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
到底誰才是屋主?她是從哪里冒出來的瘋女人?居然敢挑釁他!
“就是里頭有魚的那個大酒杯!”東方行傲惡狠狠地瞪著她,煩躁地伸手扒過黑發。
邢見幸傻住。“不會是那個像一顆足球大的透明酒杯吧?”
“對,里頭有養一條魚。”東方行傲著急地說。
那條魚對他來說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
如果這棟房子燒起來,他唯一要搶救的就是那條魚!
“原來是那個大酒杯……我把它放進庭院的SPA池里了。”她恍然大悟,越來越覺得這個英俊又有才氣的屋主可能腦袋有毛病,怪癖真多,金魚不養在真正的魚缸,竟養在酒杯里。
如果他夠重視那條魚,就不會讓他喝醉酒的朋友吐在大酒杯里,幸好她一早來看到了,這才救了那條魚。
“你把這個酒杯都丟進去?”東方行傲不可置信地大喊,不等她回答,人已經飛快沖向庭院。
“只有魚。”邢見幸只能對著空氣解釋。
東方行傲站在SPA池前,看見在池子里游得不亦樂乎的小金魚時,才大大松了一口氣,全身甚至還有種虛脫的感覺。
“你最好有個好理由。”他冷冷瞪她一眼。
“我早上來的時候,看見你的寶貝金魚正在一團惡心的嘔吐物里游來游去,所以就先把它移到這里。”
什么?東方行傲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他要把那個罪魁禍首揪出來!
邢見幸接收到他驚訝的目光,朝他肯定地點點頭,接著往下說——
“我順手清理了一下,現在那個大酒杯正躺在那邊的草地上曬太陽——殺菌。”她刻意強調“殺菌”二字。
東方行傲愣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這個女人有多熱愛陽光,還殺菌咧……
“要我現在把魚放回那個‘小到要命’的魚缸里嗎?”
“小到要命”的魚缸?
“你好像對我的魚缸很有意見。”他瞇細了眼,反問道。
“我沒有意見,只是——”她頓了一下,選擇以委婉的方式說:“如果你真的很在乎那條魚,就應該站在它的立場為它想想。”
什么?東方行傲難以置信地瞪著她。
“你所謂的魚缸,其實只是一個酒杯,雖然是個特大號酒杯,但還是個酒杯。你不應該隨意把魚養在酒杯里,而不找個設備齊全的魚缸給他住。”壓不住天生雞婆的個性,邢見幸試著平靜且客觀地提供建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當我看到那只魚時,心中第一個感覺就是很悶。”
東方行傲繃緊俊顏,不悅黑眸噴火地瞪向她。
她以為自己是誰?竟敢這么職責他,還扯什么魚很悶的論調?
他看向在SPA池里活潑地游來游去的魚兒。
它這副樂不思蜀的淘氣樣到底哪里悶了?
“它在小小的酒杯里游來游去,沒有光線,水里只有它跟自己的影子,它看得見外面的世界,卻被透明的玻璃關住,不管它怎么游,永遠都游不出那只酒杯的范圍,真的好可憐哦。”
邢見幸停下,深吸口氣,若有所思的望向他。
“你不如就給它一個真正的魚缸吧,除了有大空間之外,還要有一點植物、一點陽光,這樣才能制造氣氛,別忘了再買一些小石頭,可以擺在水底當裝飾……”
東方行傲不發一語,凌厲視線緊盯著她,額頭青筋已開始慢慢浮現。
不過,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可能你覺得這些小東西沒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這條魚已經不可能回到原本屬于它的地方,至少你應該盡力讓它好過一點。”
東方行傲不發一語,緊握拳頭忍耐著心中的怒火。
在那兩道深邃有力的注視下,邢見幸感覺一團熱氣直沖上臉,突然感到心虛氣弱。
她、她好像管太多了厚……
“算了,等我打掃完屋子,我會立刻把魚跟大酒杯放回原位。”
她一表明完立場,馬上舉步朝屋子移動。
“別再碰我的魚。”他瞪著她的背影,忍耐著警告道。
“什么?”她轉身,沒聽清楚他說什么。
“永遠——”東方行傲鎖住她的目光,咬牙低哼。“別再碰我的魚。”
***
下午兩點鐘,大哥在錄音室里急到跳腳,短短半小時里,已經拉開錄音室大門朝外面吼了不下二十幾次。
“東方來了沒?”大哥又開門大吼。
“大哥,還沒有。”外頭幾個安排行程的人員立刻跳起身,恭敬回答。
“你們到底有沒有通知他今天要錄音?”大哥暴跳如雷的抓狂模樣讓在場所有人繃緊神經。
“有,一個月前就跟他提過了。”一名工作人員跳出來報告。
“一個月前?”大哥丟開手中的資料,憤怒地拍桌。“他最好是會記得這種細節。”
“我每個星期都有打電話提醒他,昨天也再次跟他確認行程。”工作人員低下頭一一報告。
“那今天呢?”制作人雙眼暴突,焦躁地問。“今天早上你打過電話了沒?”
“沒、沒有。”
“那還不快去打電話?要錄東方的歌一定要他到場才行,否則我們根本抓不到他歌里的味道。”抓不抓得到味道是一回事,賣不好又是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以前也曾出現過類似的狀況,東方行傲以“星期一會塞車”為理由,沒進錄音室監督唱片錄音。
結果,那張唱片賣得很差。
最詭異的是,隔幾年,同一首主打歌換另一名新人詮釋,謝天謝地,那一次他終于肯移動尊駕,懶洋洋地現身,動動尊口指點歌手該如何詮釋那首歌,結果唱片意外大賣。
東方行傲寫的曲子就是這樣,自成一格、又像罌粟一樣讓人容易上癮,只要聽過幾次,便終生難以忘懷……
“大哥,東方行傲先生來了!”一名工作人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進錄音室報告。
“快,快去準備他愛喝的咖啡。”大哥連忙吩咐,雙手抹了抹頭發,想了一下,又稍微整理一下服裝。
就在此時,手機響了。
“我要跟東方進錄音室了,沒事別煩我。”大哥一接起電話,馬上厲聲交代。
“我是你的金主吶,你這樣吼我像話嗎?還有,你剛剛說的東方,該不會是東方行傲吧?”唱片公司的幕后大金主懶洋洋地開口。
“就是他,大老板。”大哥一面講電話,一面轉頭分心交代。“咖啡煮好沒?”
“真的嗎?好好好,我明天再打給你。”大老板可不想斷了自己發財的路。
“感激不盡。”
大哥走到錄音室外頭,看見東方行傲踩著隨性的步伐正走過來,身后跟著一小批工作人員,立刻滿臉堆笑迎上去。
“東方,你終于出現了。”
“我沒遲到吧?”東方行傲拿下新款墨鏡,接過工作人員遞上的資料跟熱咖啡。
“沒有,沒有,你永遠不會遲到。”
大哥對他比了一個請的動作,兩人像陣旋風似的飚進錄音室。
你永遠不會看到。
東方行傲沉吟了一下,漠然地點點頭,隱藏眼底油然而生的孤寂。
歌手已經在錄音室里試唱,東方行傲輕點了個頭,工作人員各就各位,大哥拿出曲子向他征詢了幾個轉折處的意見。
一切就緒,在正式錄音之前,東方行傲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口問:“大哥,我有個問題。”
“什么問題?這曲子還有哪里要特別注意的嗎?”大哥正經地問。
東方行傲沒理會他說了什么,直接問道:“你養過魚嗎?”
“什么?”大哥呆住。
“買過魚缸嗎?”他又問。
“我……我這個……”大哥轉頭看看四周,馬上把問題拋給身邊的人。“那個……你們有誰養過魚?快點過來。”
“我養過幾條魚。”一個工作人員站出來。
東方行傲眼睛一亮,興奮地說:“真的嗎?我需要一些養魚的資料,你等一下有空可以跟我聊聊嗎?”
他為這件事困擾了一個上午,在來錄音室之前,還特地繞路去一些賣魚的店家看養魚的設備,因為那個雞婆女人的“諄諄教誨”,害他滿腦子都在擔心自己真的無意中虐待了他的魚。
那女人雞婆歸雞婆,但講的話還有幾分道理,現在他決定給自己的寵物住一個像樣的窩,至少——不能是酒杯。
“當然沒問題,喂!你現在去搜集所有相關資料,等我們錄完音后拿過來。”大哥馬上介入兩人之間,慎重指示完工作人員后,轉身面向東方行傲。“東方,那我們可以開始錄音了嗎?”
東方行傲這才點點頭,起身按下麥克風,對里頭的歌手講了幾句話,然后宣布——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