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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的女奴 第一章

  利日比王國,位于西亞的一個強國,其北、東、南三面環繞著高聳的群峰,其天然  地勢無疑是利日比王國的最佳屏障,雖然在群峰間尚有三個缺口,可在歷代國王的勵精  圖治下,這三個缺口非但沒成為國防邊界上的缺失,反而被利用成對外貿易的主要路徑  。  

  不僅如此,這三個缺口還成為國防重地,且這三個缺口內皆有廣大的沙漠作為后盾  ,外族若有意入侵,無非是向自己的實力挑戰,頗有自取滅亡的傾向。  

  基于先天條件的優越、后天國王的賢明能治,于是成為攻守得宜的最佳據點。  

  而西邊是一片碧綠藍海,無論在軍事或經濟上皆有其先天優勢,廣被各代國王所用  ,獲益匪淺。  

  利日比在各方面的確均有成為西亞第一強國的條件,且由于上天特別厚愛,歷代以  來鮮少出現所謂的昏君,大都能力卓越,不然即是個盡責的好國王。在七年前第十任國  王駕崩后,由其庶出之子加那利斯繼位,掀起了平靜下的狂濤,更引起皇室大臣們的人  心惶惶,只因他不同于往日國王的行事風格。  

  他果斷,但果斷之余添了抹殘酷;他能治,但稱不上賢明仁慈;他有遠見,但鮮少  采納諫言,過于偏執、自負。每每讓皇室大臣心驚膽戰,生怕這位尚未有子嗣的國王一  味孤行,引來殺身之禍,畢竟王位人人想坐,覬覦之人不可說沒有。  

  在?多關愛眼神的攻勢下,他們的王加那利斯仍執意南下視察,且堅持不帶王后城  蘭斯伊同行。此舉當然又引起皇室大臣的強烈反彈,可在加那利斯冷冽的掃視下,大臣  們自然全噤口  

  不語,誰也沒膽公然挑釁王威,尤其他們的王又是個陰晴不定、難以捉摸的人。  

  難保下一秒不會讓他給踢出皇宮,貶到邊疆去放牛吃草。  

  所以,除了祈禱之外還是祈禱,祈禱他們的王有一天能轉性……不過這似乎比登天  還難。  

  ???加爾達,位于利日比王國南端的綠洲內,是南方的大城市之一,也是加那利  斯南下視察的目的地。  

  鑲有皇家標志的馬車緩緩前進,在群?爭相一睹國王威?的鼎沸人聲中及侍衛們戒  備謹行之下,馬車依然不減其速,平緩的朝行宮駛去;一如馬車內的人,沉穩不受外在  塵囂的紛擾。  

  “王,參茶給您端來了。”里蘇是王的貼身護衛之一。  

  “放下吧。”略微慵懶的低沉嗓音自他喉頭逸出,覆于雙眸上的睫毛未曾掀動。  

  他就是利日比的國王,今年甫滿二十五歲。  

  “王,您不瞧瞧外面的熱鬧嗎?”里蘇笑著建議。“難得可以擺脫宮中的乏味單調  。”  

  加那利斯聞言僅揚揚眉,長而濃密的睫毛一動也不動的仍覆蓋著雙眸。他不認為外  面的騷動值得他花費心思,他是王,是利日比的國王,凡屬于他的臣民本就該以取悅王  ?首要之務。  

  里蘇見王對外面的熱鬧不感興趣,甚至冷感的連眼皮都懶得掀動,摸摸鼻子,他識  相的退下去。  

  不過彈指間,又閃入一條人影,那身著黑衣的男子有著和里蘇溫和氣質迥異的冷僻  特質。  

  “王,皇宮的影子捎訊來報,目前皇宮內沒什么動靜。”特哈爾昔身為王秘密培訓  的影子軍團首領,平常的任務就是四處搜集情報,查探是否有不利于王的陰謀,以保護  王的生命?首要之務。影子軍團成員皆立誓以生命保護王,即使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  

  “哦?”加那利斯唇邊浮起一抹嘲諷。“那可真是個好預兆呀!希望在下一刻天地  不會突然風云變色。”  

  通常王不在象征權力中心的皇宮內時,隱藏的危機隨時有可能會化暗?明,很容易  即從臺面下搬上臺面,那就是政變。十二年前他經歷過一次,十二年后他可不允許自己  重蹈覆轍。  

  為此,他做了相當嚴謹的安排,他讓影子軍團的人暗中駐守皇城,只調了特哈爾昔  在身旁,外加里蘇、喀里托二人,以防出紕漏,雖然他自詡有高人一等的武藝及智慧。  

  “王,有影子軍團在,您盡管放心。”特哈爾昔說得沒錯,影子軍團成員共有二十  名,皆由加那利斯親自挑選,親自栽培訓練。這二十人的出身皆不同,層級相差頗大,  但都有一個共通點──曾?死囚。  

  是加那利斯予以秘密特赦──正確一點說,是他暗地劫囚,再予以考驗,當其通過  非人道的考驗后,再直接和他面對面,待雙方達成共識,于焉?生一批強悍無畏、可媲  美一支軍隊的影子軍團,直接隸屬于國王。  

  由于加那利斯籌劃妥當,自始至終外人無從窺知影子軍團一絲消息。他們是“影子  ”,名副其實王的影子,身份行蹤成謎,有的只是有關于他們的傳說,似真還假的被傳  頌著。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加那利斯抿著唇輕笑。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感情,純粹只是  臉部動作而已。  

  特哈爾昔蒙在黑布下的俊臉亦是同樣的冷峻。“王,關于邊疆之要事,已有影子回  報,目前野心極大的爾合拉國已展開積極的軍事演練,恐有貳心之虞。”  

  加那利斯仍合著眼,一副閑適舒逸的模樣,仿佛不把爾合拉國的野心及頻頻挑釁的  動作放在心上。  

  “嗯哼。”他逸出輕柔飄忽的聲音。“那老狐貍的野心只差沒表明罷了,彼此都心  知肚明得很。特哈爾昔,盯緊他。”  

  語氣中有著不容輕忽的肅殺、危險。  

  “知道了,王。”特哈爾昔恭敬地領命。  

  “你退下吧。”  

  “是。”有如一陣風般,瞬間特哈爾昔消失蹤影。  

  加那利斯一直微微勾起了嘴角,難得放松心情地享受這靜謐的平靜。  

  ???不同于馬車內的沉穩靜謐,外面凈是一片喧囂,除了特辟的宮道外,兩旁皆  擠滿人潮,幾乎是家家戶戶攜老扶幼,不辭炙日之苦,?的只是一睹王之龍?。  

  這是何等難得的機會啊!想加爾達位于南方,本屬地僻之城,雖是大城市,總難敵  得過北方的繁華。在皇室大臣們的心目中,出外視察總輪不到加爾達,如今他們偉大崇  高的王竟不辭勞苦,大老遠的南下視察,怎不教他們興奮?  

  于是乎才會造成這等轟動的場面。  

  而在人群的外圍有兩顆頭顱一上一下的跳探著,似乎也想湊熱鬧,無奈眼前是一大  片黑壓壓的人頭,盡管很用力的跳著,還是徒勞無功。  

  格楠雅放棄這愚蠢至極的舉動,比多雅也垂喪著頭,鼓起胖嘟嘟的臉頰,雙手叉著  水桶腰,不悅的瞪著前方。  

  “唉,這樣跳也不是辦法,根本看不到嘛!”格楠雅念念有辭,不停的搖頭晃腦。  “應該有更好的辦法才對,該怎么辦才能看到呢?”  

  “格楠雅,你快點想啦!”比多雅不耐的嚷著。“再想不出來,王的馬車就走了,  咱們這一趟可就白跑了。”  

  她們這一大一小的女孩和其他人一樣,對王總是有那么一股敬意及猜臆。有關王的  流言輾轉被人傳述著;有人說王驍勇善戰,能以一敵十,仿佛是天神再世;有人說王殘  酷無情,像是魔鬼般冷血懾人;有人則說王邪肆得能讓人的靈魂沉淪而不知……反正?  說紛紜,版本不一,在在挑起人們的好奇心。  

  她們的王,至高無上的王,蒙上傳說色彩的王此時就在眼前,只要跨過眼前的障礙  ,或許她們能有幸一睹王之容貌。  

  “讓我再想想嘛!”  

  比多雅開始數落起來:“你呀!就不會用你的豬腦袋想一想,用力的想,總會想出  一個可行的辦法來呀,真是笨。”翻翻白眼,格楠雅受不了的轉過頭去,嘴里還不忘咕  噥一番:“想、想、想,不會自己去想呀。”  

  “嘿!格楠雅,我有聽到喔。”比多雅豎著眉,氣勢萬分凌人。“別以為小小聲的  說就沒有人會聽到,我可聽得一清二楚。”  

  “那又怎樣?”這次的咕噥聲比前次的聲量更降低了些。  

  她之所以會對一個不滿十歲的小鬼如此低聲下氣是有原因的,雖然那小鬼年紀小,  但她的輩分可高了,她是她的姨,家族中的小姨──這是個很殘忍的現實。曾經她為此  氣憤了好久,可也沒辦法,輩分總是會壓過年齡。  

  而比多雅似乎也頗能利用這個優勢。  

  “格楠雅,我以姨的身份命令你,你快給我想出辦法,否則我以家法懲罰你。”她  提高下巴,囂張、目中無人。  

  格楠雅僅淡瞥她一眼,撇嘴道:“我想到辦法啦!要湊熱鬧就跟我來,跟不上可別  怪我呀!”  

  話甫落,格楠雅一溜煙擠進人群,左右開弓的硬擠出一條路來,利落得宛如滑溜溜  的泥鰍;反觀比多雅的動作就遲鈍多了,誰教她手肥腿短的,跟不上格楠雅的速度也就  算了,還被卡在人群里動彈不得,只能拚命的舞動四肢,扭曲著臉。  

  “嘿!格楠雅,等等我,我被卡住了。”被擠得腿歪嘴斜的比多雅受不了的大呼求  救。  

  不知是四面八方的諠嘩聲淹沒了比多雅的求救聲,還是格楠雅存心不理她,反正格  楠雅沒回頭就是了,繼續她的開路行動。  

  “喂……格楠雅……我以姨的身份命令你……等等我……”比多雅的叫嚷聲終至消  失了。  

  一個側身,格楠雅從人縫中鉆過去,微微張開右臂把一個肥碩的婦女格開,再踏出  前腳穩住重心,成功的擠到最前線。  

  對于自己利落的身手,她得意得不得了,直咧開嘴笑著,雙眸也不停梭巡著。  

  他們的王呢?有了,就在不遠處,想必再過二、三分鐘,他們英明偉大的王就會自  她眼前經過,到時她可要瞧個仔細,好向比多雅炫耀。  

  呵呵……這得意的笑維持不到三秒鐘就倏地凍結、宣告夭折。格楠雅瞠著雙眸,瞪  視著那外有竹簾、內有層層紗簾的馬車窗,眼珠子差點沒凸出來。  

  這包得如此緊密,密不透風的,別說可讓人從縫中窺得一絲,連蒼蠅恐怕也找不到  一丁點的漏洞鉆進去吧!  

  搞什么?  

  格楠雅不免覺得掃興,興奮的俏臉霎時垮了一半,沒好氣的看著正緩緩而來的馬車  及一堆嚴肅的侍衛。  

  正感嘆無趣時,冷不防地,后頭有一強大的力量撞擊而來,格楠雅以很丑的姿勢飛  撲出去,伴隨一記尖叫聲,整個人直直的栽往地面──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淬然令人  措手不及,不只格楠雅摔得眼冒金星,失去反應能力,連在場的群?也在一剎那間愣得  目瞪口呆,原本集中在國王身上的視線全移轉到她身上,四周一片鴉雀無聲。  

  而受到驚嚇的兩匹駿馬在侍衛的安撫下漸漸安靜下來,其余的皇家侍衛早在狀況發  生后紛紛拔出佩劍,一致將利刃指向格楠雅。  

  圍觀的民?莫不?格楠雅驚險的情況倒抽一口氣。  

  外面氣氛如此緊張,馬車內卻輕松如故,只見加那利斯依然慵懶愜意,合著的眼皮  未曾因外面的騷動而掀起。倒是特哈爾昔戒慎的立于一旁,全身之緊繃可從他專注的眼  神窺知,同時他也盡職的將外面所發生的一切向加那利斯報告。  

  此時里蘇奔了過來,老實的他緊張兮兮的。“王,讓您受驚了。”果真如此的話,  他將切腹以謝罪。  

  加那利斯扯了扯嘴角。“我沒事。”有時屬下太過忠心也很麻煩。  

  “沒事就好。”里蘇吁了一口氣,眼角余光瞄到隱身于隱蔽處的特哈爾昔,尷尬的  笑了笑。  

  他似乎太多慮了,有特哈爾昔在王的身邊,王的安全自是無虞。他方才太緊張,以  至于突然忘了。  

  “王,那不敬者該如何處量?”輕咳了聲,里蘇恭敬的請示。  

  加那利斯揮揮手,不經心的道:“難得我今天心情甚好,就放了她吧!”  

  他難得的慈悲很明顯的讓里蘇愣了下。很快的,他恢復鎮定,銜王命而去,生怕下  一秒王會變卦,那女孩就苦了,只因利日比法律有明文條列──凡觸怒王者,一律殺無  赦。  

  而利日比王國法律的訂定者即是他們的王──加那利斯。  

  ???里蘇一跳下馬車,立即將王的旨意傳出──“喀里托,王說放了她。”  

  “放了她?”一臉兇惡的喀里托納悶歸納悶,但還是謹遵王之旨意,收回利刃。  

  其余侍衛見狀也紛紛收回泛著白光的刀劍,退下去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情況直轉而下,快得令格楠雅來不及消化。大的雙眸依舊迷惑,呆滯的坐在地上,  很顯然的,她的思緒尚未回轉過來。  

  好心的里蘇見她嚇得失了魂,連忙將她扶起來,溫和的笑說:“小姑娘,下次別再  這么莽撞,快些回家去。”  

  格楠雅回以一抹羞澀的笑容,腦中仍混沌、理不出頭緒。  

  她剛剛似乎冒犯了王吧?  

  ???來到加爾達的行宮已有三天,加那利斯除了批閱由加爾達首長呈上來的公文  外,就一直待在行宮內未曾外出過。  

  此時的他剛好辦完公事,正優閑躺在花苑的吊床上,品嘗著午后溫暖的陽光。  

  雙眸依舊是合著的,上面覆著長而濃密的睫毛,挺直的鼻子下是薄而緊抿的雙唇,  瓜子臉隱約透露著些粉味,只有那兩道劍眉,飛揚跋扈的宣告著他的不妥協、他的霸氣  ,?他過于陰柔的臉蛋添了抹陽剛。  

  而他長及腰的黑發則隨意地以絲繩系著,垂落于右側,碩長的身影則里著白袍,腰  系金色絲繩。全身所散發的氣息是平和的、寧靜的,不同于平日的邪肆輕佻。  

  “王。”里蘇捧著披風,悄聲踩著步伐輕喚著:“王,您這樣子很容易著涼的。”  

  加那利斯像沉睡,沒有一絲回應。  

  里蘇嘆一口氣,低聲咕噥:“王也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當  初真該讓王后跟來才是。”  

  王與王后結婚已五年,并未育有子嗣,這可急煞?臣子們,偏偏王與王后一副事不  關己狀,淡漠且不熱中。而此次王出外巡視又堅決不肯帶王后城蘭斯伊同行,這又遭到  群臣非議,連他們這班貼身護衛也摸不著王的心思。  

  城蘭斯伊是他在五年前親自挑選的王后,是個落沒的貴族后裔。  

  不可否認的,城蘭斯伊確實擁有出?的外貌,堪稱當代絕色,也因此,眾人總揣測  其美艷的容顏是讓王選她當王后的主因。  

  不過,加那利斯的心態就不可得知了。  

  將披風輕輕?王披蓋后,里蘇恭敬的退下。  

  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一雙眼眸突地睜開,深邃幽黑的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  動,只有那么一瞬間,眸子又恢復平日的持穩,銳利。  

  “他愈來愈像老媽子了,或許該將他調往內宮去當奶媽。”加那利斯唇邊浮起一抹  嘲弄。  

  “里蘇一定會很樂意接受王的安排。”樹縫中傳來回應,是特哈爾昔難得一見的揶  揄。  

  加那利斯朝空中望去,挑了挑眉。“我會說是你建議的。”  

  “那可真是屬下的榮幸。”特哈爾昔不愧是特哈爾昔,回答得正經八百,一切以王  的命令?從。  

  加那利斯淺淺的笑了,抄起披風,一躍而下,動作利落得有如行云流水般順暢,頎  長的身影自然地顯現出卓爾不凡的非凡氣勢,聚于眉宇間的狂恣揉和著陰柔,更顯懾人  。  

  “王,您要外出?”特哈爾昔有些詫異。  

  “嗯,別跟來。”加那利斯沉聲道。“我想一個人到外面走走。”  

  特哈爾昔當然反對。“王,我跟著去,您一個人太危險了。”  

  “不,特哈爾昔,你留守行宮,我一個人即可。”雖事隔十二年,但十二年前的那  份悸動依稀烙印心底,他想再去品嘗那感覺,那年少的偶遇曾在他的心湖泛起美麗的漣  漪,美麗雖已褪色,但感覺猶存。  

  “王。”特哈爾昔為難的掙扎著。“您一個人難免會有孤掌難鳴的時候,何況現在  您又在外地,加爾達可不比宮內,這兒隨時潛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  

  為了王的安全,特哈爾昔甘愿冒著犯上的大不韙,極力勸王打消獨自外出的念頭。  

  加那利斯卻笑得輕狂,眼底全是桀驁不馴。“這樣不是比較有趣嗎?特哈爾昔。”  

  “王……”  

  “別說了。”加那利斯悍然的截斷他的話。“我已決定,你就別再堅持了。”  

  “王……”強掩憂色,他恭敬的揖了揖。“既然如此,請王一切務必小心自重,若  遇有危險,請馬上點燃信號煙,屬下們會立即趕去。”  

  加那利斯不置可否地揚眉,對于他們的忠心,他百分百相信;不過,他更相信自己  用不著信號煙。他是何許人也?堂堂一國之君連自我保護能力都沒有嗎?  

  倨傲的性格讓他自負,尤其經歷這幾年來的磨練,更激生他偏執的個性。他傲,他  狂,他反覆無常。  

  望著王漸行漸遠、終至消失的背影,特哈爾昔冷峻的臉龐始終如一的冷硬,只有雙  眸掠過的擔憂稍稍泄露他此時的情緒。  

  他擔心王的安危。  

  “你別凈在那擔心,王不會有事的。”喀里托突然冒出來,拍拍特哈爾昔的肩。  

  他們是患難與共的伙伴,特哈爾昔的憂慮他明白。王是他們的再造恩人,對待他們  雖不能稱之?優厚,甚至嚴苛,但他們就是愿意心悅臣服于王的麾下,原因除了王救他  們一命、尚給他們一個可以要求王實現的愿望外;最重要的是,王的膽識氣魄及一身傲  氣折服了他們,使他們心甘情愿抱命以待。  

  加那利斯就是有這種魅力。  

  “何時你學會預言了?”特哈爾昔冷淡的瞥他一眼,無趣的說。  

  喀里托粗著嗓門,粗獷的臉龐滿是得意。“哼,恩維那一套我可學不來,我是個大  老粗嘛!怎么可能懂那些文謅謅的祭文?饒了我吧!”  

  揮揮手,他繼續道:“我啊,方才就叫里蘇跟上去,這會兒他應該跟在王的后面暗  中保護著呢!”  

  “是嗎?”斜睨著他,特哈爾苦笑得很諷刺。  

  喀里托哇哇大叫:“你在懷疑我的才智和里蘇的能力嗎?”  

  “懷疑哪!”回答得犀利,不留余地。是王的能力讓他對里蘇沒信心。  

  顯然的,喀里托太高估自己如豬一般的智慧。特哈爾昔忍不住嗤之以鼻。  

  “特哈爾昔──”喀里托的大嗓門又拉了開,正待發作之際,一張頹喪的臉赫然映  入眼簾,震得他的眼差點沒凸出來。  

  張著嘴,他啞口無言。  

  “怎么?”特哈爾昔譏笑的勾起嘴角。“繼續說呀!我等候指教。”  

  含怨地瞟他一眼,喀里托才沒好氣的扯著褐色的頭發,將炮口轉向面如土灰的里蘇  。  

  “你怎么回來啦?我不是叫你好好跟著王嗎?”害他在特哈爾昔面前失了面子。  

  “被王發現了嘛!”里蘇好不委屈。猶記得王那冷寒陰冽的一瞥,至今他仍心有余  悸,哪還敢再繼續跟蹤下去?又不是嫌命太長!  

  “你未免太蠢了吧!”蠢、蠢、蠢、蠢斃了。喀里托火冒三丈。  

  “搞什么?凈嫌我!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的厲害。”里蘇也火了,但程度僅屬不悅,  他是溫和的人種。想想也真讓他夠嘔的,還沒跟出行宮就被王發現,有辱他的自尊心,  原以為自己的段數已夠高,可王比他更勝一籌。  

  喀里托自是了解王的厲害之處,抱著僥幸的心理一試!卻仍沒逃過王的敏銳,他被  堵得沒話說,逕自狼狽的悶坐一旁。  

  特哈爾昔雙手環胸,酷酷的倚著樹干冷哼著。這種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沒啥好說  的。  

  “這下該怎么辦?”里蘇可憐兮兮地詢問。要他再跟上去,他可沒那個膽。  

  “能怎么辦?等王回來。”喀里托火氣還沒降,仍沖得很。  

  “唉,希望王平安無事。”里蘇不禁抬起頭,望向蒙蒙的天空,誠心祈禱著。  

  “?神一定會庇佑王的。”喀里托的大眼睛也隨之向上望去。  

  “如果恩維在的話,他一定可以阻止王的。”有時王的任意妄?實在讓人大傷腦筋  ,只有祭司恩維能制止他。  

  只可惜他跑去周游列國,拓展外交去了,暫時不在,所以王才更難勸誡。他樂得沒  人管得住他,一律將旁人的善勸當成耳邊風,更甚于以往。  

  喀里托不禁冷哼道:“王一定是故意派遣恩維出使的,他那心思哪!不用說也明白  。”  

  “唉──”里蘇又嘆一口氣,將尾音拉得長長的,聽起來更無奈了。  

  他們的王呵……唉!  

  實在受不了他的頹喪、牢騷,特哈爾昔倏地起身,冷冷的撂下話:“我出去尋尋。  ”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瞪著他離去的身影,里蘇爬爬頭發,詢問伙伴:“那我們呢?”  

  “當然也跟著去。”總不能讓特哈爾昔專美于前吧!喀里托沒好氣的翻翻白眼。  

  “走吧!”里蘇認了。  

  就當是散步,這總不會觸犯到王的命令吧?  

  ???憑著依稀的記憶,加那利斯來到風光依舊的湖畔。位于加爾達西北邊的村落  里,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湖泊。  

  淡淡地掃四周一眼,他佇立于湖畔,俊美的臉孔上蒙著一片漠然……十二年了,這  不算短的日子里,世事的變化、時間悄悄的流逝,或多或少掩蓋了曾經有的悸動感觸。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懷舊的人,生命里來來去去的人事物,他未曾費心留意,只因沒有任  何人事物能在他的心中佇留,連美艷嬌柔如城蘭斯伊,他也未曾放在心上,但為何十二  年前那抹燦爛如花的笑靨卻隱約系在心底?  

  雖模糊不可辨,可感覺仍深存,相伴他十二年;雖不至于魂牽夢系,卻總若有似無  的在他心底纏繞……那燦爛如花的笑容。  

  自嘲的揚揚嘴角,加那利斯突然感到厭惡自己的沖動,厭惡內心的另一個自己。過  去已成過往云煙,云煙何來足?深烙?  

  早就飄于無形了。自己卻還像個傻子般千里迢迢來這兒憑吊?  

  這不像他,此番愚蠢至極的舉動不該是他加那利斯做的。  

  許是宮中的乏味讓他的行?脫軌吧!自嘲的弧度愈彎愈大,眼眸中的陰鷙也愈益濃  厚,陰邪得讓人不寒而栗。雖然夕陽交織成溫煦的景致,但卻仍照不出他身上的溫暖。  

  他竟如此的孤冷!  

  思緒翻飛間,他還未失神到忽略從遠而近的狗吠聲及少女銀鈴般的笑聲,看來應該  是朝他這個方向而來。斂了斂了心神,他打算離開了,他已浪費太多時間在無意義的事  上。  

  一轉身,只見一身雪白的少女雀躍地追逐著一條狗,微卷長及腰的秀頭傾瀉而下,  隨著躍動而飛舞著,從她愉快的神情來看,她并未發現眼前有個人。  

  體內邪惡的因子因她的笑容而活躍。加那利斯突然覺得眼前這女孩刺目得很,尤其  是她的笑容燦爛得不像話,他想拭去她臉上的笑容。  

  殘忍的一笑,加那利斯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等著那女孩翩然到來。他等著粉碎她  明亮的笑靨。  

  冷酷無情的眸直勾勾的盯著那雪白的身影,嘴角邊的嗜血諷笑仍淺淺掛著,如隱于  黑暗中即將射出的森冷利刃般,將攫人性命于無形。  

  “啊──你?”如加那利斯所愿,那女孩終于瞧見他了。  

  加那利斯不語,逕自冷然的瞥向她,很少有人敢承受他如此陰鷙的注視,他等著她  的笑容瓦解。  

  皺皺小巧的鼻頭,格楠雅不解的望向他,恰巧迎上他的雙眸,和他冰冷的視線相觸  及,在那一瞬間,她反射的往后退一步……唔!好幽冷的眸子,像跌入冰冷的寒潭之中  ……她忽然覺得背脊有些涼意。  

  吞了口口水,格楠雅小心翼翼的往后挪一步,還不時著睫毛偷瞧男人的神情,生怕  一個不妥即引起他的不悅。  

  直覺告訴她,千萬別惹上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他可難擺脫了,不像比多雅拿  糖哄哄就沒事。  

  勉強壓下拔腿就跑的沖動,格楠雅謹慎小心的往后連退三大步。見他仍沒啥舉動反  應,她的心才安了一半。  

  也許他只是個路過的人罷了!并非什么兇神惡煞,可能是自己太多慮。  

  沒事、沒事!格楠雅,你不會這般倒霉的。  

  安慰的扯扯嘴角,她想給自己一記笑容,無奈臉部的肌肉不配合,僵硬的糾結在一  塊……她好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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