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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于飛(上) 第三章 親親作為獎賞(2)

  另一廂,元寶接獲消息,來到自家小姐面前傳話。

  「小姐……不,少夫人,大爺回來了,正在書房沐浴。」

  這松濤院雖不及王爺正院及世子所居的頤志堂占地疏闊,卻也分成前后共三進,前院基本上是屬于鎮北王府嫡長子日常理事及讀書習武的所在,相當于爺們的男人窩,一般女眷是輕易不會踏進的。

  「他人在書房?」

  金于飛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

  傻子夫君這般,是何用意?他要沐浴,為何不回后院的正屋里來?莫不是在躲著自己,不想與她這個娘子同房?

  「他身邊可有丫鬟服侍?」

  大家公子長到他這年紀,一般都會有通房丫鬟,之前沒注意這點,倒是她疏忽了。

  孰料元寶聽她如此一問,卻是搖了搖頭。「奴婢打聽過了,據說大爺在大病一場醒來之后,就將身邊的丫鬟都遣散了,只留童子與小廝伺候。」

  意思是她這個傻夫君頗為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到連自己的娘子也不想親近?

  這可不成!

  她才剛嫁進這王府,新婦最怕的就是遭到夫家厭棄,要是連自己的夫君都不愿為自己撐腰,那別說掌王府的中饋了,她的命令不出這松濤院,也是極有可能的。

  一個傻子,難道她還拿捏不住嗎?

  一念及此,金于飛剎時斗志滿滿。「元寶、珍珠,隨我去書房。」

  于是,玉懷瑾在書房剛剛沐浴完畢,一走出遮擋的屏風,就見一位衣裳華麗的俏佳人站在屋里等著。

  聽見聲響,她轉過身來,盈盈一笑,瞬間如春花綻放,芳華燦爛。

  玉懷瑾一愣。

  而毫不客氣肆意打量著他的金于飛,腦海亦是短暫空白。

  從在市井街頭初見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個相貌極為俊俏的美男子,就算腦子不行,光憑這容顏,也足以迷倒無數大姑娘小媳婦。

  她知道他很俊,可她想不到,當他換上一襲流云廣袖的紅裳,衣帶未系,一片如玉般的緊實胸膛半露不露,隱隱約約的,竟是如此撩人性感,教人好似見著一道可口的點心,忍不住想咬一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也不知怎地,當下她就吟出了這兩句詩,唇畔噙著清淺的笑意,盯著他的美眸氤氳著朦朧水霧。

  她說什么?

  玉懷瑾一凜,這才察覺自己衣帶還未系好,前襟敞開了一半,急急伸手將衣襟掩上。

  金于飛原本還怔忡著,見到他遮掩自己的舉動,反倒回過神來,笑得更開懷了。

  這女人,笑什么啊?簡直不知所謂!

  玉懷瑾堅決不肯承認自己是覺得羞赧了,耳根正隱隱灼熱著。

  他想起了昨夜,她醉倒在他懷里,手腳如八爪魚似的纏了他一整晚,軟玉溫香在懷,害他完全無法入睡,幾乎是睜眼到天明。

  所以他才會那么氣不過,新婚第一天就強硬地把鎮北王父子從床上挖起來,陪他一起操練,發泄過剩的精力。

  「夫君,我來幫你。」她忽然嬌聲輕語。

  幫他什么?

  他還未回神,就見她蓮步輕移,緩緩靠近自己,仰頭對他甜甜一笑。

  「你是不是不會系衣帶?我來教你,好不好?」

  誰說他不會系衣帶了?又不是個傻子,連這點事也做不好……不對,他現在的確是個「傻子」無誤。

  玉懷瑾呼吸一緊,頓時有些進退兩難,該不該在自家娘子挑逗自己之時,繼續裝個傻子,這是個千古難題。

  他看看周遭,不知何時,服侍他沐浴的小童已經退下了,她的大丫鬟也不在近前,這間書房里只有他和她,親密相對。

  他略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喉嚨。「不用你教,我會。」

  「真的會嗎?」

  他點點頭,一手抓著衣襟,一手抓著衣帶,一副「我自己可以」的架式。

  可她卻不肯放過他,一雙纖纖素手大膽地朝他探過來,輕輕地勾住了他的衣帶,嗓音軟綿綿的,極是撩人。「夫君,可是奴家是你的娘子,我想為你更衣。」

  這妖女!他瞪她。

  昨晚教他擲骰子推牌九時,不還粗聲粗氣地自稱爺嗎?此時裝什么嬌弱嫵媚?還奴家咧!

  為了吃他的豆腐,她連尊嚴都不要了嗎?

  「夫君,你這是在瞪我嗎?」她往他再靠近一步,俏臉抬得高高的,似是想看清楚他的眼神。

  他一震,連忙斂了眼里的情緒,故作無辜的口吻。「娘子,我才沒瞪你呢,你莫冤枉我。」

  「真的沒有?」

  他搖搖頭。

  「那你乖乖的,讓娘子替你更衣好不好?」

  他還能說不好嗎?

  玉懷瑾心一沉,表面卻露出歡快的笑容。「好啊!」

  金于飛這才滿意一笑。

  無論他是不想親近她,還是感到害羞,既然兩人都成親了,他就是她的人,想躲著她?門都沒有!

  她一定會讓這王府里上上下下都將他們看做是濃情密意的一對,誰也不能質疑他們倆的夫妻關系。

  懷抱著滿腔雄心壯志,金于飛低頭開始替自家夫君系衣帶,系著系著,她的心神逐漸恍惚,腦海中浮現回憶畫面。

  這并不是她初次服侍一個男人更衣,在前一世,她也曾為欲奔赴戰場的夫君穿戴鎧甲,那一身帶著煞氣的戎服,曾將她震得心跳失速,像是害怕,又似迷戀。

  她微微屏著氣息,雙手繞過男子的腰,彷佛摟抱他似的,替他理順身后的衣帶,再慢慢收回手,將衣帶在他身側仔細打了個結。

  腰間還得墜上一方玉佩,作為最后的裝飾。

  金于飛仰起頭,望向那張與記憶中有幾分相似的臉孔,他也正看著她,墨瞳如兩丸黑玉,流蕩著華美的光芒,眉宇卻有些清冽冰冷,彷佛凝著寒霜。

  她驀地一震,不知不覺往后退了一步。

  是她看錯了嗎?為何她竟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看見了前世的那個他?那個總是眼含煞氣,冷漠無情的他?

  她不由得顫抖起來,臉頰白了幾分。

  她這是……怕了嗎?

  玉懷瑾察覺到她的異樣,愣了愣神,某些不愉快的回憶如電光石火般閃過,他斂下眸,暗自調勻略紊亂的氣息,才輕快地揚嗓。「娘子,我乖不乖?」

  金于飛愣住,彷佛沒想到他會忽然這樣問,傻乎乎地望著他。

  「你忘了嗎?你昨天答應過我的。」

  好半晌,她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嗓音。「我答應你什么了?」

  「你說了,只要我乖乖的不吵你,你今天就會親親我。」

  她一震,瞪著他閃閃發亮的墨眸。「我答應要親你?」

  真的假的?她怎么完全不記得有這事?

  「真的!」彷佛看出她的猜疑,他委屈地嘟了嘟嘴。「我沒騙你。」

  「真沒騙我?」

  「我騙你干么?」他看她一眼,接著撇過頭去,哼了一聲。

  金于飛盯著眼前這正鬧著別扭的男人,方才那令她心驚的異樣感逐漸散去,胸口宛如融雪一般,一點一點地暖化。

  果然是她的錯覺,果然是她想多了,他,不是那個他。

  她笑了,忽地伸手拽住他的衣帶,也不管他會不會嚇到,踮起腳尖就在他臉頰印下一個響亮的啄吻。

  「懷瑾真乖,這是娘子給你的獎賞。」她貼在他耳畔輕聲低語著,趁他還未回過神,又在另一側臉頰也烙印親吻。「喜不喜歡?」

  她半調戲地問道,玉手依然拽著他的衣帶不放,香軟的身體幾乎整個貼在他懷里,蘭息親近可聞。

  他氣息一窒,心跳如擂鼓,一聲聲重重撞擊著。

  是他故意鬧著向她討親親的,本意是想借此捉弄她,緩和氣氛,卻不料她如此大方地給予。

  反倒是他,好像被捉弄了,全身的血液往腦門直竄,耳根燙得他懷疑自己發熱了。

  「懷瑾是不是害羞了?」她好似還嫌鬧他不夠似的,貼著他另一邊耳朵,輕聲問著。

  他一動也不動,只是呼吸有些重。

  金于飛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溫熱呼息,下意識地感到腰椎一陣酥麻,這才驚覺自己似乎玩得過火了,就算眼前的男人是個心智單純的傻子,終究也是個男人,萬一她這般胡撩,將他的野蠻獸性給撩起來了,那該如何是好?

  她可承受不住那后果啊!

  還是別玩了吧……

  金于飛訕訕地往后退開,才剛退了兩步,就被男人展臂用力拽回,一把攬住她細腰,就霸道地吻上她的唇。

  她腦子一暈,直覺想推開男人,他卻是將她摟得更緊,近乎粗魯地吮咬著她柔軟的唇瓣,咬得她都痛了,忍不住逸出細細的呻吟。

  這聲嬌吟如火上加油,他驀地掌住她后腦杓,將她更壓向自己,吻得更深、更纏綿。

  「混蛋……你、你放開我……」

  她又羞又惱,被他吻出了兩滴眼淚,卻是無處可逃,只能在吻與吻之間徒勞地抗議著。

  「娘子乖,別亂動……」他卻是邊吻邊喃喃哄著她。

  明明他才是那個應該被哄、應該乖乖聽她的話的呆子啊,為何反過來變成他在哄她了?

  她覺得好懊惱,好生氣,一顆心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討厭,我不玩了……」

  她被他堵著唇,只能嗚嗚咽咽地語不成聲,直到他盡興了,才總算放過了她。

  而她的唇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唯一能令她稍稍氣平的,是他的嘴角,也被她方才賭氣地咬破了一道口子,帶了點細細的傷痕。

  他不但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可恥,還伸手撫著被她咬破的嘴角,可憐兮兮地向她撒嬌。「娘子,我嘴巴好疼,被你咬的。」

  她臉蛋暈紅,冷啐他一口。「活該!」

  「我都沒有咬傷你。」他申明。

  這很值得炫耀嗎?她沒好氣地瞪他。「以后不準再這樣胡鬧了!」

  「為什么?」他表示不解。「是娘子你先親我的。」

  所以是她咎由自取嗎?金于飛的臉蛋更紅了,整個人羞惱得幾乎要爆炸。

  「娘子先親我,我才親你的,這個叫『禮尚往來』,你疼我,我也要疼你啊!」

  他還有理了?

  「娘子,以后你乖的話,我也每天都親親你,好不好?」

  「……閉嘴!不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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