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時,秦樂樂偎在李楷的懷中,已經(jīng)昏昏欲睡。
他們成親已經(jīng)五年,這五年來,秦樂樂就像掉進(jìn)蜂蜜罐里的熊一樣,日子過得幸福甜蜜。
這期間,因為她一直未孕,信陽王數(shù)次要李楷娶側(cè)妃,都被李楷斷然拒絕,就算信陽王以無后大不孝逼他,他依然沒有應(yīng)允,甚至要信陽王自己再生幾個,反正信陽王不到五十,真要生也還行。
幾次過后,他們干脆搬到無名山莊,一年大半的時間都在這里生活,偶爾回王府探望信陽王,李楷都會積極的促成“弟弟”、“妹妹”的到來。
終于,在他們成親后第三年,信陽王一名侍妾傳出懷孕的消息,并在隔年生下了一名男嬰,取名李玄。
“丫頭,快醒醒。”李楷叫醒懷里的秦樂樂。
“嗯,我想睡……”秦樂樂困得睜不開眼睛。
“丫頭,快醒來,不然會后悔喔!你不是一直想看山谷里的星空嗎?好不容易等到了。”李楷視線望著眼前星光燦爛的山谷,這是他第二次看見這種景象。
秦樂樂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瞌睡蟲瞬間跑光光,猛地睜開眼從李楷的懷中坐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璀燦閃耀的星光,布滿了整個山谷,就像天空突然倒了過來一樣,就在他們腳下。
這景象,十足的震撼。
“好美……好美啊!若竹,真是太不可思議了,自然界的奇跡真是太令人贊嘆了!”秦樂樂歡喜的說著,就算很激動,卻還是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生怕驚擾了這樣的奇跡。
直到整整兩刻鐘后,就像突然停電了一樣,滿谷的星光瞬間消失無蹤。
“啊……”秦樂樂惋惜的嘆了一聲。“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機會。”
“會有的。”李楷笑著親吻她微噘的唇,拉了拉她身上的毯子,避免她被夜風(fēng)吹襲。“哪,丫頭……”
“嗯?怎么了?”秦樂樂好奇的問。
“夏家沒了。”李楷簡單的說。
她聞言一怔。“沒了是……什么意思?”
“夏家的庶長子沉迷賭博,欠下了一大筆賭僨,去年冬天夏家的那間破房子被賣掉抵了小部分賭僨,另大半部分,用夏家庶女抵了,一家人現(xiàn)在流落城外,白日進(jìn)城靠乞討維生。”
秦樂樂沉默了好久,聽見他們的凄涼下場,她感覺到心里那積壓的怨恨慢慢消散,沒多久,她渾身一輕,眼淚不知不覺掉了下來。
她知道,夏小婉最后一縷執(zhí)念終于消散了。
“謝謝你。”她將臉埋進(jìn)他的懷里,低啞的說,抬起頭來,臉上雖帶著淚,卻笑得分外燦爛。
月光下這明媚的笑容,是他見過最美的笑容,在往后很長很長的時間里,這個笑容在他的記憶中依然鮮明。
“希望這是最后一次見你流淚。”李楷愛憐的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吻了她一下。
“喜極而泣呢?”她輕笑一聲,問道。
“勉強允許吧!”李楷點了點她的鼻子。“夜里風(fēng)涼,咱們回房吧,明日還要回城替肖奶奶過六十大壽呢。”
“嗯。”秦樂樂慵懶的窩在他懷里不想動。“你抱我回去。”
“樂意效勞,我的丫頭。”李楷低笑,打橫將她抱起,明明幾個飛縱便能抵達(dá),卻一步一步慢慢的走著。
秦樂樂雙手圈著他的頸項,舒服的靠在他的胸膛,夜里的園子有點點閃爍的螢火蟲,看起來既神秘又美麗。
“對了,一直忘了說,邢家已經(jīng)從四大家族除名,這件事你知道吧?”
“嗯,不是好多年前就除名了嗎?”她懶懶的說。
“是啊,當(dāng)初只接收了邢家三分之二的產(chǎn)業(yè),不過上個月又接收了剩下的一半,現(xiàn)在的邢家,只是普通的小商賈,養(yǎng)活一大家子能夠溫飽而已。”
秦樂樂沒有發(fā)表意見,因為她已經(jīng)不在意了。
“丫頭,如果你想讓他們更慘,我會吩咐下去……”
“不用了,這樣就好,失去了富貴,每日汲汲營營只夠溫飽,他們的日子想必不會好過,畢竟富貴慣了,這種生活對他們來說已經(jīng)夠殘忍了。”
她輕聲的說:“我已經(jīng)不在意了,若竹,因為你給了我很多很多幸福,把我的心裝得滿滿的,再也沒有空隙裝那些仇恨,我們別管他們了。”
“好。”李楷深吸了口氣,自己的努力,成效很好,不是嗎?
“還有事嗎?”秦樂樂偏頭笑望著他。
“皇上說,夏天荷花季,他要吃他義女做的荷花餐。”李楷有些無奈的說。
“皇帝義父是不是又找你抬杠了?”秦樂樂想到那個“可愛”的皇帝,就忍不住想笑。
“他就是心眼比針尖小,當(dāng)初我可是幫了他大忙,不過就是順手玩了一下,他就計較到現(xiàn)在,真是小心眼,虧他還是皇帝。”
“呵呵,為什么我覺得你跟皇帝義父越來越像了?”不是外表,而是性子。
李楷全當(dāng)沒聽見。“反正離荷花季還有一個多月,到時候再說。”
“嗯,還有嗎?”她蹭了蹭他的胸膛,尋了個舒適的位置靠著,秀氣的打了個呵欠。真困。
“沒了。”李楷將她攬緊。“睡吧,我抱著你。”
“嗯,我有事兒要說……”哈啊!又打了個呵欠,眼皮打架,意識開始渙散。
“什么事?”腳步放得更穩(wěn),不讓她感覺到震動。
“……唔,我…懷孕……”沒能說完,已經(jīng)沉沉睡去。
李楷腳步停了下來,頭一次,他的臉上浮現(xiàn)了他常常對她說的偽裝大智若愚的傻乎乎表情。
“丫頭?”他聲音微微顫抖。
沒有回應(yīng),她已經(jīng)睡得很沉了。
“懷孕了?”李楷低喃,腳步輕之又輕的繼續(xù)前進(jìn)。
調(diào)養(yǎng)了這么多年,她終于懷孕了。
他太高興了,不是因為有孩子,而是因為這代表她的身體好了!
“呵呵!丫頭,這種事你都這么玩我,話說得不清不楚的……”他低低的抱怨,嘴角卻揚著極其柔軟的弧度,久久不散。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