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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妻醫貴夫(下) 第三十三章 真假白貴妃(1)

  玄墨回到王府時,虞婧還沒回來,等他沐浴出來,就見到她正仰躺在他床榻上,一臉若有所思的望著紗帳上的曼陀羅花樣。

  他走過來,摸摸她的臉頰,嗓音低沉溫柔的問道:“怎么了,有心事?”

  虞婧側臉看著眉眼冷峻、相貌俊美的他,“你不是知道?”

  今天還好她及時到了破廟,不然病殃殃又懷著身孕沒有一點反抗能力的符雪,差點被幾個乞丐給非禮了。

  她讓寒山制伏了那幾個乞丐送官,帶著符雪去跟馬氏會合,幫她針灸熬藥,等她整個人清醒過來、恢復意識才回王府。

  看她們母女慘成這樣,說起來這符雪也才十五歲,未成年少女呢,她實在狠不下心來繼續報復她們。

  至于符雪腹中的胎兒情況并不樂觀,即使用安胎藥努力保全,生下來恐怕也是個不全的,她將情況告知馬氏,雖未出生卻也是條人命,最后就由她們母女自己決定,她不給意見。

  “說說你想怎么做?”他將她自床榻上拉起,撈進自己懷中。“用膳了嗎?”

  她的臉像只小貓一樣在他胸膛上磨磨蹭蹭的,聞著令她安心的男性氣息。

  “我也不知道,我還想讓你指點迷津呢。”虞婧從她懷中抬起頭,眨巴著眼,無辜望著他。“我煩得吃不下飯呢。”

  他將下顎擱在她的頭上,“這么一點事情有什么好煩的,上一回你救了小皇子,皇上還沒給你賞賜,這一次又救了太后,這等大功只要要求不過分,皇上于情于理都會應允的。”

  她眼睛一亮,驚喜的看著他,“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在,你就會指點我一條明路。”勾住他的頸項在他臉頰上“啾”一聲,落下一個重重的吻。

  他染著情欲的魅眼睞著她,一副很不滿意的樣子。

  “不然咧?”看到他還頂著一頭濕發,她連忙拿過他放在一旁的干布巾,罩到他頭上胡亂的幫他檫著,討好道:“要不我幫你檫頭發。”

  玄墨很不滿意,正想把這個小女人抓回懷里吻得她暈頭轉向,這時,門外傳來寒冰的聲音——

  “主子,白夫人按著您的吩咐,前往大理寺擊鼓伸冤。”

  “進來說話。”玄墨起身拿過一旁的長袍套上。

  寒冰進來后道:“主子,大理寺卿賈元浩已經受理,接了白夫人的狀子后,伙同刑部尚書連夜審理此案。”

  “很好,注意事情后續發展,同時保護好白夫人的安全。”

  “主子請放心,這一次定能打得白宰相措手不及,就算他日夜兼程的趕回京城也來不及力挽狂瀾,一次揭了他的老底,不過,這賈元浩是白貴妃的人……”

  白宰相奉皇命前往邊境與螭龍國交涉談判去年抓回來的那皇子與公主,此刻并不在京城中。

  “讓人密切注意白國徽,他有任何異狀需馬上回報。”玄墨站在窗欞前,負手冷笑看著外頭的夜色。“賈元浩那邊目前無礙,只要盯緊些,賈元浩不敢明目張膽的吃案。”

  此際,白宰相正想著如何從這次螭龍國所付出的贖金中,暗中扣下多少贖金,他是怎么樣也沒有料到自家后院正在失火,這一把火不僅會將會讓他這幾年來辛苦累積的一切付之一炬,更會讓他多年來的企圖與妄想灰飛煙滅。

  這也正是玄墨建議皇帝讓白宰相親自押著螭龍國的皇子跟公主去邊境的原因,讓他遠水救不了近火,一舉斬草除根,將他的勢力完完全全從朝堂上全部根除!

  只有斬斷這顆毒瘤,“是,屬下告退。”白澤國才有可能有一番新氣象新未來。

  “白夫人?談判?”坐在一旁聽著他們談話的虞婧,待寒冰離去后,皺著眉頭問道。

  “當日你所救的那對袓孫,那位婦人其實是白宰相的元配。”玄墨拉著她一起坐到桌邊。

  “嗄?”虞婧張大嘴,錯愕的看著他,“那位婦人居然是宰相夫人,那……那現在宰相府的宰相夫人是?”“白國徽的平妻。”

  “那你要白夫人去鳴鼓伸冤做什么?告白宰相始亂終棄?”

  “白夫人要告的是白貴妃,告她冒名頂替她的女兒白傾樓。”

  虞婧聽得傻眼,“冒名?”

  玄墨好笑的看著她不敢置信的表情,要不是親眼所見,他也覺得此事令人匪夷所思。“是的,現在宮里那位白貴妃并不是真的白傾樓。”

  “等等、等等,你說的這事情真的是神展開,我一時之間無法消化……”她兩手揉著太陽穴,忽然一張與白貴妃一模一樣的臉孔竄進腦海,驚呼,“等等,你的意思是說……你那天接回來的那位女子她才是真的白貴妃?!”

  這一狀告上大理寺,不只驚駭滿朝文武百官,也震動當朝天子,由于所有的罪證跟人證齊全,大理寺很快開庭審理此案。

  此事事關后宮嬪妃,因此審理過程并不對外開放,只有皇帝、宸王和相關人等坐堂聽審。

  后宮貴妃被告是史上頭一遭,皿貴妃也以被告的身分被請到了大理寺。

  玄墨實在拗不過好奇心強的虞婧,應她所求讓她偷偷躲在后堂偷聽。

  “陳氏,將你的身分大聲說一遍,同時當著所有人說出你狀告何人?”威嚴肅穆的大堂上,大理寺卿賈元浩重拍驚堂木,聲音冷冽的命令。

  “是,妾身是白國徽的元配陳德,今天要狀告后宮的白貴妃,告她冒名頂替民婦的女兒白傾樓的身分。”

  “陳氏,你可知道茲事體大,你要是誣告,可是會禍及滿門。”賈元浩提醒她。

  “妾身知道,但妾身更知道,這事若不舉發,皇室血脈遭到混淆,將是株連九族大罪,因此才定要說出此事真相。”跪在堂下的陳氏態度不卑不亢,絲毫沒有一點懼色。

  “把經過說出來。”

  “是。”陳氏磕了個頭,娓娓將事情經過道出。

  當年,白傾樓在進宮前已跟一個落魄書生私相授受,不顧一切的跟那書生私奔逃到了邊關。

  兩人正打算出關,便被白國徽隨后派出去的人抓到,書生被活活打死。

  發生這等丑事,白國徽自然是全力隱瞞,對外宣稱白傾樓突生重病離京休養,當時白國徽也以探望養病女兒為由向朝廷告假,實則是親赴邊關將白傾樓帶回,白傾樓自小跟母親親近,因此陳氏也跟著一起前往。

  當他們趕到之時,白傾樓已懷有三個月身孕,也就是在接到賜婚圣旨后白傾樓便跟人暗結珠胎,這才會做出私奔這丟臉殺頭大罪。

  讓女兒進宮當上皇后生下皇子,讓皇帝早逝,他就可以輔佐少年皇帝,進而他白氏血脈便可以統領江山,這是白國徽已經布局數十年的大計,豈能在這時功虧一簣,就在白國徽惱火焦急的想辦法要如何瞞過宮里的那些驗身嬤嬤,就在這時候,他們所住的客棧里住進了一名女子,那女子長得與白傾樓有七分相像,于是白國徽心生一計,讓那女子冒名頂替女兒。

  對這事,陳氏其實一直是反對的,可又不敢說出,一晚,陳氏煩躁的睡不著覺,干脆到外面院子走走,不意竟看見那個長得跟自己女兒相像的女子,正遮遮掩掩往后院走去,她一時好奇,偷偷跟蹤,卻聽到了驚天的秘密。

  這個女人居然是螭龍國的公主,龍菲。

  龍菲是螭龍國先皇在一次酒醉,臨幸身邊伺候的宮娥所生,因為生母身分低微,十分不受寵,改朝換代后她的生活更加困苦,甚至淪落到漿洗房洗衣才能有頓溫飽。

  螭龍國新帝得到了白傾樓與男人私奔的情報,在御花園里走著,思索著怎么利用這事,如果能夠藉著這事威脅白國徽讓他為自己所用,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不知不覺走到漿洗房附近,在那里看見他連見都沒見過的皇妹,發現龍菲跟情報上所回報的畫像上的白傾樓有幾分相像,便心生一計,打算讓龍菲頂替白傾樓。

  陳氏偷聽到這事,本想回去告知丈夫,卻又聽到龍菲指使那些黑衣人,為避免節外生枝,要他們明日起程前往京城的路上找機會殺掉白傾樓。

  女兒是她的心頭肉,現在又懷有身孕,她豈能讓這種事發生,她知道丈夫為了自己多年來的大計,一定會將女兒當成棄子,不顧她的死活。

  于是,她幫著女兒半夜偷偷逃走,又借口生重病,無法跟丈夫一起起程回京,讓白國徽帶著假的白傾樓回去,自己則是沿著女兒留下的暗號尋去。

  待白傾樓生下兒子,陳氏便留在當地照顧女兒跟孫子,直到孩子大了該啟蒙了,白傾樓請母親將孩子帶回京城,好好栽培,想來父親雖狠,但應該不至于棄親外孫不顧,父親若對她已經氣消了,她再回京也不遲。

  當年知道龍菲冒名頂替的人,除了陳氏外,最后幾乎都被白國徽給暗中下狠手毒殺了,當白貴妃知道陳氏即將回京,擔心事跡敗露,因此派出人馬,打算在陳氏回京途中將陳氏殺害。

  陳氏也擔心回京路上不安全,便大張旗鼓的打著白國徽的旗號,這讓各地官員無不以禮相待,一路派人護送,因此讓前去暗殺的人沒有機會得手。

  白貴妃的人最后只好改變計策,在陳氏飲食里下了毒,袓孫倆到了京城后毒性發作,去找白國徽,白國徽誤以為他們是染上天花,直接下令將他祖孫倆趕出門。

  可萬沒有想到,袓孫倆會碰上醫術高明的虞婧,硬生生的從閻王爺手中把人給搶回來。

  聽完陳氏所說的話,在場所有人呆若木雞,簡直不敢相信這件事,久久無法回神。

  突地,白貴妃像是發瘋抓狂般,聲嘶力竭、目眥盡裂的怒指著陳氏,“你這萬惡的騙子,哪里來的妖婦,竟敢如此誣蔑本宮?!”

  “皇上,宸王殿下,妾身所言甸甸屬實、有憑有據,還望皇上、宸王殿下、幾位大人明察。”陳氏又重磕了下響頭。

  “你有何憑據與人證?”賈元浩問道。

  “回大人,當年白傾樓入宮選秀之時,她的畫像跟身體上各部位特征都有專人登記造冊,大人可以調出名冊一閱便知,同時幫忙接生的產婆也可以證明。”陳氏說道:“妾身的女兒白傾樓后背,靠近肩胛骨處有一顆朱砂痣,頭頂中間有一塊像是鳳凰的紅色胎記,還請大人明察。”

  陳氏這么一說,白貴妃心下冷笑了聲,這有關于白傾樓的胎記等等,她早有準備,至于產婆,幾年前便已派了人暗中處理,而大理寺卿賈元浩是她的人,現在只要她咬死不承認,便是死無對證、各說各話,這判決結果陳氏最后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馬上去找出名冊,傳人證來。”

  不一會兒,派去的人取回一本冊子,上頭詳細記錄了白傾樓的生辰跟身上特征,還有畫像。

  前去傳喚證人的官差這時也回報了,說那名產婆已經在三年前死了。

  “這……陳氏,你現在認罪誣蔑白貴妃還來得及,這記錄上頭的特征與白貴妃是一模一樣,你為人母親的竟然這般誣蔑自己的女兒,究竟有何企圖?”賈元浩在看過所有記錄跟派嬤嬤檢查白貴妃身上特征后,驚堂木一拍,厲聲質問。

  “等等!”原本保持沉默的玄墨突然出聲,冷沉的看向賈元浩。

  “不知宸王殿下有何問題?”

  “單憑一份文件證明就認定陳氏誣蔑,實有不妥,賈大人莫非忘了咱們白澤國二品以上官員嫡系子女出生之時,戶部以及地方官府也會登記造冊這事,賈大人,你這樣辦案是否過于草率,頗有偏袒一方之嫌疑。”

  賈元浩嘴角微扯了下,萬分尷尬的點頭,“是下官疏忽了此事。來人,馬上到戶部調名冊,”

  “不需要了,名冊本王已經幫賈大人你調來,至于當年幫忙接生的產婆并不只有一位,而是三位,兩名產婆跟產婆的女兒,白傾樓出生之時她也在產房里幫忙,是她替白傾樓清洗的。”玄墨冷冷的將這不為人知的事情說出。

  當場所有人又是一陣驚詫。

  “賈愛卿,既然你有偏袒的嫌疑,這主審就換人吧,以免落人口實。”坐在一旁太師椅上的皇帝龍目冷睞他一眼,開口道:“張顯明,你身為大理寺少卿,由你來審理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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