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她,完全沒了昨晚出手時的果決和勇敢。
「還有,我昨天不是故意要揍你的,誰教你要騙商經理說我是你的新歡!我最痛恨被別人利用,被別人陷害,是你踩到我的地雷,你、你不能怪我出手——」
「你的意思是說,我得怪我自己找錯人來當擋箭牌,所以活該被揍成這樣子?」
「你知道就好。」她用力點頭。「這是事實嘛,誰教你誰不去陷害,偏偏要陷害到我頭上來……」惹得她失去理性,不自覺的使出從小精練的空手道功夫,是他自找罪受,不能怪她呀。
「你、有、膽、再、說、一、次!」他臉綠了,很綠很綠。
看著他媲美綠毛龜的臉色,她立即閉上嘴。
「沒膽說了?好,那換我來說——」很好,算她還懂得看臉色。「我已經到醫院掛過急診、驗過傷了,只要我亮出手上的驗傷單,立刻就可以報警抓你。」他嘴角勾著陰惻惻的笑。
「不要……」舊時的記憶籠罩心頭,她的臉色發白。
翟梓謙的話讓她想起自己上一次出手傷人時,差點被抓進警局里的情形。
「不要當然行,我也不是沒雅量的上司,關于你動粗的事,只要你肯配合,我就可以暫時原諒你。」他的眼中閃爍著明顯的算計光芒。「如果你不要的話,那我告訴你,你不只將工作不保,而且絕對會在離職那天直接被帶進警局。」他的威脅,真夠力。
「你……要我怎么做?」她膽戰心驚,面對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
「很簡單,只要你配合一點,別去商經理面前澄清。還有,陪我演一次戲,跟我到香港,到我媽面前假裝我們是情侶,陪她老人家吃頓飯,讓她打消幫我介紹對象的念頭。」
昨天深夜抱傷返家后,聽著住在香港的母親來電留言,說什么他再不帶女友給她老人家認識,她就要飛來臺北跟他同住,并親自幫他安排相親飯局。
事情若這樣發展下去還得了?一向自由慣了的他,真被老媽綁住,那他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所以,在無法可想之下,他決定來找寧紹薇,威脅她配合演戲。只要她肯答應,那昨晚挨的那頓揍,他可以一筆勾消,不再追究。
「你的要求真多……這會不會太過分了些?」要她接受不去商經理面前澄清已經夠過分了,竟然還敢要求她假扮他的女友?這簡直是欺人太甚嘛!
「剛好而已。」比起她往他臉上招呼的三拳,還有那曲腿一擊,他覺得他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什么剛好而已?你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縱使她害怕失去工作,不想被送進警局,但有骨氣的她卻不愿輕易屈服。「我不答應!像你這種花心大蘿卜,我躲你都來不及了,怎么可能還答應跟你交往呢?」要她演這種戲,她演不出來。
俊顏一黑,他沒想到她這樣難纏。「寧紹薇,你敢不答應的話,我立刻拿驗傷單去報警!」
「我可以說是因為自衛而出手,而且你又沒直接證據顯示是我動的手,你告不倒我。」她不是好欺負的,況且他又沒有直接有力的人證,只靠一張驗傷單,不可能告得了她。
「我忘了告訴你,除了驗傷單之外,我還有電梯的錄影帶,你動粗的畫面全都被監視攝影機錄了下來,你百口莫辯。」他可是有備而來的。
俏臉頓時整個白掉。
對喔,她都忘了她揍人時剛好是在電梯里,而公司的電梯里有攝影機二十四小時錄影沒錯。
「怎樣?答應嗎?」瞧著她發白的臉蛋,他得意的勾起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帶著一絲邪惡意味。
「……」她沒說話,只是憤怒又不甘的瞪著他。
*
翟梓謙做事很有效率,幾個小時后,寧紹薇已經被他帶往香港。
飛機抵達香港后,寧紹薇跟著翟梓謙走出機場,搭上一輛加長型豪華房車。這輛車子是翟家的私家車,專門派來接她跟翟梓謙的。
「我不認為翟協理這個計劃妥當,我們根本就不熟,你母親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我們是作假騙她——」兩人并肩而坐,但她刻意把距離拉開,反正后座空間大,而且這里沒外人,她沒必要跟他太接近。
「如果你別故意協理、協理的叫,我媽她就不會發現。」他打斷她的話,扭頭冷冷的看她,而那冰冷的視線中卻隱藏著一絲悸動。
今天的她極不一樣,換下平時上班慣穿的套裝窄裙,改穿一件米色洋裝,外套一件蘋果綠針織衫,那頭長發柔順的披瀉在粉肩上,這樣的她流露出一種嫻靜而典雅的美。
他發覺,她的美渾然天成,完全不像商敏敏以及他交往過的那些女人那樣,總是濃妝艷抹、精心打扮。
寧紹薇雖然只是化了淡妝,卻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除了協理之外,我不會叫。」他干么一直看著她?寧紹薇不自在地將臉撇開,故意看向車窗外。
香港是個繁華的都市,因公事的關系她曾跟副總曹銘揚來過兩次,不過那兩次都是行程匆忙,談完公事便又搭機返臺,所以即使曾經來過兩次,她也沒機會好好逛一逛。
「叫我梓謙。來,叫一次看看。」不會叫是吧?那就多加練習。
「不要。」尷尬的熱浪從耳根慢慢蔓延開來,她別扭的叫不出口。
「不要是吧?那我只好——」他突然欺近她,俊容跟她的臉貼得很近,一雙閃爍著精光的黑瞳倒映在車窗玻璃上。
原本正看著窗外的寧紹薇駭然抽氣。「你、你想怎樣?」他干么靠這么近?還有,他的手竟然還爬上她的腰間……
「我覺得既然不熟,那就干脆來個吻好了。這樣一來,我們一定馬上就能變得很熟!」黑瞳灼灼的看著倒映在車窗上的粉顏,她紅透的頸子和耳根,竟莫名的吸引著他。
「接吻?」美目瞪大來,她心臟瞬間狂怦亂跳。「我我我……我沒辦法跟我不愛的男人接吻,請你離我遠、遠一點。」說話結結巴巴,可見她有多緊張、多心慌。
「現在都什么時代了,連接個吻也要跟愛扯上關系?成年男女只要感覺對了就好,何必愛愛愛的掛在嘴邊?」她的話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同時讓他想起她還有個男友「阿力」,今天早上要不是托「阿力」的福,他也進不了她的香閨。
「我我我……我對你就是沒感覺,所以請你打消這個爛主意。」不吻就是不吻,她從來沒想過要和他接吻。
「跟我接吻是爛主意?」眼角抽搐兩下,他的男性自尊大大受損。「有多少女人等著我青睞,我可是連吻都不屑吻,你竟然說這是爛主意?」擺在她腰間的手驀地收緊。
「本來就是爛主意,我并不認為我們兩個接吻之后就會變得有多熟。」應該是變得更尷尬吧?「協理……好、好吧,梓……梓謙,這樣叫你總可以了吧?」他的手勁還有更欺近過來的薄唇,讓她不得不屈服。
「我欠你錢嗎?能不能拜托你叫得溫柔一點?」語氣這么僵硬不自然,根本是破綻百出。
「你——」真是得寸進尺。「梓謙……這樣可以了嗎?」
僵硬的聲音勉強吐出溫柔的輕喚,要不是為了早點把戲演完好脫身,她才不要這樣惡心巴拉的喊他咧。
「不滿意但可接受。」瞧她臉蛋紅通通,一副尷尬到快要暈掉的樣子,翟梓謙決定好心的放她一馬。「好了,等會兒見到我媽,你只要溫柔的微笑就行了,其他的事我會出面擋,你少說話為妙。」挪挪臀部拉開距離,他坐回原位慎重交代。
「我知道了。」幸好他沒再逼近過來,寧紹薇暗暗松了一口氣,臉上尷尬的熱浪緩緩消退。「還有多久會到?」希望時間足以讓她冷靜一下。
「半個小時左右,剛好夠我打個盹。」他看看表,然后靠著真皮椅背,舒服的閉起了眼。
昨晚失眠,今天一大早又跑去她的住處,好不容易將人拐來香港,他現在總算可以先安心的補個眠了。
至于老媽那邊……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上掩,看著辦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