shù)中,找出對你最有利的出口。”
男子換了一個坐姿,看起來似乎很苦惱。
“我很愛她。心理師,你相信愛情嗎?”
惜珺頓了一頓。“我相信。愛情讓人產(chǎn)生力量,他散發(fā)的費洛蒙讓人變得更有吸引力。”
“我也相信愛情,但她始終不相信,一直不斷的排拒我,我其實可以感覺到她并不像她自己說的那么無情。她比我大兩歲,加上我是她妹妹之前的男朋友,所以她才會這么排拒?”
“這我不清楚。也許你要問她。”
“她一直很孤單,也很好強,她唯一的朋友是她的妹妹,但是她妹妹去世了。你說,對于一個去世的人,我們該用什么心態(tài)來面對?我想到她,還是會有一點難過,畢竟是自己曾經(jīng)最喜歡的女生。但是,她已經(jīng)離開了呀。”
“是的,她離開了,我們無法不悲傷,但還是要活在當(dāng)下,讓悲傷慢慢遠(yuǎn)離我們,然后懷念這個離開我們的朋友。”惜裙帶著輔導(dǎo)的口氣講,她都是這樣跟她喪親的病人說的。
“我知道,也調(diào)適得很好。但她好像表面上好好的,事實上,我覺得她根本沒辦法走出來,她只會假裝自己過得很好,假裝很堅強。她很好強,她不喜歡交朋友,也不善于交朋友,但她很擅長分析,也很冷靜,常常把我批評得像是一無是處的幼稚鬼。我小時候還有一點怕她,現(xiàn)在卻愛上她,我想,我大概沒有她不行吧。”他苦笑。
“你說她擅長分析,那也許經(jīng)過她評估后,你們真的不適合。她有她的考量,也許你們分開,對你來說是較有利的。”
“是的,我也尊重她的決定,和她分手了,是她提出來的。但是,心理師,你不覺得有些事情是沒辦法分析的嗎?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沒辦法用分析就說得準(zhǔn)的。氣象預(yù)報常常也唬弄人,他們不也經(jīng)過精密的儀器和專業(yè)的判斷?但是又如何?還不是常常在唬人,更何況是感情。人有七情六欲,本就很難去分析。就算她覺得這樣是對我好,但我并不覺得啊。那到底是為我好,還是純粹是她個人的逃避,然后用一句‘為我好’來打發(fā)我走?要是我不覺得那是為我好呢?”
有好一會兒,惜珺突然說不出話來。停了三秒,她才緩緩開口:“那也許是她自以為是,也可能是她自私的只專注在自己的情緒當(dāng)中。”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嗯……也許她不需要人陪。你說了,她習(xí)慣孤單,也許她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看著惜珺的眼,認(rèn)真的說,讓惜珺有一點窘,旁邊還有一些護(hù)士呢。
“也許她根本沒有愛過你,她是在玩弄你,你不要花太多心力在她身上,這樣對你比較好。”
“我認(rèn)識她十幾年了,她是怎么樣的人,我很清楚。但我不曉得她到底哪里出問題了,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好好用分析我的態(tài)度去分析一下自己。真的是一場游戲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只希望她好。”
惜珺吸了一口氣,看著他。“我想,她會很好的。這樣聽起來,她是一個很獨立的女人,凡事她都經(jīng)過思考和分析,應(yīng)該會過得很好,你不用擔(dān)心她。”
“我下禮拜一飛美國,改變主意的話,打電話給我。”他說完,就準(zhǔn)備離去了。
惜珺叫住他。“碩彥,我不會去的。祝你一路順風(fēng),不要再想我了,我真的不適合你。”
碩彥背對著她。“既然不愛我,那就不要管我過得好不好,你自己好就好;記得照顧自己,定期回去檢查。你沒有不完美,世界上沒有人是完美的。”說完,還回頭看了惜珺一眼。“看來你過得很好,至少容光煥發(fā)。也許就像你講的,你根本從來沒有愛過我。”
說完,碩彥就走了。惜珺看著碩彥的背影,眼淚竟不知不覺地掉了下來。
奇怪,她從不掉淚的呀,怎么說哭就哭?
下禮拜一飛美國。還有六天,碩彥就真的要離開她了。
想了一下,在一起那么久,她居然連碩彥的手機號碼都記不住。
她和他之間,也許就這樣畫下了句點。
碩彥……好想謝謝他,其實也想告訴他,她不是不愛他,只是她還是沒有辦法走出自己那一關(guān),就讓她逃避一輩子吧。
一旁的護(hù)士突然湊近惜珺。“喂,那男的說的病源是趙惜珺耶,那不就是你?不要再ㄍ一ㄥ了好不好?你們之間的問題,就是你莫名其妙嘛。吼……有這種男人你不要,那送我好了。”
惜珺清清喉嚨。“你怎么可以偷聽病人講話?這樣很沒有職業(yè)道德,叫下一位病人進(jìn)來。”說完,低頭寫自己的東西。
護(hù)士吐吐舌頭。還是工作重要,趙心理師是出了名的嚴(yán)謹(jǐn),只是……天呀,居然有這種浪漫的八卦!這么優(yōu)的男人,干嘛不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