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眼尖的看到照片里的男主角從大廳走來,連忙揚聲打招呼,所有人的目光立刻不約而同投向照片里的男主角。
“咳咳,早。”杜泓祺沒有發現他們詭異的眼神,只是帶著沙啞的聲音一如往常淡漠的打完招呼后,逕自往電梯方向走去。
管理部的某人好奇的問向企劃部的劉得華。“美男子,你們家杜副理怎么了?”
劉得華憋笑的看向已經連咳了好幾天的副理。“喔,好象是從奧萬大回來后,得了重感冒吧。”
陳美云看著照片里的女主角,搖頭嘆氣。“也難怪,山里天氣那么冷,副理的外套卻披在另一個人身上,不感冒都難。”
吳姐也跟著嘆了聲氣。“哎,早知道國內團這么好玩,說什么我也不會選擇國外團。大老遠飛到北海道卻遇到大風雪,哪也不能去,瞧布告欄上連一張北海道的攝影作品都沒有,就知道國外團有多無趣了。”
“果然還是臺灣好,風光明媚,春色無邊,你們說是不?”陳美云回頭看了一起去北海道的大男生。
“對——啊——”五個大男生異口同聲的回答。
只見美云姐那一雙陰森森的美眼直盯著自己,方宛琦真想轉身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美云姐……”
“死丫頭,你最好從實招來,只要答案讓眾前輩滿意,或許我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現在的她只能拼命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神,指指照片,再指指自己,努力搖頭,揮手否認。
“這一切……全是巧合啊,美云姐。”
“是啊,想要捕捉到這么曖昧的角度,還真是巧啊。”陳美云皮笑肉不笑的奚落著。
就在企劃部一行人準備對宛琦采取最嚴刑逼供的手段同時,準時在九點整響徹整棟辦公大樓的輕快鈴聲瞬間解救了宛琦。
其它部門的人紛紛作鳥獸散,迅速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企劃部當然也不例外,不過方宛琦卻沒因此終結被逼供的命運,只是換了個刑場罷了。
企劃部八大尖兵難得同時步出了電梯,進入辦公室,所有人根本不打算庭孤立無援的方宛琦,反而團團包圍了宛琦的座位,繼續逼供。
剛看完notes系統發表今年攝影作品票選活動的杜泓祺,一看到作品里出現了他和她的照片時,同樣也愣住了,沒一會兒,倒象是置身事外似開始欣賞作品里的女主角;能夠捕捉到這千載難逢的角度的人,當然是業務部那位熱愛攝影的康大山了。
他唇角揚起俊逸的笑。這趟去奧萬大,遇到許多唯恐天下不亂的老同事,偏偏企劃部只有兩人參加國內團,免不了招來批同事一陣揣度。他知道老同事們一直注意著他和宛琦的每一個互動,能夠被康大山捕捉到這一幕,不被拿來大做文章就不叫康大山了。
聽著外頭的談話聲,不用想也知道照片里的女主角正遭人圍剿中,身為事件男主角的他正猶豫著是不是要置身事外。
一個念頭告訴自己。暫時不要插手,先聽聽她如何解釋。
“事情就象我剛才所說,一切純屬巧合。誰知道業務部的康課長竟然會在那一瞬間把照片拍下來,還洗了出來,甚至……”她原本舞動的雙手最后無力的擺平在桌上,無言了。
七人審判小組看了看彼此,挑眉正在考慮要不要接受這勉強稱得上合情合理的解釋。
“美云姐,其他人不相信我就算了,你就象姐姐一樣了解我。一定要相信我啊。”方宛琦開始采取人情攻勢,希望能取得些許支援。
自詡是企劃部中最冰雪聰明、明察秋毫的陳美去,干脆代替宛琦重述了案發經過。“也就是說,你和副理原本甜甜蜜蜜的漫步在青青草原的山坡上,由于你因為害羞緊張,所以一時步伐踩滑,副理為了英雄救美,急忙中抱住你一塊滑下山坡,之后兩人就呈現男下女上的曖昧姿勢,而康大山那家伙好巧不巧的剛發路過,就按下快門拍下這張曠世巨作。我解讀得沒錯吧?”
陳美云嘴巴說著,手腿也沒閑著,肢體動作表演得淋漓盡致,說到“男下女上”的重點時,還不忘捉著小劉一塊合演,最后一雙雙目光緊瞅著宛琦,等待她做最后結論。
方宛琦被美云捉弄到哭笑不得。“呃……美云姐差不多說對了九成,如果可以刪除一堆多余的形容詞,就正確無誤了。”
“可是,我有個疑問。如果照片里的畫面是一場意外的巧合,為什么你和副理凝望的眼神中充滿曖昧的情素呢?”吳姐率先舉手提問。
“嘎?有嗎?”方宛琦指著十九吋螢幕里的照片中的自己。“我那雙瞪大的眼睛里頭只有充滿驚恐,吳姐您看錯了。”
小劉又指著照片提問:“那你身上為什么穿著副理的外套啊?難道你自己沒外套穿嗎?”
“這是因為我的外套在飯店送洗,當時我只穿了件短袖,所以……就是這樣。”只是沒想到活動持續進行到深夜,很多人都因而著了涼。
陳美云提出最犀利的問題。“我比較好奇的是,照片里的兩人眼對眼、鼻對鼻相隔不到五公分,那時候你們心里在想什么?”
方宛琦努力想了想,最后重嘆了口氣。“我嚇都嚇傻了,腦子根本不片空白,還能想什么。”
“難道你們沒有就勢來個吻嗎?”
“美云姐,你別鬧了!”光想起那個意外害副理的臂膀擦破皮,就夠讓她愧疚得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了,美云姐竟然還敢大膽說出這種話!這種逼供簡直就是凌遲,不如直接殺了她比較快。
“唉,老實說,這張照片怎么看都不象是一場意外的巧合,要我們相信你的解釋,真的很難。”小劉雖然很想相信宛琦,不過他更順應大家心中期待的走勢而做出結論。
“噢……”方宛琦沮喪的閉上眼睛,直接把額頭貼在桌面上。
算了,她不想解釋了,只會愈描愈黑,任由他們去發揮想象力吧。
“看來大家似乎很閑,一大早就在閑嗑牙,難道你們都沒正事可做了嗎?”杜泓祺定在門邊,以水汪汪的聲音插入他們的對話,表情和過去一樣酷酷的看著企劃部的八人小組。
方宛琦一聽到副理的聲音,連忙抬起頭,病重的他看起來除了多了一股倦容,嚴肅的表情依然不變。
喲!男主角終于現身替女主角解圍了。大伙忍笑,心照不宣。
劉得華壅代表發言:“副理,快年底了,該結案的case都差不多告一段落,大家難得齊聚一堂,閑著也是閑著,所以就一起閑話家常培養感情嘍。”
“謝謝你的提醒。確實是快年底了,既然大家有時間閑嗑牙,我想要求大家提早在十一月底前交出個人年度自評報告,應該不是大問題吧?”
“自、評、報、告?!”七人異口同聲迸出這驚悚的四個字。
因為他們最怕的報告,就是這種年度自我評價的報告。寫太優秀,會被視為自我膨脹;寫太保守,會被說成虛偽矯情,偏偏此項報告影響著年度考績,不得不寫。
陳美云有意見了。“副理,到年底還有一個多月,現在交自評報告會不會太早啦?”
“剛才不是有人說案子都了結得差不多了嗎?”杜泓祺故意就著小劉的話回應美云的異議。“我想十二月各位也沒什么表現機會,這個時候寫自評報告是最好不過。”
此話一出,立刻讓小劉成了企劃部公敵,所有人皆對他投以恨恨的眼神,巴不得把他的皮給剝了。
“副理分明就是假公濟私嘛。”女生甲抗議了。
“是啊,不公平。”男生乙立刻附議。
“有意見?”杜泓祺劍眉一挑,立刻改了主意。“很好,那我把期限改成一個星期內交好了。”
企劃部公敵瞬間換了人,大伙又將恨恨的目光轉向那還不太了解副理脾氣的兩個甲乙。
吳姐索性倚老賣老了起來。“杜副理,年輕人不可以出爾反爾,明明說好月底交件,怎么可以說變就變呢?”
“是嗎?”杜泓祺看了大他七歲的吳姐,今兒個大伙好象都不怕他,竟然一個個跟他耍起嘴皮。是因為他生病,失去威嚴了嗎?
“對啊!”劉得華順勢彌補自己先前的發言失當。“副理身為企劃部最高主管,要做表率,不可以反復無常,言而無信。”
“既然大家都有共識,好,就月底。”討價還價的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杜泓祺仍是達到目的的那個人。“不打擾了,各位好好寫吧。”
轉回辦公室前,他給了方宛琦一記眨眼,然后揚起了一抹短暫的笑容,轉身進入辦公室。心想,這么做,應該足以替她解圍了吧。
他相信大家絕對沒有發現他俏皮的表情,他的笑容也肯定只有方宛琦注意到,因為其他人已經因為這安葬的自評報告開始陷入討論和報怨當中。
“副理故意端出自評報告,分明就是要我們轉移照片事件的焦點。”有人不滿的小聲抗議。
“嗯,夠詐。”有人附議。
“我們竟然忘了逼供副理有關照片那檔事,讓他逃過一劫。”有人大嘆錯失良機。
“嘖,夠賊。”有人附和。
“奇怪的是,明明是副理在坑我們,為什么我們還會答應副理月底交件啊?”有人提到重點。
“……”所有人錯愕。
一串此起彼落的埋怨歸埋怨過后,大家還是認真思考著自評報告要怎么寫比較適當,畢竟這是一份自我評價的報告,可不象企劃案那般容易解決。
燙手山芋可以早日呈交出去,大伙一日都不想拖延。
方宛琦看著大伙啼著筆桿苦思的模樣,心想,真不愧是副理,一出馬,大家果然無法招架,馬上讓大家乖乖就范。
目光再轉回螢幕里的照片,燥熱的感覺立刻爬上心頭。
之所以穿著他的外套,是因為一路上他都將它披在她的肩上。
之所以沒有就勢親吻,是因為早在百分之一秒前他們就吻了。
之所以露出曖昧情素,是因為他們在唇瓣瞬間掃過后而愣住。
之所以她會無從解釋,是因為她還不知道他的心意是否明確。
唉,真煩。方宛琦抓了抓要長不長的頭發,苦腦著。
報告好煩,照片好煩。
心情好煩,愛情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