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她就踢那么一下,我哪看得出什么嘛!翻了這么多書了,也沒有找到一招半式可以克她的——關(guān)強!你呢?你有沒有好點子?”
正坐在椅子上欣賞小說的關(guān)強根本沒有注意書中描述的招式,抬頭見傅希敏一副挫敗的模樣不禁微笑道。
“我勸你別找了,人家練的不是柔道就是跆拳道,哪里是你學港劇擺出漂亮的身段就能擊敗的?”
“你到底是幫她還是幫我?”
“我只是實話實說。”
“我真的一點勝算也沒有?”傅希敏沮喪地問。
“如果你指的是跟她過招對決,我想你是沒什么機會贏。”
傅希敏整個人往后一倒。
“那怎么辦?丁大哥就要被她搶走了,我卻只能在這里咬呀切齒。你為什么不學些跆拳道、柔道、合氣道呢?關(guān)強!你能露一手給那個女魔頭看的話,她就不敢那么囂張了。”
“你是硬要跟人家比武的,說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跟你打。其實你何必這么緊張?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她喜歡了丁漠,而丁漠不喜歡她,這樣也沒用不是嗎?”關(guān)強想起自己,不由得苦澀一笑。
“那萬一是丁大哥喜歡上她呢?”
“丁漠不是你的嗎?他怎么敢看上別人?”關(guān)強擺明了是調(diào)侃她,換來傅希敏一個白眼。
“我是希望丁大哥只屬于我,但是——我想他對我并沒有相同的感覺。”她抱著枕頭低聲說。
“阿敏!”關(guān)強放下手中的書。“會不會你對丁漠的感情跟你原先想像的并不一樣?”
“什么意思?我不懂。”
“就是——把其他感情誤以為是愛,你覺得可不可能?”
傅希敏皺起眉頭。
“其他感情?你舉個例吧!說得這么抽象害我聽得迷迷糊糊的。”
關(guān)強把椅子往前拉。
“就好比你對我爸爸——”
“拜托!怎么可能!我絕對沒有把丁大哥當爸爸看。”傅希敏頻頻搖頭。
“那阿姨——”
“你瘋了?關(guān)強!我再缺乏母愛也不可能把丁大哥當做媽媽啊!”
“我指的是‘類似’——你覺得有沒有一點相似?”
“相似?”她又搖頭:“不怎么像,根本完全不同嘛!”
關(guān)強輕咳了咳。
“那我呢?像不像你對我的感覺?”
傅希敏沉默了,眉頭深鎖,神情非常嚴肅。
是有點像,她想。但就算真的很像,那又代表什么呢?她對丁大哥的感覺是愛,所以對關(guān)強也是?還是她對丁大哥的感情根本就像她對關(guān)強一樣,像兄妹也像朋友?
這么復雜的問題,傅希敏越想眉就皺得越高,關(guān)強看了忍不住又問:
“你覺得怎么樣?像不像?”
“好像有點像,又不是很像——哎呀!我不知道啦!你問這個問題讓我想得頭都痛了。”傅希敏用枕頭壓住臉。
“對不起!”關(guān)強嘆氣。“我只是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是你應該要弄清楚的。”
“為什么?弄清楚會怎么樣?”她埋在枕頭下含糊不清地問。
“我會心碎。”關(guān)強心里有個聲音這么低語著。
“如果你不能確定自己對丁漠的感情是愛,你這么苦苦追著他有什么意義?”關(guān)強說。
傅希敏沒有回答。
關(guān)強嘆氣。
“阿敏!我不是在取笑你,我之所以要你看清自己的心不過是怕你受到傷害。”
他說得很誠心,傅希敏卻依然抱著枕頭不理會他。
她一定又生氣了。
他對她只有關(guān)心,為什么她不懂?
關(guān)強移身床邊喚道:
“阿敏!”
“……”
“又生我的氣了?”關(guān)強伸手要取走她的枕頭。“好,我不說這件事了,你別再氣——”
關(guān)強的話只說到一半,因為枕頭一拿開,他就發(fā)現(xiàn)傅希敏根本早就睡著了。她哪里是生氣不說話?
她發(fā)出淺淺的呼吸聲,雙唇微張似已沉睡,關(guān)強看著,不禁露出疼惜的微笑。
她真是美,散發(fā)著年輕的純真與自然;如果可能,他希望一輩子在她身邊寵愛她,呵護她。
深沉的落寞襲上他的雙眼,關(guān)強無法想像聽不見她聲音、看不見她身影的日子會是多么灰暗。
苦笑著,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撥開她散在臉上的頭發(fā),緩緩俯身將唇印上她的額頭。
天!如果她能愛他,哪怕只是一點點一點點,他都將深深感激并永生珍惜。
傅希敏睡著了,時間是晚上八點。
關(guān)強走出她的房間后,就直接離開家里往丁漠住的地方走去。
丁漠正在外頭整理自己雜亂的思緒,看見關(guān)強走來不由得露出誠摯的笑容,并伸出手,與關(guān)強的手相握。
“吃過飯了嗎?”丁漠客氣地問。
關(guān)強微笑點頭。
“吃過了,閑來沒事,走過來看看你,跟你聊聊。”
“非常歡迎,我們到屋里坐吧!可以邊喝茶邊聊。”
“屋里——你的客人還在不在?”關(guān)強淺笑問。
丁漠長嘆一聲。
“在,而且恐怕近期內(nèi)不會走了。”
“她要留下來?”關(guān)強聞言深感訝異。“有什么特殊原因嗎?”
丁漠苦笑。
“我也不明白她為什么忽然決定留下來,我甚至搬出我的過去都嚇不走她。”
“何必嚇她?你不希望她留下來煩你?”
“她——她其實并不煩人,只是——”丁漠嘆了口氣。“總之我搞不懂現(xiàn)在女孩子心里頭究竟在想些什么,不僅思想單純,連一點基本的危機意識都沒有。”
“聽起來跟阿敏很像。”
“這倒是。”丁漠點點頭。
“聽阿敏說她很厲害。”關(guān)強依然微笑著。
“你指的是她的跆拳道?”
“是啊!”關(guān)強看向木屋。“你的墻補好了?聽說踢破了一個大洞不是嗎?”
丁漠笑了。
“當時我也愣住,現(xiàn)在想想,也許就因為她有這么了不得的功夫才敢一個人到處闖,甚至跟我單獨共處一室都不害怕。”
“你并沒有那么可怕。”關(guān)強看著他說:“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你說。”
“阿敏對你有種特殊的情感,我想——她認為自己愛上你了,這件事我想你心里應該多少有個底吧?”關(guān)強問。
丁漠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我很抱歉,這情況我也是最近才發(fā)覺,一定使你跟家人造成一些困擾——”
“這倒沒有,我爸跟阿姨并未懷疑阿敏跟誰有感情牽扯;不過老實說,我今天來主要是想知道你對這件事有什么打算,還有阿敏的初戀究竟會不會有結(jié)果。”
“那不是什么初戀,等她再長大些就會明白了。關(guān)強!請你相信我從未做出任何勾引阿敏的不當舉動,她對我來說一直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妹妹。”丁漠誠懇地解釋著。
“你的意思是對于阿敏——你一點戀愛的感覺也沒有?”
丁漠扯扯嘴角。
“我想我不會對任何人產(chǎn)生愛情的感覺,在我的后半輩子里,我并不考慮戀愛或婚姻。”
“你怎么能這么肯定?”關(guān)強問。
丁漠笑而不答。
關(guān)強了解地說:
“你是曾犯過錯,但是已經(jīng)回頭了啊!如果你自己都耿耿于懷,別人想忘也忘不了。”
“你這樣真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丁漠淺笑。
“我沒說是來興師問罪,只想知道你對阿敏有什么打算,你知道我是絕不許任何人傷害她的。”
“我何嘗不是?”
“既然你不愛阿敏,要怎么說明白才不會傷了她?”
丁漠疲憊地搖頭。
“我不知道。其實我從沒想過要說些什么,阿敏對我的感情絕不是愛,我總為她很快就會明白。”
關(guān)強點頭。當他確信丁漠不愛阿敏時,他是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自己仍有希望,憂的是阿敏得受多少創(chuàng)傷才能死心回頭?
“暫時什么也別說吧!”關(guān)強說:“阿敏似乎跟你的客人對上了,正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她認為龍雁對我有企圖。”
“也許你可以將計就計,禮貌性地對阿敏保持疏遠的態(tài)度;雖然這也會傷害她,至少比較緩和輕微。”
丁漠朝屋里看了看。
“我的客人也建議我朝類似的方向進行,她很樂意將阿敏的注意力全部拉過去。”
關(guān)強笑道:
“這樣很好,不過該讓她知道阿敏的難纏才公平。”
“龍雁也不好惹。”丁漠跟著說。
該問的都問了,關(guān)強于是說:
“我該走了,已經(jīng)占用你不少時間。”
丁漠點頭。
“阿敏的事我一定會小心處理。”
“提起阿敏,我倒想起一件事。”關(guān)強忽然說。
丁漠還來不及問出是什么事,腹部已經(jīng)挨了關(guān)強一拳,高壯的他也不禁疼得慘白了臉。
關(guān)強臉上依然帶著淺淺的笑容說:
“你怎么敢動手打阿敏!即使她調(diào)皮又愛闖禍,我仍然不許任何人打她,我以為你知道這一點。”
丁漠這才明白自己挨這一拳的原因,他居然也跟著笑了。
“很抱歉,打了她其實我心里也很懊惱。”
“可別再犯了,我不喜歡對好朋友動拳頭。”關(guān)強說完,面無表情地離開。
丁漠一點也不怪關(guān)強打了他,他一直很明白傅希敏對關(guān)強來說是多么寶貝。
他深吸了口氣,試圖緩和腹部的疼痛。沒想到外表斯文的關(guān)強力氣竟然還這么大。
忽然,聽到木屋里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其間還夾雜著阿胖的狂吠,丁漠顧不得腰腹隱隱作痛,拔腿奮力往屋子跑去。
丁漠拉開木門沖進屋去,心跳比平常至少快了一倍。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緊張地問,目光并在屋里四處搜尋。
龍雁一臉驚慌地站在床上,一見丁漠進來便飛身跳進他懷里!丁漠則下意識地接住她。
“怎么回事?你跟阿胖在喊叫什么?”
龍雁閉著眼睛縮在他懷里,伸手胡亂指著。
“好可怕!有——有——”她說了半天沒說出究竟有什么。
丁漠無奈地嘆氣。
“你看見蛇了嗎?快告訴我在哪里,我好把它抓走。”
“在——在那里!”龍雁指著床下的角落。“有一條小蛇,扭來扭去的好惡心。”
“丁漠往前走想一探究意,龍雁不肯放手,于是也被他拖著往前。
看清楚阿胖翹高屁股對其猛吠的東西后,丁漠皺起眉頭。
“這是蚯蚓。”
龍雁抬頭說:
“你少唬我,哪來這么大一條蚯蚓!”
“我沒唬你,這條大蚯蚓就是你說的小蛇。龍小姐——”
“龍雁,叫我龍雁就好了。”
“龍雁!請你看清楚點再決定要不要尖叫好不好?剛才我差點讓你嚇出心臟病來。”
“它是蛇吧?這么大——”龍雁的手還攀在他頸上,半信半疑地探頭去看。
“它是大了點了,但絕對是蚯蚓。”
“好吧!就算是我看錯了。猛然一看真的很像嘛!你說是不是?”
“山上這種奇怪的東西到處都是,你還是考慮盡早——”
“我不走!”
龍雁堅決的語氣讓現(xiàn)場靜了下來,兩人這才意識到他們之間一直維持著這么樣一個親密的姿勢——
他們面對面——龍雁的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丁漠的手放在她的腰際。如果不去注意他們驚愕的表情,每個看見的人都會以為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此刻試圖給對方一個激情的熱吻。
兩人在一秒鐘內(nèi)不約而同后退了三步。屋里時而寂靜,時而有清喉嚨的聲音響起;而阿胖則把蚯蚓當成假想敵人,玩起攻擊后退的游戲,對它發(fā)出低吼,想到時還用前腳撥撥它。
終于丁漠咳了咳。
“呃——你想洗個澡睡覺了吧?我先去幫你燒一些熱水。”他說完,沒等龍雁回答就推門出去;洗澡的熱水通常都在屋外用大桶子燒熱再抬進浴室。
龍雁胡亂點點頭,她心跳得太快根本沒注意到他說什么。
真是太怪異了!在一切變得安靜之前,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那樣摟著他有什么奇怪。
他的胸厚而結(jié)實,臉頰貼在上頭很舒服又很有安全感。龍雁忘了她是否曾依偎在張瑞昌懷里,卻可以肯定二者比較起來,一個是天,一個是地。上天原諒她,張瑞昌曾是她想嫁的男人;而此刻她竟認為瘦弱的他竟不及一個才認識一天的半個陌生人。
為這種小事心慌意亂是龍雁從未有過的經(jīng)驗。她得仔細想想這個男人為何不同于其他男人。為什么他總給她些奇異的感受呢?昨天她還覺得他讓她神經(jīng)緊張;今天居然敢撲進他懷中,還舍不得放開似的抱了好久。這種丟人的事情,她可是從來沒做過啊!
胡思亂想,心神不寧,有時候發(fā)呆了半天也不曉得在想什么,這些癥狀——
龍雁跑到她的行李袋旁翻出里頭所有的書,有偵探小說、雜志、漫畫,還有一本臨上火車前買來催眠的心理學業(yè)書。
戀愛時的心理研究?
不會是這個吧?龍雁皺眉想著。
不過看看也無妨啊!也許旁征博引可以得到正確的解釋。
好!就決定洗過澡后好好研究一下;只是——他這里燈光這么微弱,恐怕她撐不了多久就去見周公了。
關(guān)強一進屋里,林秀文從沙發(fā)上起身,微笑問:
“到哪里去了?我到阿敏房里找你,只看見她睡得不省人事。”
“我去找丁漠聊一聊了——怎么了?阿姨找我有事?”關(guān)強也還以微笑。
林秀文拉他坐下。
“我也想找機會跟你聊聊。你還不困吧?可以的話,趁著阿敏睡了,我們談談。”
“我們要談什么,難道不能讓阿敏聽到嗎?”
“也不算是。該怎么說呢?是跟她有關(guān),但我覺得跟你談就可以了。”林秀文想了想這么說。
“哦?阿敏又闖了什么禍讓阿姨這么煩惱?”
“她沒闖什么禍,這件事——其實真的很難開口,我——”
見林秀文一副為難的模樣,關(guān)強安撫地說:
“別急嘛!阿姨!有什么事慢慢說。”
林秀文看了看他,點點頭說:
“那好,你就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好不好?而且一定要說實話。”
關(guān)強笑著說:
“我怎么敢騙你呢?我老爸知道會殺了我。”
“既然你承諾不騙我,那我要問了?”林秀文看他。
“請問吧。”
“你愛阿敏嗎?”她直截了當?shù)貑枴?br />
這問題讓關(guān)強愣住了;過了半晌,他才露出勉強的笑容。
“我當然愛她,她是妹妹——”
“關(guān)強!你應該知道我問的是什么。你說過不會對我說謊的。”
關(guān)強看著自己在膝上交握的雙手。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我看出了點什么,需要證實。你告訴我,關(guān)強,你是不是喜歡阿敏?不是兄妹之間的喜歡,是那種——那種男女之間談戀愛的喜歡。”
關(guān)強不知該怎么回答。這么多年來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學會隱藏對阿敏的感情,沒想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不是這么回事;他其實很透明,只要有心,任何人都可以看透。
阿姨看出來了,看出他對阿敏的感情。他該怎么解釋?
林秀文正等著他回答,關(guān)強只好嘆氣。
“阿姨是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你真的喜歡阿敏?”林秀文張大眼睛喊著,幸而還記得壓低聲音。
“對不起!阿姨!我是情不自禁——”
“哎呀!謝謝老天爺!”林秀文樂得幾乎是手舞足蹈。“我真怕這只是我自己太會幻想,結(jié)果——沒想到是真的,你真的喜歡阿敏這個不懂事的毛丫頭。”
“阿姨!……”關(guān)強不解地看著她夸張的反應。
他想道歉的,他真的想。即使沒有血緣關(guān)系,阿敏畢竟是他的妹妹;他可以愛世界上任何一個女孩子,就是不該愛她;阿姨對他一直很好,他不應該讓她為難。
這些話他對自己說過數(shù)十次了,是以當這個問題被提出來時,他以為會面對一張不表贊同的臉,甚至是責難,至少不是——不是滿臉笑容,謝天謝地謝神明的怪異反應。
他實在搞不懂。
“阿姨!你……你還好吧?”關(guān)強略帶擔憂地問。
“好,我怎么會不好呢!”林秀文眉開眼笑。“我就知道傻人有傻福。阿敏這種所到之處雞飛狗跳的特殊才能讓我打從她兩歲就煩惱到現(xiàn)在。算她運氣好,有你這么寶貝她。如果阿敏能嫁給你,我真可以無憂無慮地跟著你爸頤養(yǎng)天年了。”
一向冷靜的關(guān)強瞪大了眼睛。
居然——事情居然跟他想像的有段差距,而且是好大好大一段差距。
“阿姨!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阿敏的男朋友——”
“什么如果?既然你坦承喜歡阿敏,我就決定將來把她許配給你。”
“這——現(xiàn)在說這個還太早了吧?”關(guān)強苦笑。
“阿敏是還小,但先說了我可以先安心啊!”林秀文說完緊張地向前傾身。“關(guān)強!你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吧?會不會哪天見了更好更美的人就把阿敏給忘了?”
“我身邊已經(jīng)有很多比阿敏更美更具魅力的女性,我的心卻從未迷失過,它始終只屬于一個人。”關(guān)強啞聲說道。
林秀文笑著點頭,甚至用手指拭了拭眼角。
“你這孩子,說得這么好聽,讓阿姨聽了直想掉眼淚。等你跟阿敏結(jié)了婚,你就是我的兒子兼女婿,而我也就成了你名副其實的媽;光想著這,我就開心。你老爸這回居然說你是個書呆子,不會花言巧語,也不會獻殷勤,肯定追不上阿敏……”
“我老爸真能猜。”關(guān)強道。
“什么意思?”
“我的確追不上阿敏。”
林秀文蹙眉。
“可是你剛才說——”
“我說我愛她,并沒有說她也愛我;事實上——我很確定她對我并沒有男女之間戀愛的感覺。”
“她也許是還年輕,等她心理準備好了時,你一定是最好的人選。”林秀文說出她單純的想法。
她已經(jīng)懂得愛人了,只不過對象不是他。
關(guān)強當然不能說出傅希敏對丁漠的愛慕,只能苦苦一笑。
“阿姨還有什么想問的嗎?”他說。
“沒了,不過還有件事要交代。”
“我在聽。”
林秀文苦思了一會,痛下決心似的對他說:
“既然擔心阿敏情竇一開會愛上別人,我想——我允許你先想辦法讓她變成你的人。”
關(guān)強懷疑自己聽錯了,再不然就是剛剛聽見的那句話有別的解釋。
“阿姨!你——”
“別懷疑,我就是那個意思沒錯。為了讓女兒得到最好的,我這個做媽媽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后天我跟你爸南下去玩就是一個可以把握的好機會;不過你一定要記住一點,阿敏還在念書,你千萬千萬要做好避孕措施,別讓她懷孕了。”
“阿姨!你太夸張了。”關(guān)強哭笑不得。
“我是認真的,你愛她不是嗎?”林秀文皺眉。
“我愛她所以不會這么對她。”
“誰愛誰?”傅希敏揉著眼睛出現(xiàn)在客廳。“這么晚了,你們怎么還不睡?還在聊什么愛不愛的。”
“你醒了?阿敏!媽媽跟關(guān)強正在說你——”
“我們在討論林青霞到底愛不愛秦漢。”關(guān)強連忙打斷林秀文的話,并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她已經(jīng)不愛秦漢了,報上標題還寫著‘從愛人變成朋友,林青霞情歸何處又成謎’呢!”傅希敏立刻說出自己前一陣子看見的新聞。
“是這樣嗎?”關(guān)強微笑看著她睡眼惺忪的臉,傅希敏則對他的問題認真地點頭回答。
林秀文對這一幕是既感動又無奈,只得嘆氣說:
“阿敏!我跟你關(guān)叔叔后天下南部去,你可得給我乖一點,不許惹禍;還有,關(guān)強說什么,你都得聽,否則我會要他打你屁股。”她說完,對關(guān)強眨眨眼,但見關(guān)強低頭苦笑。
傅希敏皺眉。
“媽!拜托你好不好?我已經(jīng)上高中了,又不是三歲小孩,打什么屁股嘛!”
“你聽話不就什么事也沒有了?”
“我什么時候不聽話?”傅希敏嘟起嘴來。
“你什么時候聽過話了?”林秀文叉起腰。
關(guān)強眼看這對母女又要斗起嘴來,連忙說:
“不早了,該睡覺了吧?再說話,要吵醒我爸爸了。”
“你還不行睡啦!”傅希敏對關(guān)強說:“我們的研究還沒有結(jié)果。”她指的是演練武俠小說中的招式。
林秀文忙說:
“我要去睡了,你們忙吧!關(guān)強,如果你累了,嫌回自己房間麻煩,你可以就睡在阿敏的房里,反正她的床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