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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妻食譜 第9章(1)

  余疏影這邊跟周睿如膠似漆,那邊跟父親的關系卻尚在冰雪之中。

  余軍對女兒的態度和行為很不滿,而余疏影也像叛逆期的少女,一味堅持己見,絕不向父親低頭。

  作為中間人,文雪萊十分為難。一開始她跟丈夫是同一陣線的,然而現在她卻越來越傾向女兒那方,但又不能過分表現,免得加劇雙方矛盾。

  其實余疏影也很想化解她跟父親的矛盾,只是,每次她心平氣和地找父親談話,他總是不合作,只用三言兩語就把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就連母親也束手無策。

  周睿也知道余疏影在家里的處境。他很清楚,他該做的并不是忠貞不渝的承諾,而是用行動來證明自己有多愛余疏影,那段陳年舊事是余軍解不開的心結,要解開他的心結只能從根源下手。因此,周睿瞞著余疏影,私下約見了余軍。

  他們約在一家茶屋里,地點是余軍定的,周睿心想他也是不希望被余疏影發現。

  當天下午,周睿特地把例會延后,提前了半個小時出發。盡管如此,他抵達茶屋時,余軍已經端坐在包廂里等著他了。

  包廂里沒有留茶藝師,余軍親自給周睿泡茶,溫具、置茶、沖泡……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講究。

  周睿專注地看著余軍的每一個動作。上次余疏影把龍井茶葉泡壞了,他有模有樣地教她用八十五度的熱水泡才能帶出龍井的茶香……其實他也曾犯過同樣的錯誤,而指出錯誤的人,正是余軍。

  母親病逝以后,周睿曾有過一段消沉的日子。在家里觸景傷情,父親就建議他到外面走走散散心,考慮了幾天,他就提出回國念書的想法。

  周睿之所以選擇S大學是個偶然,而跟余家扯上關系卻是他有意為之。剛開始他只是好奇,想見見讓父親念念不忘的人,因此特地多修了一門法語,如愿以償地見到了余軍,也結識了他們一家。現在回想,這真是妙不可言的緣分,看來他們兩家注定要成為姻親。

  對于周睿來說,余軍是老師,也算是半個父親。這回他把余軍約出來,不僅是為了緩和余疏影和余軍的父女關系,同時也是為了化解他和余軍的矛盾。

  在他內心千回百轉的時候,余軍已經將茶泡好,并將茶盞推到他面前。周睿斂起神色說道:“謝謝余叔。”

  余軍微微頷首,“影影那丫頭,孩子性很重。她不懂事,但你不能不顧大局。”周睿直言,“對于我來說,跟疏影有關的事,同樣是大事。”

  余軍像是沒有聽見,他接著說:“你的堂叔野心勃勃,你不好好對付他,只顧著這點兒女情長,真的有點不理智。”

  周睿明白余軍的潛臺詞,他也順水推舟地說:“如果我鏟除堂叔這顆毒瘤,您是不是就放心把疏影交給我?”余軍輕輕地呷了一口清茶,茶質有點澀,看來這茶還是泡壞了。他不住搖頭,緩緩地說:“你比我更清楚,毒瘤是除不盡的。”

  得到這個答案,周睿也不詫異,他平靜地將手邊的資料推過去,“如果再加上這個呢?”余軍一目十行地掃過去,他臉色微變,忍不住低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睿不語。

  定眼看了周睿半晌,余軍抿著唇將放在酒精燈上加熱的水壺拿開,把最后一張有周睿簽名的資料舉到火焰上燒成灰燼,當紙張只剩邊角,余軍才把它放在手邊的空碗里,再用茶水將那小星火完全澆滅。

  他抬頭,那語氣讓人聽不出情緒,“老祖宗留給你的東西,你就該好好珍惜。”

  “您知道我從來不在乎這些東西。”周睿淡淡然地說。

  余軍倒是笑了,他說:“年輕人這么淡泊名利,實在不是什么好事。”

  周睿也笑,但態度很認真,“我也在奮斗,不是嗎?”

  這話讓余軍無法反駁。周睿持有斯特將近三成的股分,就算每天坐在葡萄園里曬太陽也可以衣食無憂。盡管如此,他還是選擇擔起開辟亞太市場的任務,他的身分特殊,能開拓成功是理所當然的,要是失敗,卻要承受很多壓力與非議。

  在余軍眼里,周睿向來是一個有魄力、有干勁的人,正因如此,他才對周睿格外青睞,甚至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照顧和教導。

  只是,余軍怎么也沒想到,周家兩父子都在感情上過不去。跟周立銜比起來,周睿更是豁出去,居然連手頭上的股分以及他名字的動產和不動產全部搬了出來。

  將涼掉的茶水倒掉,周睿重新給余軍添上一杯,“余叔,您可以考驗我,但不可以連機會都不給我。如果您只憑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就否定我,那對我太不公平了。”

  余軍捧起茶盞,拇指沿著杯沿打轉,額間的皺紋深深地陷下去,始終沒有表態。

  周睿陪著余軍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茶,表情如常,脊梁卻直挺得發僵,泄露了他此際的緊張與忐忑。

  不知道過了多久,余軍終于開口,“雖然影影沒有你那么矜貴,但我們從來不舍得讓她受委屈。我跟她媽媽希望她嫁給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孩子,不用大富大貴,只要安安穩穩就可以了。

  “這丫頭有點小聰明,但不是成大器的料子,而我們也不奢求她有什么大作為。她成不了你的賢內助,充其量只是陪你過日子的伴侶,或許很快,你就會覺得煩了、膩了……”

  聽到這里,周睿忍不住打斷他的話,“絕對不會!”

  余軍抬手示意他聽下去,“男女之情沒有絕對,結婚的時候信誓旦旦地宣讀了誓詞,不一樣可以離婚嗎?你的條件太好,面臨的誘惑也很多,對于你,我真的有一萬個不放心。”

  周睿假裝聽不懂余軍話中的重點,他很平靜地陳述事實,“這幾年來,我面臨的誘惑也不少,但我也沒有變心。”

  余軍不由得再度打量他,周睿真的比他想像中倔強得多。話已至此,他們再說下去肯定得撕破,周睿越是平靜,他就越是覺得心浮氣躁,于是余軍重重地擱下茶盞,“好了,不用再說了!”

  周睿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還真沉默下來。

  余軍按捺著情緒,他將那份資料重新推到周睿手邊,“處理好這份嚇人的東西,不然你那聲‘余叔’就可以免了。”說完便拂袖而去,臨走還不忘把帳單給結掉。

  包間里只剩周睿,他重新泡了一壺熱茶,靜靜地參透著余軍的話,不自覺地勾起了唇角。***

  余軍跟周睿見面的事最終還是被余疏影知道了,是文雪萊不小心說漏了嘴。因此父親一回家,她就像小狗一樣繞著他打轉,嘴里還喋喋不休。

  從茶屋回到家里這段時間,余軍已經冷靜下來,他沒有繃著臉,但語氣卻不算溫和,“我跟小睿見了一面而已,你就不啞巴了?”

  這些天來,余疏影幾乎沒有主動跟父親說過話。她自知理虧,只能訕訕地對他笑著,“我哪有……”

  余軍坐到沙發上,而余疏影也跟了過去,她攀著父親的肩,不知道第幾次追問,“你們到底聊什么了?你們去茶屋為什么不帶上我?”

  他說:“這么想知道,你找小睿問去。”

  余疏影還真站起來,一邊走回自己的房間,一邊嚷嚷,“問就問!”

  文雪萊總覺得丈夫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哪里怪。等女兒回了房間,她才坐到他身旁,小聲地問:“跟小睿聊得怎么樣?”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余軍才說:“小睿真動格了,連婚事都還沒個譜,就簽好了財產轉讓協議。”文雪萊吃了一驚,“這孩子怎么像中了邪一樣……”

  余軍無奈地搖頭,“小睿的態度擺在那,我就算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多久。依他那性子,我要是堅持反對他跟影影來往,他肯定會讓那份協議成真的。”

  文雪萊也嘆氣,她說:“年輕人的事情,看來真輪不到我們管了。”

  余家夫婦在客廳長吁短嘆,而房間里的余疏影則滿心焦慮地撥周睿的手機。手機接通后,她第一句就問:“你沒事吧?你為什么瞞著我跟爸爸見面?”

  原本一頭霧水的周睿這才明白過來,他笑著說:“擔心我被余叔揍得爬不起來嗎?”在這個時刻,余疏影一點都不欣賞他的幽默,“一點都不好笑!”

  周睿明白她的心情,他斂起笑意,柔聲對她說:“好了,我跟余叔只是隨便聊聊而已,我什么事情都沒有。不信的話,你可以過來看看我。”

  “隨便聊聊?”余疏影不相信,“那為什么不讓我知道?”

  他說:“我怕你瞎操心,就像現在這樣。”余疏影捏著手機,突然說不出話了。

  下午跟余軍談話的內容,周睿不想讓余疏影知道,他們之間的阻礙本來就不少,他不想讓她再添壓力,因此有意將話題扯開,“周末怎么不去逛街?”

  “你都不來陪我。”余疏影故意埋怨他,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喂,你還沒告訴我,你跟爸爸聊過什么?”

  周睿失笑,他說:“我跟余叔提了下聘禮,你好意思在旁邊聽著嗎?”

  明知道他在開玩笑,她還是覺得不好意思,那種心緒翻滾的感覺真讓她有種婚事當前的錯覺。那頭安靜下來,周睿才說:“這禮拜我比較忙,不過下星期可以帶你陪我去參加朋友婚禮。”  說到可以膩在一起,余疏影的心情就明朗了,“好啊!”

  過了一周,周六的清早,周睿前往學校接余疏影。

  帶余疏影出席婚宴及外宿一晚的事情,他已經事先跟余軍打過招呼。余軍雖然不太情愿,且態度冷漠,但最終總算答應下來。

  上回在茶屋一聚,周睿是故意給余軍施壓,若他再以出身為由阻止自己跟余疏影往來,他定說到做到,立即將名下的資產全部轉到余疏影名下。

  那天他們不歡而散,卻總算有些成效,他清楚余軍的為人,知道從什么地方下手能有效打破僵局,只要找到突破點,余軍也會逐點被攻陷。

  在余家吃過早餐,周睿才帶著余疏影出發。

  今天是個好日子,三月時節,風和日麗,舉目一片好春光。

  周睿專心駕車,而余疏影則沿路欣賞優美景致,跟他聊聊天,一路上兩人都不覺沉悶。

  到了婚宴現場,賓客眾多,余疏影目光掠過一群正開心寒暄的女賓客,就在收回視線的瞬間,她竟然看見了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由于過度錯愕,余疏影不自覺地收緊了勾著周睿的手臂,周睿察覺她表情微變,立即關切地問:“怎么了?”余疏影收不回視線,喃喃地說:“我好像看到我姑姑……”

  周睿一怔,旋即恢復,鎮定地開口,“沒事,我們早晚會見面的。”余疏影轉身背對著姑姑,“這世界怎么那么小!”

  周睿牽起余疏影的手,帶著她前行,“我們跟你姑姑打個招呼吧。”

  “不要吧!”她有點不情愿。自從知道姑姑和周睿父親的往事,跟周睿在一起,總讓她有種背叛了姑姑的感覺。

  “反正都碰上了,正好一次解決。”周睿說。

  余疏影很忐忑,“要是連姑姑也反對我們,那該怎么辦?”

  他暗暗地將她的手握緊,“無論發生什么事情,勇敢面對就行了。”

  余疏影轉頭看他,而他也垂眸與她對視。四目相對,十指緊扣,這瞬間,她突然勇氣滿滿的。

  早在幾年前,周睿已經在余軍的陪同下見過余萱。余萱雖然家庭幸福、事業有成,但得知他是周立銜的兒子時,她還是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黯然。她詢問了父親的近況,當知道他母親不在人世,她沉默了良久才說了一句“那太可惜了”。

  在那個年紀,周睿盡管涉世未深也能看出余萱并無半點幸災樂禍的態度。她跟余軍一樣都為“故人”的不幸感到悲傷,即使這位“故人”曾傷她極深。

  像她這種至情至性的人,他怎么也不相信她會因介懷那段陳年舊事,而毀了余疏影的幸福。

  余萱背對著他們,此時正跟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聊天。余疏影吸了口氣,走上前不輕不重地喚著,“姑姑!”

  余萱不可置信地回頭,先跟那兩個女人說失陪,隨后轉身走過去,“影影,你怎么來了?”視線掠過周睿的臉,后面的話便梗在了喉嚨。

  周睿禮貌地向她問好,“萱姨,好久不見。”

  余萱朝他微笑,“好久不見呀小睿,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周睿回答,“大半年前就回來了,可惜一直忙,沒空去看您。”

  “沒關系,工作要緊。”余萱視線下移,看見周睿和余疏影的手緊緊地牽在一起,她的聲音倏地變了調,“你們……”

  周睿正想說話,余疏影就拽了拽他的手臂,隨后走到余萱身旁親昵地挽著她的手臂,“姑姑,最近我好可憐……”

  這丫頭一皺眉頭,余萱就心疼,她連忙問:“怎么啦?”

  余疏影一臉委屈地說:“爸爸媽媽不讓我跟周學長在一起,我還跟爸爸鬧翻了!”

  驚訝過后,余萱很快恢復常態,不需要他們多說,她已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今晚你們跟我坐,有什么事情等婚宴結束再說。”

  對于余疏影來說,這頓婚宴真是食不知味。她的左邊坐著姑姑,右邊坐著周睿,真讓她倍感壓力。

  好不容易等到散席,周睿邀請余萱到他家坐坐,余萱答應了,卻要求余疏影坐她的車,余疏影很聽話地上車。剛系好安全帶就聽見姑姑的聲音,“為什么不聽你爸媽的話呢?”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沒有責備的意思,余疏影握著自己的手,不知道應該怎么回答。

  啟動車子后駛出飯店停車場,余萱又說:“你爸媽肯定拿我做反面教材吧?該說的道理,他們肯定都跟你說過了,你還執迷不悔嗎?”

  余萱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扶著方向盤的手收得有點緊。良久以后,她又開口,“周家是個龍潭虎穴,而周家的男人是罌粟,真的很可怕。我就錯愛了一場,浪費了十多年的青春……”

  這番話讓余疏影的信心逐漸下沉,她毫無底氣地問:“姑姑,您也要反對我們嗎?”余萱幽幽地說:“反對有用嗎?”

  余疏影信心重燃,“那就是支持了?”

  “看你急的!”余萱分神看了她一眼,始終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三人來到周睿的家,周睿便老實交代他跟余疏影的感情,還懇請余萱相信他對余疏影的真心實意。

  周睿跟周立銜的臉容有幾分相似,說話的語氣跟表情更是神似。聽著聽著,余萱的思緒開始飄忽,周睿后來所說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清楚。

  看見她發呆,周睿虛咳了一聲,試探著喚她,“萱姨,您還好吧?”

  意識到自己失態,余萱立即打起精神,她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二十多年前,我也聽另一個男人說過類似的話。”

  周睿心知她所說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親。長輩們的過去,他不便評論,更沒有資格指指點點,于是閉嘴靜等余萱的下文。

  “二十多年以后再聽,我真是什么滋味都有啊。”余萱的語氣滿滿都是感慨,“小睿,你想過結婚了嗎?”

  周睿回答得很慎重,“如果可以,周一我就跟疏影去登記結婚。”

  作為當事人,余疏影立即羞紅了臉,她橫了周睿一眼,嗔道:“你問過我的意見了嗎?我還沒答應呢!”

  話已至此,余萱也沒什么好說了。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將晚宴包撈在手里,“我只是疏影的姑姑,她嫁人這種大事,我作不了主的。”她邁著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頓住腳步回頭說:“我能做的,一是祝福你們,二是幫著你們勸勸我哥和嫂子。至于其他的,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我先走了。”

  送走余萱以后,余疏影難以相信地用力掐了周睿一把,“這不是夢吧?我們這樣就過了姑姑那一關?我覺得很不真實……”

  呷了一口熱水,周睿才回答,“比我想像中要順利一點。”余疏影得意洋洋地說:“姑姑疼我,所以才不為難你的。”周睿笑著說:“知道了,全是你的功勞。”

  姑姑那邊的阻礙算是順利解決,余疏影心情愉快,洗澡的時候不自覺哼起了小調。

  等到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她就拿出手機,打開與姑姑的聊天視窗,斟酌了很久,最終只輸入了幾個字:姑姑,謝謝您!

  沒過一會兒,余萱回覆一條訊息:謝什么,傻妞!

  或許幸福來得太突然,余疏影鼻子發酸,竟有想哭的沖動。她尚未來得及回覆,一條新的訊息又傳過來:現在姑姑過得很好,也希望你過得很好,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看了這話,余疏影眼眶也濕潤起來,她趴在枕頭上掉眼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床鋪輕微地晃動,她一翻身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沾在睫毛上的淚水還沒有完全干透,周睿心疼地親吻她的眼皮,柔聲問:“怎么哭了?”他耐心地輕拍著她的背,用安撫孩子的語氣跟她說話,“到底怎么了?”

  余疏影默默地搖頭。

  “你不跟我說,我怎么幫你解決呢?”周睿將她從被窩里拉出來,繼續追問。

  “我、我只是覺得很感動……”

  周睿松了一口氣,指腹滑過她那微微發腫的眼圈,“傻妞!”

  想起姑姑回覆的訊息,余疏影又有想哭的沖動,她捶打著周睿的胸膛,忿忿不平地說:“都是你們,我姑姑這么好,你們居然欺負她!”

  周睿不閃不躲,放任她發牢騷。

  “姑姑對我這么好,我更難過了……”說著說著,她情緒激動起來,“嗚,你爸爸太壞!”

  等她捶累了,周睿將她的腦袋摁在胸前,“我也覺得我爸是個壞男人,他不僅拋棄了你的姑姑,還辜負了我媽媽。”

  聞言,余疏影立即安靜下來。

  “這些年來,我爸媽的感情雖然很好,但那只是對待親人的好。其實,我爸一直惦記著你姑姑。”

  余疏影猛然意識到,在這場悲劇里,受害人并非只有姑姑一人,周睿的母親同樣是可憐的女人。他父親讓姑姑不幸福,而她姑姑卻間接影響了他父母的感情,將心比心,周睿肯定對她家有所不滿,甚至記恨他們。  想到這里,她探出腦袋,“其實你也不喜歡我們家吧?你為什么還要跟我在一起呢?難道你要報復我們?”

  周睿失笑,“你想的都是什么東西!報復別人居然搭上自己的終身幸福,這么不劃算的事誰會做?別想太多,上一輩的事情,總不能算在我們頭上吧?”他擁緊她,“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必須好好珍惜。”

  余疏影低聲問:“那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是。”他回答得干脆。

  伏進他懷里,她又問:“有多喜歡呢?”

  沉默了片刻,周睿回答,“說不出的喜歡。”她戳著周睿的胸膛,追問:“還有呢?”

  周睿低笑了一聲,他問:“你是不是想聽我說那三個字?”

  “哪三個字?”余疏影裝傻。

  周睿湊在她耳邊,溫柔而繾綣地說:“我愛你。”她往他懷里縮了縮,抿著唇偷笑。

  周睿也揚起了唇角,柔聲問:“你沒有什么表示嗎?”余疏影搖了搖頭。

  他滿帶威脅地擠出一個音節,“嗯?”

  在他懷里蹭了蹭,余疏影才掩不住笑的說:“我也是。”

  得到姑姑的支持,余疏影對這段感情的信心又隨之增加了不少。昨晚睡得極好,今早醒來時,她整個人都精神煥發,心情像從東方升起的旭日般明媚。

  客房里靜悄悄的,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簾層層遮掩,光線全被遮隔在外,讓人難分晝夜。而她身邊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有枕頭上那淺淺的壓痕證明周睿曾在這里躺過。

  起床走到客廳,周睿正在講手機,看見了她,他便切斷通話朝她走去。“餓了嗎?”

  “有點。”余疏影問:“早餐吃什么?”

  周睿指了指廚房,“這里設備齊全,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余疏影轉了轉眼珠,笑容狡黠,“那就來一份公主的早餐吧。”所謂“公主的早餐”,其實源于“傾城食譜”的一條微博。

  春夏時分,又是一年纖體瘦身的高峰期,很多愛美的女孩子紛紛加入減肥大軍,甚至連早餐都能免則免。  而“公主的早餐”則呼吁女生要像公主一樣吃早餐,只有早餐吃得好,才可以避免初醒時的低血糖現象,讓身體各部位攝入所需的能量。

  這“公主的早餐”菜單無所不包、應有盡有。余疏影一邊回想,一邊掰著手指頭數,“藍莓香蕉優酪乳、奶油吐司棒、可可熱香餅……太多了,我都記不清楚了。”

  周睿敲她的額頭,“那是給大家提供更多選擇,不是說一頓早餐全吃一遍。就知道嘴饞,你吃得了這么多嗎?”

  “吃不了呀。”她笑嘻嘻地說,摟住他的脖子,嬌聲嬌氣地說:“我想吃嘛,剛剛我說的,通通都要做!”

  她的要求,周睿自然不會拒絕。他回房間換了一套衣服,隨后帶著她到附近超市選購食材,兩人逛著逛著,購物車已經滿得像小丘陵似的,周睿仍繼續源源不斷地往里面放東西。

  余疏影不由得出言阻止,“差不多就好,別買了。”周睿沒有停止,“公主的早餐可不能太寒磣。”

  “我跟你開玩笑的!”余疏影沒想到他會這么認真。

  “可我真把你當成公主。”周睿笑了笑,看得余疏影又有種被他迷倒的感覺。當他們提著大袋小袋回家后,余疏影躍躍欲試地跟進廚房,“我來幫你。”

  周睿往邊上站,騰出位置,然后從購物袋里拿出黃瓜、胡蘿卜、玉米筍、包心菜等交給她,“全部洗干凈。”她眼巴巴地看著他,“其實我還會做一些高難度的活兒,譬如揉面粉、打蛋液之類的。”

  “別急。”周睿笑她,“做蔬菜凍不用揉面粉、打蛋液。”

  說完,他將吉利丁片放到冷水里浸泡,之后把被洗干凈的蔬菜去皮撥開。將水分瀝干后,他用清水白灼,蔬菜剛變色就撈起,并倒掉三分之二的蔬菜湯,再加入吉利丁片煮到融化。

  不一會兒,鍋里的清水就變成奶黃色的黏稠狀液體,見一旁的余疏影盯得緊緊的,周睿說:“給你試試?”  接過勺子,余疏影有模有樣地攪動著,周睿將手按在她手上教她怎么使力,她有點呆,直至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才回過神。

  “快焦了,余大廚!”

  余疏影連忙低頭檢查。色澤沒變、香味也沒變,意識到周睿又在耍自己,她說:“就算焦了也是你的責任。”

  “撇得倒干凈。”周睿語帶無奈,“在廚房時不要分心,刀火無眼,傷著了怎么辦?”

  余疏影小聲嘀咕了兩句。

  將火關了,周睿追問:“說什么?”

  她有點沮喪,“我覺得我比較適合跟著嚴世洋……”

  周睿非常耐心地將各種蔬菜放進模具里,接著把鍋里的奶黃色液體也倒進去,完全將蔬菜掩蓋,完成這一系列步驟,他才淡淡地問:“因為我不夠好?”

  余疏影搖頭。

  正在替蔬菜凍定型的周睿停下動作,看向余疏影,“那是什么原因?”她的眼神里帶著嗔怪,“你在我身旁,我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呀……”

  雖說是下廚,但周睿和余疏影卻分出了大半精力打情罵俏,用行動詮釋了什么叫有情飲水飽。臨近中午,他們才圍著餐桌吃一頓中西結合的早午餐。拿到切開的蔬菜凍,余疏影才知道里頭并不是那么簡單——夾在果凍之中的蔬菜,竟然拼出了一個心形!

  她忍不住朝周睿看了一眼,他動作優雅地往鮮果擠上沙拉醬,態度從容自然,彷佛這不過是湊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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