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舒妤氣怒指責二哥干涉太多,對范翼的態度太差勁。
“你二哥會這么生氣,是有原因的。”金于俐好聲好氣要替未婚夫辯白。
“反正他就認定范翼是壞男人,因他曾經荒唐放浪,就認定他本性如此,對我的感情不真誠。”
“那是主要擔心的原因,但若他對你的感情真誠專一,日后能以時間證明,你二哥自然不會再反對他。但你昨天失聯,忽然鬧失蹤,實在不應該。”
“我哪有鬧失蹤?”她奇怪準二嫂的話。
“你昨天傍晚去范翼的住處后,要司機載你回工作室,直到晚上九點半都沒聯絡司機去接你,你二哥打你的手機和工作室電話都沒人接,擔心你可能在范翼那里受到什么刺激做傻事,他不放心,驅車奔去工作室找你。
“看到工作室的燈亮著,門也沒上鎖,你的包包手機都還留在里面,卻不見人影,你二哥怕你有什么萬一,急忙要警衛室調電梯和走道監視器,才發現你是被范翼帶走的。
“你二哥他松了口氣,卻也沒能放心,就因范翼帶走你時的狀況,顯得倉促急迫。他無法跟你取得聯絡,等了你一整夜,直到剛才才看到你們回來。”金于俐詳細說道。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聽完這背后緣由,齊舒妤撇撇嘴辯道。
昨晚,范翼急匆匆帶她離開工作室,是為了奔赴汽車旅館,這羞人的真相,她可說不出口。
沒想到竟會害二哥因此擔心她一夜,不免心生愧意。
“你不是三歲小孩,但你是從小被保護周全的溫室花朵。”齊優人踏進客廳,悶聲說道。
若換作個性獨立的未婚妻無端失聯,一夜沒消沒息,他也不會緊張兮兮,但對象是妹妹,看見她當時是被范翼拉扯進電梯,匆匆被帶離商業大樓,他怎能不多想,不瞎操心?
“二哥……對不起。”原本很氣二哥的她,這下只感到歉疚,低頭道歉。
“現在你滿腦子只有范翼,二哥什么都不是。”齊優人仍是滿腔怒火。
他因擔心妹妹的安全一夜未眠,坐在客廳枯等到天亮,卻見妹妹一臉幸福含羞的被范翼載回來,還在大門口跟對方難分難舍,令他覺得自己像傻瓜。
“二哥,范翼沒有背叛我。他有跟我解釋清楚,是因故才收留那位干妹妹在他住處幾日的,他申明顧慮我的感受,會跟對方不再來往,也會好好整頓交友圈,不讓我再因誤會而受委屈。”
她輕聲為范翼說話。
“他說什么你都信?我不管你了,以后被傷害,別哭著找二哥安慰!”齊優人負氣道,腳跟一旋,大步往樓梯而去。
齊舒妤抿抿唇,眼眶不由得泛熱,她不希望因范翼跟二哥撕破臉。
“好啦!沒事了。你二哥氣過就好了,不會真不理你的。”見她泫然欲泣,金于俐只能溫言安慰。
翌日,范翼在下班后,直接來齊舒妤的工作室跟她會面。
“怎么辦?我二哥還是很不高興,后來都沒跟我說話。”齊舒妤一臉沮喪,二哥已跟她冷戰兩天,令她非常難過,這是不曾有過的情景。
范翼見她神色憂愁,伸手揉揉她的頭,“手機借我。”一手拿過她的手機。
“做什么?”齊舒妤納悶,就見他在她手機輸入訊息,點出二哥的手機號碼,傳送。
舒妤的二哥,對不起。
“你跟我二哥道歉?”她抬眸看他,一臉訝異。
“前晚的事,確實我有疏忽。”昨天在電話中聽她道出她二哥替她擔憂一夜,他不禁自省。
原本對反對兩人交往、沒給他好臉色的她二哥,他也是直接表達不滿態度,無意多討好,可現在見舒妤夾在中間兩難,不希望她因此憂愁煩惱,他愿意為她放低身段,對她的二哥改變相處之道。
范翼接著又送出一則訊息,齊舒妤見了急要刪除,卻是來不及。
舒妤的二哥,我今晚要帶舒妤去旅館過夜,可以嗎?
(P。S。五分鐘后沒響應,就當是默許。)
“這種事……你干么問我二哥同不同意?”她拍打他手臂,霎時赧紅臉蛋。
“你爸媽現在不在臺灣,而我感覺你二哥比較像你老爸,我跟他知會一聲也是應該的。”范翼痞痞一笑。
原本因齊優人對他有偏見,他也對對方心生嫌隙,但當他反過來以對方立場設想,似乎比較能認同齊優人對他反感的緣由了,若他也有個從小感情親昵的妹妹,同樣也會反對,不放心的。
因此,他說服自己調整心態,減少硬碰硬的局面,希望多少能改善一些兩人關系,顧慮舒妤的感受。
即使她二哥仍不接受他們兩人交往,今后只要和舒妤在一起,他便會向對方報告行蹤去向。
只不過,他未必真要征得齊優人同意與否才行動,是基于尊重知會一聲罷了。
兩分鐘后,簡訊回傳——
不行。
簡短兩個字后,又一行訊息——
晚上九點前將舒妤送回家。
齊優人故意強調,卻不認為范翼會聽從。
他一度懷疑這是范翼借妹妹手機傳的訊息,畢竟那個目光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可能向他道歉?就算不是親口說出,僅是字面上向他表達歉意,也不太可能。
但下一句訊息,更不可能是妹妹所傳出的。
這頭,齊舒妤看見二哥真的有回應,尷尬之際,也有些安慰。
那是不是表示二哥還會擔心她,不是真的對她相應不理了?
“怎么辦?你二哥不答應你跟我過夜,我是不是要先安分一回,在他定下的門禁時間送你回家,以博取他一咪咪好感?”范翼故作苦惱的問她。
盡管想跟舒妤再度溫存,但他今晚并沒有要帶她外宿的決定,不過是故意問齊優人的。
“我也沒答應你。”她不禁羞紅臉,睞他一眼。
雖喜歡跟他親熱的美好感覺,卻也不想一見面就只有那件事,何況她約他下班過來工作室找她,不是為了那目的。
“為了避免你以為我只愛你的身體,我會盡量節制的,多多跟你純吃飯、純聊天。”他朝她曖昧眨個眼。
“怎么覺得你有點無賴?”她沒好氣又睞他一眼。
范翼于是單臂環住她頸項,笑問:“不是說有東西跟我分享?”
“我去保險箱拿。”齊舒妤欲拉開纏住她頸項的手臂,他卻不放手,刻意要摟著她。
“我保證不會偷看密碼。”他貼著她的背,跟著她亦步亦趨,就想跟她當連體嬰。
“才不擔心你知道密碼。”她清楚他對金錢物欲非常不在乎。
她走往工作桌后方,打開一扇鐵柜門,接著開啟里面的保險箱,再打開其中一隔層,拿出一盒精巧的飾品盒。
背后的他下巴抵在她肩頭,看見她手拿的飾品盒儼然是戒盒,打趣問:“該不會……要向我求婚?”
雖是玩笑話,他不免有些害怕她真有這意思。對于婚姻,他從來沒想過。
“才不是!這是我大哥要給準大嫂的。”她手肘往后拐了下他腰際,反駁他自大妄想。
“那是——你親自設計的第一顆婚戒!”范翼這才收起玩笑,驚嘆。
他知道舒妤這幾個月工作的重心,全在兩位兄長的委托——兩位嫂嫂的婚戒及婚紗首飾。
從她最初步的設計圖,甚至在那之前的靈感構想,都跟他一一分享,一再感謝他從中協力。
對珠寶設計完全沒概念的他,不認為有提供了她幫助,但她總會向他解說一張張飾品圖的啟發靈感,是如何從他直接或間接得來的想法融入其中,再加以發揮。
她之后屢屢給他看過不少修改圖,他每每覺得已經夠精致漂亮了,她還不夠滿意,一再加入新元素,改變得更臻完美,要更適合嫂嫂的品味格調。
如今,這是第一件完成品。此刻璀璨亮麗呈現眼前的,不僅僅是價格貴重的鉆戒,那所代表的含意,更是無與倫比。
“其實前幾日就完成了,那天想去珠寶代工廠取貨再向你分享,卻出了車禍,所以拖到現在才告訴你。”
打開戒盒后,她將鉆戒拿起,讓他跟著一起審視欣賞,“你覺得好看嗎?”
“當然。”范翼回得肯定。
過去他對珠寶飾品一點興趣也沒有,就算掉在地上,他未必會想撿,但這顆鉆戒是舒妤用心設計的,他因她學會欣賞她的設計專長,不是一味贊賞,也懂得分辨優良程度。
他雖看過最后上色的細膩設計圖,但跟實品相比,真的超乎想象,美呆了。
“你戴起來一定也很好看。”他不覺脫口道。
“我的指圍剛好跟準大嫂一樣,一度很想試戴看看。”她將鉆戒在左手無名指比試了下,凝望后又道:“但這是準大嫂的重要結婚信物,只能身為女主人的她,第一個套上它。”
齊舒妤抬眸,對他笑咪咪。“這是神圣的定情物,我很期待看到大哥為大嫂套上的那一刻。”
范翼低頭望著她美麗的容顏,不由得幻想將來有一天,他替她套上鉆戒。
他一怔,因那幻想而驚訝。
他沒想過結婚,也沒奢望將來娶她。
然而,她終有一天會結婚,他腦中又浮現一畫面——一個他所陌生的男人,笑容滿面為幸福洋溢的她套上象征永恒的婚戒。
他心口頓時緊縮,為那突來的幻想,神情一繃,窒悶不舒坦。
“將來,我也要替自己設計婚戒。”齊舒妤有些羞怯的說,盡管還不清楚那日子離她多久。
她邊說邊將已與他仔細欣賞過的重要鉆戒,小心翼翼的放回戒盒。
他腦中的幻想尚未結束——那替她套上婚戒的陌生男人,接著掀開她的白紗,低頭吻她。
倏地,他胸臆間醋火翻涌,為那尚未存在的情敵、讓他單純幻想的畫面,感到吃味難受。
待他意識到時,已張嘴吻住她,大掌用力握住她后腦杓,深深地、霸道地纏吮著她。
“嗚……”她抬眼錯愕,意外他突然吻她,且是強勢蠻橫,吻得她難以呼息。
半晌,察覺自己有些失控,他退離被他吮得紅腫的唇瓣,神色有抹愧意。
“翼……你怎么……”齊舒妤大口吸氣,聲音輕喘,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疼痛,卻更在意他異常之舉。
“抱歉!我太粗魯了。”范翼啞聲道歉,拇指輕撫被他吻腫的紅唇。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她沒怪他,反倒柔聲關心問他失常的緣由。
“沒什么。”他嘴角輕勾,試圖一笑置之,手指撥整被他弄亂的她的長發。
他無法向她坦白,自己嫉妒她將來的結婚對象。
“真的沒什么?”她懷疑,感覺一定有什么蹊蹺。
范翼大掌順著她的長發撫摸,眼色轉為溫和,緩和前一刻吃飛醋的躁動心緒,低聲探問:“你想……結婚了?”
“呃?沒有啊!”齊舒妤搖頭,臉色不由得微熱。
難不成,他誤會她向他分享這婚戒是有什么暗示?
二哥曾告訴她,范翼沒有結婚打算,沒有跟她在一起的長遠計劃。
她聽到當下雖不免難過,卻也因他的背景而能夠理解。
范翼只在乎現在兩人的感覺,在目前階段會和她認真專一交往,至于不確定的未來,以他實事求是的性格,自是不會輕易承諾什么。
因為了解他,她才不再介懷,抱持單純心態看待兩人的感情,也想和他無負擔地單純談戀愛。
“吶,你不要誤會喔,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設計成品而已。”她向他強調,就怕他覺得跟她交往,有結婚的壓力負擔。
也許,她已至適婚年齡,但如今有自創品牌事業,她希望仍能保有單身,可以更努力去創業,而非被婚姻家庭所束縛。
聞言,范翼內心松了口氣。
只不過“結婚”這字眼,不由得進駐他心底,教他開始思慮跟她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