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果然口才辯給,難怪年紀輕輕就是跨國金控公司的高級主管。”年約五十的客戶微笑著起身和高鎮韋握手。
“過獎,往后還請陳總多多關照。”他露出豪邁明朗的笑容。
只要蘇想想不攪亂他的生活,一切就會回歸正常完美,就像此刻。
“現在的年輕人真不簡單,事業做得好又能兼顧興趣,”陳總拍了拍高鎮韋的寬背,換上趣味的神秘笑意。“閑暇之余充當模特兒也不錯。我早上看到報紙,本來還不確定,是我的秘書再三肯定是你。”
全臺灣究竟還有誰不知道這件事?高鎮韋的笑容有點僵硬。“這純粹是賣老朋友面子,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那豈不是太可惜了!我們公司的女職員都對你贊不絕口,知道我今天要跟你會面,好幾個主動爭取陪同赴約。”陳總一副不相信高鎮韋說詞的模樣。
這家伙公司的職員還真閑,每天看報紙閑嗑牙是吧?他扯扯有點抽搐的嘴角,好不容易才送走拚命邀他到公司參觀的陳總。
真是欲哭無淚咧!高鎮韋決定不回公司,開車兜風去也。哪知道還沒踏出晶華飯店,就在二樓咖啡廳看到這輩子打死他也不想再看一眼的女人。
“阿杰,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要把東西還我?”蘇想想穿著樸素的牛仔褲白襯衫,只上淡妝,卻是清麗動人,兩眼直勾勾盯著對面的男人。她對林永杰雖稱不上情深,但是毫無預警被甩,多少讓她感到羞憤。
“希望你明白我的苦衷……”林永杰閃避她的目光。
“我不明白。”看著桌上一袋交往期間她送給他的禮物,此刻竟被原封不動退回,直讓她難堪不已。
“想想……”
“當初是你說不在意我的家世背景的。”
“我以為你是指家境清貧,哪知道……”他將話咽了回去,不敢挑明自己不愿沾上黑道色彩。
“夠了!”她倏地站起來。“把這些東西隨便找個地方丟掉,你送我的禮物我也會寄還給你,以后別再找我出來。”
她蘇想想敢愛敢恨,絕不上演哭鬧戲碼,當下決定轉頭就走,哪知道林永杰卻迅速將她拉住。
“想想,你聽我說。”林永杰閃過一絲猶豫與不舍。“不如我們拋下臺灣的一切,一起到美國發展。”
他并非鐵石心腸,尤其分開多日再度相見,蘇想想明媚動人的模樣仍讓他眷戀,終于鼓起勇氣提議兩人私奔。
“你要我離開我爸?!”她極為訝異,一股不滿直沖腦門。“你是我的什么人啊,竟敢提出這種要求!”
“想想你……”他知道蘇想想不是個溫馴的小綿羊,自己當初就是被她潑辣鮮麗的氣息所吸引,但每次這俏佳人發怒總也讓他起懼意。“你先別生氣,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你別再羅嗦!”她惱怒地低吼,正要扭頭離去,正好看到偷偷摸摸從走廊溜走的高鎮韋,忽然心生一計。
“我已經有了新對象,所以你以后別來煩我。”真是受夠了!
“我不相信。是誰?”
“就是他。”蘇想想指著背對他們的大塊頭,故意嗲聲喚他:“阿韋,我在這里,等你好久了耶。”
高鎮韋身體一僵!不敢相信這個厚臉皮的女人竟公然撒謊,他轉過身看著他們,眼神瞬息萬變。
沒錯,最近的倒楣事都和蘇想想脫不了關系,他每次都發誓一定要討回公道,要給這女人點顏色瞧瞧,但是,如果他當真和一個小女子斤斤計較,那他就不叫高鎮韋!
“原來你在這兒,奇怪,我剛才怎么沒看到?”他咧嘴微笑,長手一伸,將蘇想想攬在懷里,配合得恰到好處。
“你這么快就另結新歡?!”林永杰氣惱,像被當眾打一巴掌。
“不行嗎?”橫他一眼,蘇想想故意偎在高鎮韋懷里,最好氣死這個看不起黑道家族的臭家伙!
“以后別瞞著我和其他男人見面,我會不高興的,知道嗎?”高鎮韋故意邊說邊假裝寵溺地捏著她臉頰。
“原來你也會吃醋?”可惡!快痛死了,蘇想想邊假笑邊用力扳開高鎮韋的大手。
“別挑戰男人的忍耐力,懂吧。”說著還故意啪的一下打她后腦勺。
“好啦,我們走吧。”再裝下去她就要抓狂了,蘇想想連忙挽著他手臂轉身想走。
“蘇想想!”林永杰拉不下臉,想拉住她,卻被高鎮韋擋住。
“警告你,別對我的女人動手動腳,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他臉一沉,語帶威脅。
難不成蘇想想的新歡也是黑道中人?!林永杰打量著高鎮韋,這個魁梧高大的家伙鐵定非善類,還是別吃眼前虧為妙,于是摸著鼻子悶聲不響地離開。
“蘇想想,你欠我的人情愈來愈多了,看你怎么還?”看林永杰走出飯店,高鎮韋才板著臉問。
“大不了我把那條蘇格蘭裙送你!”其實心里很感激他幫忙圓謊,可蘇想想就是忍不住對高鎮韋惡形惡狀。
“別跟我提裙子的事。”他被恥笑得還不夠嗎?
“不跟你吵,我要走了。”氣走林永杰當然開心,但是一想到自己每次戀情都告吹,就滿肚子牢騷和怨氣。蘇想想皺著細眉,說走就走。
“喂!你這是對待恩人的態度嗎?”他火大了,用力拉住她的手腕。
“你先放手,大庭廣眾的很難看耶。”她壓低聲音。
“你也知道丟臉?”哼一聲,他語氣不屑。
“我蘇想想有恩報恩,找機會一定還你人情,你不要一直掛在嘴邊提醒好不好?”她拉不下臉,又擺出驕傲姿態。
“脾氣改改吧,你這副德性,所有男人都會被你嚇跑。”他實在看不慣她囂張的模樣。
蘇想想愣住。的確,從初戀開始到現在,盡管身邊追求者眾,但是交往一段時間后,只要對方發現她的家世背景,哪個不是連滾帶爬的逃離?
“我的事不用你羅嗦。”她倔強地丟下這句話,匆忙轉身離去。
高鎮韋的本意是想和她斗嘴,挫挫她的銳氣,卻沒料到這女人竟然眼眶泛紅,神情閃過一絲受傷,這情況不覺讓他涌起罪惡感。看著她逞強離開的背影,高鎮韋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
考慮了一會,他決定跟上去。
蘇想想一出飯店就開著車在市區里橫沖直撞,高鎮韋費了好大的勁才沒跟丟,最后跟著她進入一家位于東區的酒吧,高鎮韋搖搖頭,這女人還真有本事,還沒入夜就點調酒猛喝。
“真是不知檢點,保證出事。”
果然,蘇想想醉醺醺之際,就被幾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團團圍住。
“大美人兒,怎么自己喝悶酒?”
“心情不好啊?要不要我們陪你?”
“我們很會安慰人喔。”
其中一個色迷迷的小混混伸手捏住蘇想想嬌俏的下巴,高鎮韋翻翻白眼,知道火爆場面就要上演。
“喝!”潑辣的吆喝加上一陣慘叫,瞬間就見一個不算瘦的男人被撂倒在地上哀號。
高鎮韋邊看邊偷笑,只要不是他被摔,這種畫面還挺賞心悅目。
“夠辣夠嗆喔,不如跟我們到別地方去玩點刺激的!”四個男人迅速將蘇想想包圍,本來就已喝醉的大美人頓時不敵,兩只白皙的手腕被狠狠鉗住。
“臭女人,敢摔你老爸!”剛才被摔倒在地的男人火冒三丈地舉起手欲打蘇想想臉頰,卻被一只巨掌抓住。
“約女孩子要客氣一點,別告訴我你們連這種基本常識都沒有。”高鎮韋冷冷睥睨著他們,手掌一使勁,當場扭斷被他抓住的手肘。
“啊!”斷手男子慘叫連連,痛得在地上打滾,其他人見狀,莫不目瞪口呆。
“要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高鎮韋眼神睥睨,幾個人互使眼色,忽然一擁而上。
“很好,我都忘記有多久沒揍人了!”他大學時期參加過無數場搏擊比賽,可不是玩假的,當下掄起拳頭,沒幾下就打得那些人倒地不起。
“我們走吧……蘇想想?”掏出幾張大鈔放在桌上,算是補償躲在桌子底下發抖的老板。高鎮韋整整西裝,正想帶蘇想想出去,卻發現那個惹禍的罪魁禍首早已搖搖晃晃站在店外,正準備開車門。
“醉成這樣還敢開車!?”高鎮韋三兩下便將車鑰匙搶來。
“我又沒醉,你別煩啦!”口齒不清的嚷嚷,說話的人兒腳步歪歪斜斜,渾身酒氣。
“沒醉!?”這聲音可大了,顯然憋了一肚子氣。“你現在從一數到一百,如果完全正確,我就相信你沒醉。”
“這么簡單?”醉人兒咯咯嬌笑,還打了個酒嗝。“一、二、三……不對呀,我干嘛要聽你的?你算哪根蔥啊!”
高大威猛的大塊頭臉都黑了一半。“我就是剛才把你從幾個混混手中救出來的那根蔥!”
“嘻嘻!你怎么變幽默了?不對,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大猩猩,你到底是誰?”蘇想想捏著高鎮韋兩頰,搖頭晃腦地打量他。
“誰是大猩猩?”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高鎮韋就是大猩猩,大猩猩就是高鎮韋,你很笨耶,連這都不懂。”她笑得可開心了。
“夠了!你再羅嗦一句,我就掐死你。”先殺了這個闖禍精再去自首。
“兇什么!我要回家了,不理你。”
“不準!你醉成這副德性還想開車?跟我來!”揪著醉醺醺的人兒,高鎮韋可沒憐香惜玉的念頭,三兩下就將她塞進車里。
“很痛耶。”蘇想想揉著發疼的手肘。
“正好讓你清醒一點。”他沒好氣地開車,“住哪里?”
正奇怪怎么沒反應,轉頭一看,才發現這女人竟然頭一歪就睡著了。
醉了就鬧,鬧完就睡,還真是她的標準渲泄模式,高鎮韋考慮著該不該把她扔在路邊,但最后還是將車駛回自家住宅。
長眼睛沒看過這么不像話的女人,每次都讓他頭皮發麻。
折騰了一陣,好不容易扛她回來,這大小姐倒好,舒舒服服地躺在客房床上倒頭就睡,高鎮韋邊咒罵邊取來熱毛巾。
“喂,自己擦把臉。”他用力搖她肩膀,蘇想想終于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接過熱毛巾將臉蛋埋在里面。
“好難受……”她揉著胃,可憐兮兮地咕噥。
“廢話!空腹灌酒不胃痛才怪。”真該好好訓她一頓。
“這是哪里?”她抬起頭來梭巡,眼神迷蒙,好半晌才想起。“啊,這里我認得……我怎么又跑來這兒了?”
“你啊,后知后覺,小心哪天被綁架帶去賣掉。”高鎮韋將變冷的毛巾取走,又換上熱乎乎的一條給她。
蘇想想還帶著七分醉意,表情看來有點嬌憨。高鎮韋微愣,這女人不潑辣時還真是可愛多了,瞧她歪著腦袋頻頻觀察房內裝潢,最后視線停在衣柜旁的雞毛撣子。
“你這次不可以再用那個打我屁股。”她鼓起腮幫子警告。
高鎮韋忍不住失笑。“我不會。”
“你去哪?”看他走向門外,蘇想想不假思索地追問。
“去泡熱茶給你解酒。”
高鎮韋在廚房邊泡茶邊覺得有趣。女人他碰多了,自從國三那年身長開始抽高以來,身邊總不乏追求者,而他也樂得左右逢源,當不成情人的就當紅粉知己,他可從來沒想過,天底下就是有蘇想想這種女人,凈給他找麻煩找罪受。
端著一杯熱茶,他才走到客房門口,就看到床上那女人將臉埋在熱毛巾里,抽抽噎噎的在啜泣,削瘦的肩膀微微顫抖。
“你……”高鎮韋被她反常的模樣給嚇住,這個潑辣刁鉆的女人也會有楚楚可憐的模樣?
“哭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邊問。
“誰哭了!我是被口水嗆到。”淚人兒頭也不抬,口齒不清地抗辯著。
高鎮韋感到又好氣又好笑,卻也深知她嘴硬的倔脾氣,想來想去,他只找出一個原因。
“如果是因為我下午在飯店說的一番話,那我鄭重道歉。”他生硬地伸手摸摸蘇想想的頭,不無安慰的意思。“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別哭了。”
“你少臭美,都說了我沒哭,就算真哭了也跟你無關!”她抬起頭來抗議,可是清麗臉蛋上分明掛著兩行淚水。
“好好好!你沒哭,你臉上的只是鼻涕。”他修長的手指拭著蘇想想嫩臉上的淚水。
她忍不住破涕為笑。“你好臟,鼻涕也敢摸。”
“把茶喝了。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在這兒休息一晚。”瞧她大眼睛拚命忍著不合上,一臉疲倦與醉意交加。
蘇想想咕嚕咕嚕地把茶喝光,咚一聲倒在床上,累得馬上睡著。
還真放心。就算他高鎮韋是個正人君子,可她毫不避諱的攤睡在他眼前,是真的不把他當正常男人看嗎?他瞥了眼床上人兒嬌軟無力的貪睡模樣,衣領竟然還大刺刺地翻開,雖然沒曝光,但脖頸處大片雪膚也夠瞧的了。他決定還是迅速遠離比較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