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汪語茉痛苦的哭著。
可是嚴國烈沒有生氣,他竟然高興的大叫,將她緊緊抱進懷里,再一次感受她身上屬于人的溫度。
是真的!是真的耶!她沒死,依舊好端端的,他只是被她騙了,老天!這真是太好了。
「阿烈……你不生氣嗎?」
嚴國烈似乎已經傻掉了,不要說生氣,他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良久才擠出這一句,「語茉,妳是說真的嗎?妳……該不會只是現身要安慰我吧?」
嚴國烈害怕的說著,卻換來汪語茉更是心疼,這個傻瓜,真的是嚇壞了,都是因為自己……
她踮高腳尖,吻上了他,用自己的唇,將所有的氣息、熱力、歉意與愛意,都傳給他。
嚴國烈則是接過主導權,不停的激情以對,像是想要讓自己更相信她還活著,也像是要讓自己擺脫那曾經的恐怖噩夢。
噩夢終于醒了……
他不能自已的落下淚水,「語茉,我求求妳,永遠都不要再這樣做……這比殺了我還要痛苦……」
「對不起!我再也不會了……」
兩人激情相擁,這時,小詩在一旁也笑得很開心,拚命抱著媽媽的腳,嘴里喃喃念著,雖是隨意亂叫,卻已是這段時間以來她開口最多的一次,顯見她也很高興。
汪語茉與嚴國烈分開,看著女兒,她很想蹲下身,但自己八個月的身孕實在無法這么做。
嚴國烈一看到,立刻將女兒抱了起來,小詩與母親平高,立刻趨向前要投入媽媽懷里。
汪語茉則是一把抱住她,小詩就這么夾在兩人之間,高興的不停叫著,也不停笑著。
「小詩都不說話了是不是?」
「對啊!」
汪語茉心痛的看著女兒,這個女兒真的是他們之中受害最深的人,她一定要好好補償她,好好愛她。「小詩,媽媽回來了。」
「啊……」
「小詩?」
「……媽媽……」
嚴國烈高興的贊嘆著,「語茉,還是妳厲害,小詩竟然開口說話了,只有妳有辦法。」
語茉含著淚水,緊緊抱住興高采烈的小詩;嚴國烈則是伸長手臂,將這對母女再度抱了進來。
這是他們第二度重逢,像是經歷過地獄一樣,這次重逢也讓彼此更感恩、更喜悅。
感受到她的體溫,真正確定自己被耍了整整四個多月,他很想生氣,但他更想笑。
老天!上天真是眷顧他,他太幸運了……
他再也不要放開她了……「語茉,我們回家吧!」
汪語茉有點遲疑,「回去以后,還是會有很多問題的……」
「都交給我,不準妳再這樣自作主張,我寧可什么都不要,也不能失去妳,語茉,永遠都不要再這么做了。」
「我知道、我知道。」
帶著老婆、小孩上了車,嚴國烈將他們安置在后座。看了看,語茉帶著小詩在后座,兩人高興玩著,這就是他腦袋里的天倫之樂。
只是還是有疑問,「究竟誰帶妳過來的?怎么會把妳一個孕婦丟了就走呢?」
「是方進啊!他說,為了怕我再度落跑,只好將我丟在這里,如果我要回來,就只能跟你相認。」
「這小子,這一定是他跟魏平的主意。」
「可是我們都要感謝他們。」
「是啊!也許有一天,我還有更重要的忙要請他們幫。」
「什么忙?」
「幫忙管理整個嚴氏企業。」他說著,卻透露了他的一絲決心。
她從他的話語里可以感覺到,他隱約已經做好準備,那彷佛是年少時他曾經問過她的話:是不是不論我到哪里,妳都會跟著去?
到現在,她的答案更為確定,在經過悲歡離合后,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
汪語茉回來了,整個嚴家大概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尤其是嚴志雄,更不知道至此他還能說些什么?
或許他早就料到,這一天總會來臨。
他的孫子在得知她的「死訊」后,幾乎放逐自己,根本也不管公司的事情了。嚴志雄想,或許這樣也好,至少讓國烈可以活過來,不再行尸走肉。
只是他知道,問題依舊沒有解決。
每個人背在身上的包袱,依舊存在沒有消失。
她的前科依舊存在,他也依舊愛她,他們之間只能繼續承擔這樣的折磨,繼續面臨外界的指指點點。
不過這一些,嚴國烈都不管了,他雖然在事隔多個月后,終于回到公司上班,可是眼下對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
他要當爸爸了……
這是第一次,他陪著語茉度過產前的最后時光,雖然只有不到兩個月,卻可以帶著小詩,一起感受生命的律動。
甚至他不管汪語茉事前的提醒,說什么也決定要進到產房,陪著自己的老婆,將孩子生下來。
這可是一件大事,他都準備好了,他雖然疼愛小詩,卻有著很深的遺憾,無法迎接小詩來到人世間。
現在他終于有機會可以親自在第一時間體會到這樣的感動,說什么他都不可能放棄的。
可是……進到產房以后才發現,他根本是在拖累醫生的接生工作……
「啊──」汪語茉痛得大叫。
嚴國烈也幾乎要跳腳,不敢相信,只不過生個孩子,會有這么痛。
可是從語茉臉上與額頭上那不斷滴出的汗水,便可知那真的很痛,可能只有女人才能懂個中滋味。
「醫生,她很痛、她很痛……快想辦法……」
婦產科醫生快要翻白眼,「先生,生孩子痛是正常的。」
「你胡說!哪有痛是正常的?快點想辦法!」嚴國烈氣得快要發瘋了,簡直不敢相信醫生會這樣說。
「別擔心,令夫人已經生過一胎,這不是第一胎,不會有問題的。」
「這跟第幾胎有什么關系……」
「啊──」
嚴國烈嚇得冷汗都流出來,嚇得不知所措,「語茉,妳怎么了?很不舒服嗎?怎么辦?到底怎么辦?」
「阿烈,我沒事,但是你出去好了啦!你在那邊叫我更痛……」
「好!我閉嘴……我閉嘴……」
汪語茉深吸一口氣,開始用力,她其實很熟悉這種感覺,也知道該怎么拿捏,當年生小詩時,是在更糟糕的環境下生產;所以這次生第二胎,一定沒問題。
要不是這男人打亂了她的呼吸,她早就生完了。
可是看著嚴國烈在一旁緊張到不能自已,又不敢發出聲音干擾他,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汪語茉冒著汗,將手伸給他,「阿烈,握著我的手。」
嚴國烈照做。
「跟我一起深呼吸,沒事的!」
結果,嚴國烈跟著汪語茉一起深呼吸,這畫面實在令人發噱,準爸爸緊張到不行,反倒是即將生產的準媽媽,負責安慰準爸爸的情緒。
沒多久,汪語茉順利生下孩子,是個漂亮的男寶寶。
嚴國烈已經傻在一旁了,不知如何反應;汪語茉則是淚眼婆娑,拜托醫護人員將孩子讓她抱抱。
抱著清洗過的孩子,「阿烈,你看看,長得好像你喔!」
嚴國烈看著,淚水竟然決堤,可是他還是擔心汪語茉,「語茉,妳要不要先休息?我看妳一定很累了……」
「等一下再休息,聽說剛出生的孩子,給母親抱一抱,以后比較不會愛哭喔!小詩當年剛出生時,我也曾經這樣抱過她。」
她的母愛讓他深受感動,一把抱住她,還有他們共同孕育的新生命,緊緊相擁,感受愛與親情的溫暖。
就這樣了,嚴國烈必須坦承,自己是幸福的,內心的喜悅與感動更是無法言喻。
那天,方進與魏平來醫院看他,看到他如沐春風的模樣,簡直好笑。
「老大,看你高興成這樣……你一直在傻笑耶!」
「那當然,等你們以后有孩子,你就了了。」
看著嚴國烈那喜悅的模樣,兩人雖然不好意思打斷他,但有許多公司的問題,還是非請他解決不可。
「老大,不想打斷你的喜悅,但是有些問題還是要請你解決。」
方進拿出文件,「董事會那邊好像因為你堅持跟大嫂在一起,有意思要罷免掉你,不過這個倒不用擔心,因為嚴家持股還是過半,董事會還是操控在嚴家手中,所以還不成問題。」
嚴國烈收拾起喜悅心情,看著這些文件。
「還有,媒體又開始追蹤報導關于你與大嫂的事情,而且報導都是負面的,投資人可能因此受到影響,嚴氏企業股價連著好幾天都下跌,老實說,市場信心已經動搖了。」
魏平坐在另一邊,「不過公司實際營運并沒有問題,嚴家的財務狀況也相當健全,幾個投資案也都在進行,其實股價會下跌真的只是情緒問題,我們內部的人都很清楚。」
嚴國烈下命令,「必要時,要公開公司的投資營運計畫與財務狀況,穩定投資人信心,只要他們發現公司狀況與媒體報導其實有落差,他們自然就會恢復信心。」
「我們知道了,就這么處理。」
方進又說:「老大,現在醫院外面其實圍了很多記者,他們都在猜測你跟大嫂怎么會住院?甚至有幾家還猜對了。」
嚴國烈皺著眉,「這些人真的是跟不煩。」
「而且前一陣子也有報導,好像還拍到了小詩的照片,我看現在這個問題愈來愈嚴重,我必須說,以后你們一家人恐怕會更不得安寧。」
嚴國烈嚴肅到了極點,悶著聲,想著該如何保護自己的家人?各種想法在腦海里醞釀,此時的他,真的苦思不出對策。
「老大,嚴家現在全力阻擋媒體,可是怕阻擋不了太久,我想,嚴家還是要針對這件事情,給所有人一個說法。」
這時,嚴國烈突然抬起頭,看看兩人,這兩個人都是他在美國讀書時的好友,或許他可以信任他們。「你們做好準備了沒有啊?」
「什么準備?」
「代替我,出掌整個嚴氏企業的準備!」
「老大!」兩人有點驚訝,紛紛不自覺皺起眉頭,隱約嗅出那其他不尋常的地方。
嚴國烈沒多講,迅速站起身,他還沒有做好決定,不是因為舍不得榮華富貴,而是因為這是他的出身,這里是他的家,有他的家人、有他的父母,還有……他的爺爺。
他們都是他深愛的人,但是語茉也是。
嚴氏企業是撫育他長大的地方,他無法真的舍棄;但為了語茉,他可以做到。
打開病房大門,嚴國烈沒再回頭,他的幸福就在里面。
小詩在里面、語茉也在里面,新生命也在里面,他們高興得玩成一團,看見他來,還對他揮著手。
「阿烈!」
「爸爸!」
「……」
這就是他的幸福,若要做出選擇,若非得做出這樣的選擇,他也永遠不會后悔的。因為他再也不愿將幸福放手,幸福太難得,他愿意舍棄一切來換,縱使會心痛,會舍不得這些親人,但請原諒他的殘忍。
他不想再傷害語茉,也不想再傷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