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話,吃了兩口的沈織容抬起頭來。
“尤其你是一個人住,更應該要注意。”不過現在多了他,這責任他會扛起來的。
她這才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聊天,不禁懷疑的想,兩人的交情什么時候到這般熟稔?
自小的成長背景加上長大后的工作環境,她平時鮮少與人話家常,更別提對象只是認識不過幾天的他。
梁致升像是沒有察覺到織容的沉默,自顧自的說道:“就像警察的工作再忙,該吃飯的時候還是得按時吃。”
“要是這樣為什么還需要煮面吃?”她不自覺開口反駁,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跟他搭話。
“偶爾吃一下宵夜也無妨。”
她嘟噥道:“看來警察的工作也沒多忙嘛。”
“那也不一定。”
他開始跟她聊起警察的工作。
沈織容雖然對他的工作并不感興趣,卻還是不由自主的聽著,像是尋常聊天般不感到壓力。
這種閑話家常的情況對身為議員的她來說,根本不大可能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在旁人眼中看到的都是她議員的身份,不會與她閑聊這些瑣事。
聽著他訴說著警察工作的甘苦,她插口問道:“既然這樣為什么還要當警察?”
“一開始是因為讀警校有優惠的關系。”梁致升坦承不諱,不打算在她面前說些保護人民的大道理——雖然那的確也是原因之一。
他的話讓她記起他孤兒的身世,連帶的也想起他之所以同意跟自己結婚的理由。
就如同是自己身邊的那些人,包括父母在內對她都是有所圖,他跟他們都一樣。
她頓時覺得這頓宵夜吃得索然無味,放下手上的筷子,“我吃飽了。”跟著要站起身。
他沒想到她會突然改變態度,他想開口攔她,可話到嘴邊了還是打住,不想惹她反感。
沈織容見他沒有說什么,心里卻莫名閃過一抹不快,仿佛這宵夜她吃不吃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不明白自己在不高興什么,她轉身走出廚房。
沈織容原本擔心和梁致升同居多少會干擾到自己的生活,卻意外發現他的存在反倒令她會不自主地放松下來。
新夫妻生活算是順利展開,但現實中還是有其他問題即將引爆——
“你是怎么回事?宏偉建設的二公子約你聽說你沒去?”沈進明今兒個特地過來議會找女兒問清楚。
沒想到父親會過來,沈織容隨口敷衍,“最近行程比較忙。”
他對女兒的回答不滿意,“有什么好忙的?看你搞不清楚狀況,真以為自己是來為民服務的啊?”
當然,她可不像他,可以浪費納稅人的錢浪費得理直氣壯,在工作崗位上她要求善盡職責。
“要想在年底接下我立委的棒子,現在就得跟宏偉打好關系,有了那邊的資金下注還怕選不上嗎?”然后女兒女婿再全力支持對自己明年的縣長選舉,這才是他的目的。
“就算是不靠更進一步的關系,宏偉那邊也不至于有太大的問題。”畢竟政高之間本來就鮮少能劃分得清。
“什么叫做不會有問題?除非你們結婚了,否則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絕對的事。”他態度堅決。
聽到父親的話,沈織容更確定自己公證結婚的決定是正確的,唯有這樣才能徹底擺脫父母的支配。
沈進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提高音量道:“該不會你到現在對那個小警察還不死心吧?”
“等一下還有會議要開,”她不想在這里跟父親討論這個問題,“有什么事晚上等我回去再說。”
她打算今晚回去跟父母把話說個明白,讓他們清楚自己不可能再聽從他們的安排過日子。
沈進明卻不肯打住,“我已經說過要你跟那沒出息的小警察斷得一干二凈,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
她看了眼手表,“晚上我回去再跟你們說清楚。”
他卻執意道,“你現在就給我說清楚,你還有沒有跟那個小警察來往?”
雖然不認為眼下的時機合適,但是她也看得出來不跟父親把話說清楚,他是不會死心的離開,“有。”
“什么?”沈進明勃然變色。
她一不做二不休,直視著父親,干脆把話全說了,“而且我已經跟他公證結婚了。”
“你……你說什么?”他氣得揚起手,這時門外的阿德剛好敲門進來要送等下開會的資料——
“啊——”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阿德的話,盛怒的沈進明根本不管有旁人在場,“你馬上給我辦離婚,馬上就去辦好。”
意識到撞見什么的阿德因為也清楚上司公證結婚的事,連忙退出去將門帶上,不讓辦公室其他人聽見。
其他人雖然不清楚確切發生的事,卻也多少察覺到父女倆的爭執,眾人面面相覷。
不久后,沈進明怒氣沖沖地離開,父女倆顯然是不歡而散,阿德不免感到一陣憂心。
稍后,當他被沈織容叫進去繼續處理公務時,阿德看到她臉頰上的紅腫印依然清晰可見。
“……”
阿德想要開口說什么,但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最后也只能放下資料退了出去,主動將五分鐘后的會議再延后半小時。
派出所里,梁致升意外的看著來找他的阿德。
他想說會不會是織容要他過來的,連忙上前問道:“有什么事情嗎?”
阿德看著他的表情是明顯的更加瞧不起。
成為沈織容的貼身助理將近三年的時間,雖然她因為個性的關系并不容易與人親近,但對待下屬卻是相當寬厚,阿德也因此受到許多照顧。
今日見到她因為這小員警的關系受到父親責打,阿德多少替上司感到不平,對梁致升也更加不以為然,也讓他忍不住趁著出來送公文的空檔繞來派出所,總覺得沒有理由人家父女倆為他起爭執他卻還置身事外。
阿德語氣不太客氣的丟下一句話,“出去外面再說。”
梁致升對他的態度并沒有放在心上,他在意的人是沈織容。
兩人走出派出所,阿德便忍不住說道:“雖然說這不關我的事,但是像你這種人我就是看不過去。”
梁致升并不打算對他多解釋什么。
“你為什么跟我們議員結婚大家心里清楚,但是就算這樣,做男人的也應該要有起碼的擔當,總不能便宜占了后果卻不負。”
“你到底想說什么?”
“今天我們議員為了你被她爸爸打了巴掌,結果你倒好,完全置身事外,什么事也沒有。”
“織容被她爸打?”
阿德沒啥好臉色的說:“人家父女倆為了你發生這種事,難道你都不用負起責任?”
梁致升追問道:“她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關心的態度讓阿德感到意外了,嘴上也不自在的道:“打都打了,你現在才問有什么用?是男人就應該自個去找她爸講清楚。”
梁致升當然沒想過要將問題丟給沈織容自己處理,只是沒想到岳父會到議會對女兒動手。
“謝謝你,特地過來告訴我這件事。”
還想再說什么的阿德一怔,詫異聽到他這么說,語氣還很誠懇,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腔。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的道:“總之,婚結都結了,是男人就不應該躲在女人背后。”
好啦,雖然這個男人條件不怎么樣,但如果能保護好議員,他也可以勉強給他及格啦。
“我知道,我會處理。”
“別光只是靠嘴巴說哦。”
“以后織容如果有遇到什么事情,麻煩你告訴我一聲。”明白以兩人現在的關系,若想要她一遇到事情就主動提出來跟他商量是比較難,倒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拜托阿德。
阿德一愣,有點看不起他的輕蔑道:“告訴你就有用嗎?”是剛好今天這件事和他有關他才會說,其他的麻煩這男人哪有本事幫議員撐起一片天?
“我會設法幫她。”
阿德哼了哼,“最好是這樣。”
“那以后有什么事情就麻煩你了。”
目送阿德離去的背影,梁致升目光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