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荷夜話沒說完,就看到那只巨大毛茸茸的狼般大狗正從屋子的另一端朝她走來……不,該說是快速的朝她沖過來。
天啊!她完了!她一定會死掉!她怕得發不出聲音。
牠出現得太突然,而且前進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沒有機會逃開,眼睜睜看著牠就要撲到她身上把她咬成碎片,她再也受不了地緊閉雙眼,僵直的等待被撕咬的痛苦襲來。
一秒鐘、兩秒鐘過去……
她所預期的疼痛并沒有出現,相反的,她感覺到身邊的沙發突然陷了下去,接著一個不知名的柔軟東西先是試探性地頂了頂她的肩膀,而后一個沉重而溫暖的物體沉沉落下,壓住了她的大腿。
她緊張但好奇地悄悄睜開眼,對上了一雙天藍色的冰冷眸子,發現方才兇神惡煞朝她沖來的大狗,此刻翻身躺在沙發上,毛茸茸的大頭還枕靠在她腿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天啊!看著對她嘿嘿吐氣、咧開的大嘴,她覺得自己快心臟麻痹了。
「宦官……不,我是說溫、溫先生。」路荷夜顫抖著聲音,困難地吞咽口水,朝著坐在她對面沙發上的溫煥光求助。「你、你叫牠走開好不好?」
溫煥光認真地欣賞著一人一狗的溫馨和諧畫面,半晌,才回答她,「我叫不動牠的,妳坐在牠的位子上,牠就認定妳要跟牠玩,只要妳摸摸牠,牠高興了就會走開。」
「摸牠?!」
她的反應彷佛他在說什么天方夜譚,可是挨著她的大狗卻像在應和主人的回答,翻了個身,用濕潤的鼻尖頂了頂她垂在身側的掌心。
摸我!摸我!天藍色的眼睛發出懇求的訊息。
救我!救我!水燦燦的黑眸閃著驚慌的神色。
「摸牠。」溫煥光輕聲重復。
「可是我……」
「摸牠,牠就會走。」他的嗓音低沉得像是催眠般。「牠不會咬妳的。」
不會嗎?路荷夜懷疑地抬頭瞄了眼在心中不可信任排行榜榜首的人物,再低頭看看開始友善地舔她手心的哈士奇犬。
「真的不會咬妳。」然而他的重復保證聽來卻像惡魔欲引人掉入陷阱前的虛假善意。
「我、我警告你,你不準騙我。」她看了他半晌,決定長痛不如短痛,暫時采信,不過還是忍不住很孩子氣地發出無用的警告。「要是牠真的咬我,那你……你就完了。」
對于這種實在是沒有什么說服力又很可愛的威脅,溫煥光嘴角揚起忍俊不住的笑意。
路荷夜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翻轉掌心,快速在那毛茸茸的溫熱大狗身上擦手般的抹了兩下。
「好了。」她縮回手,看向他命令著,「叫牠趕快走。」
「這么早來找我,是決定答應我的要求嗎?」可他輕易忽略了她的要求,轉開話題。
「我決定答應你卑鄙的要求,你叫牠趕快走!」雖然在觸摸之后,心中的恐懼減少大半,可是一只這么大又長得兇神惡煞的狗不停在她身邊磨來蹭去,也不能說是有多愉快。
「既然妳答應了,那就跟Judge培養一下感情,順便等我一下吧!」溫煥光說完就起身往里頭走。
「培養什么感情?!溫宦官,你要去哪里?」路荷夜一見他要離開,心慌起來,但大狗的頭還靠在她腿上,讓她想走又沒膽,一副驚惶失措模樣地在他后頭喊,「回來!不要丟下我!」
她發誓!等她能夠起身,她一定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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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煥光從書房里出來,就看見方才嚷嚷了好一陣子的人兒已經靠著沙發睡著了,先前纏著她的Judge也安靜地趴在一旁,看見主人出現才抬起頭,搖了搖尾巴。
他比了個手勢,示意牠停留在原處。
他并不是真的那么鐵石心腸,故意要讓Judge嚇她。
要她來照顧Judge,除了因為自己最近工作忙碌,無法帶牠出去散步,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Judge對她反應很特別。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Judge就破天荒毫不介意地讓她入侵牠專屬的沙發,今天甚至還主動向她示好,這對曾因為受虐而不喜歡主動親近陌生人的Judge來說,是非常難得的,
同時,他也暗中觀察著她對Judge的反應,她對牠的態度并不是厭惡,只是抱著戒慎跟對未知事物的恐懼,當她確認Judge不會咬人之后,神色整個放松了不少。
他走到她身邊,居高臨下俯視著那張熟睡中的小臉,一抹自己并未察覺的溫柔笑意悄悄在嘴角揚起。
她其實還滿可愛的。
心型的臉蛋配上細致秀氣的五官,說話的時候頰邊還有淺淺的梨窩若隱若現,就連生氣的時候都甜得像帶著笑,雖然性子急了點,可是單純好騙得不得了,不管是討厭、喜歡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隨便逗一下就會有反應,很好玩,
溫煥光克制著偷捏她粉嫩臉頰的沖動,伸手推了推她。
路荷夜被吵醒,睜開迷蒙雙眼,困惑地抬頭看了他半天,才驚覺自己竟然在別人家的沙發上睡著了,連忙坐直身子,尷尬得臉頰發燙。
「好睡嗎?」
「你去哪里了?」他戲譫的嗓音讓她有些惱羞成怒。「干么丟下我就走,怎么說我也是客人。」
說歸說,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后變成心虛的嘟囔。
畢竟就算主人離開,客人也沒道理隨便就睡著吧?!
可是她昨天才睡四個小時,今天又一大早起床,怪不得她。
「看來妳跟Judge處得不錯。」溫煥光微微挑眉,掃了她一眼。
被他這么一說,路荷夜這才驚覺,那只面目猙獰的大狗還趴在身邊,頭顱靠在她的大腿上,很安適的模樣,而她的手則莫名其妙地擱在牠柔軟的頸背上。
發現這一點,她趕緊縮回手。
Judge因為她的舉動而困惑地拾起頭看了她一眼,隨即認定她要摸牠,于是頭顱抵著沙發,翻了個身,露出肚子投降示好。
原本精神緊張的路荷夜,卻因為牠露出的肚子而驚愕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Judge之前是流浪狗。」溫煥光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便解釋了一切。
她聞言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頭對上那雙天藍色的眼睛,看著眼前毛茸茸、干凈又神氣的大狗,怎么也無法把牠跟路邊臟兮兮的流浪狗聯想在一起。
「這個傷……」
「沒有人知道怎么來的,當初撿到牠的時候,那不是牠身上唯一的傷口。」溫煥光難得耐心的回答。
看著可怕的舊傷痕,路荷夜輕輕把掌心貼上牠溫熱的皮膚,心里涌起莫名疼痛和戰栗。
這傷口一定很痛吧?是誰這樣對牠?為什么?
Judge感覺到她的善意,討好地頂了頂她的手,要求更多撫摸。那信任親昵的舉動,讓她心底深深被震了一下。
受過這么多的痛苦跟惡意傷害,為什么牠還信任人類?
心疼和溫柔瓦解了她多年來的恐懼,聽見牠舒服的咕噥,她終于放下所有的戒心,輕柔地撫摸起牠。
她溫柔的表情讓溫煥光嘴角不自覺牽起一抹笑意,不過卻也沒有因此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他趁機把手上的文件遞給她。
「既然妳答應了,就把這個簽一下。」
「什么東西?」她抬起頭,狐疑地接過文件,才隨便瀏覽幾秒,就傻眼了。「合約?!你要我簽合約?為了照顧狗跟訪問這么簡單的事情?」
「保障雙方權益。」溫煥光說得理所當然。「妳也不希望我反悔吧?」
「是沒錯,可是……」有必要搞到這么認真嗎?還是這是當律師的通病,總覺得別人會騙他?
看著手上文件白紙黑字寫著密密麻麻的甲方、乙方,路荷夜突然有點同情起這個人了。
想必生活很乏味吧?
她抬頭看看他,再看看臺約。
想必沒什么朋友吧?
雖然是報應,但還是有點不幸。
可是他不幸他的,她到底為什么要為這種事情簽合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