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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小妹 第十章

  一連五日的連綿大雨,終于雨過天晴,衣慕游一行人也趁這刻策馬上路。

  而這五日來,真珠害喜也害得厲害,再加上泥路顛簸,教她連膽汁都吐得快干了。她的汗珠直冒,失去神采的臉蛋又因胃部大翻炒而扭曲。“小游。”她幾乎沒了聲音。

  不用多說,駕車的敬誠立刻拉疆繩止住馬,好讓衣慕游抱珠下車。

  她雙腳才一點地,腹部一絞,又吐翻了天。

  此時,衣慕游邊用手順順她的背,邊用眼神警戒地盯著正一步步朝他們走來的一位身穿大紅衣裳,把過膝的長辮隨性地掛在胸前的女人。

  她那張風霜洗練而沒一絲人味的花容,直勾勾地把衣慕游身邊的真珠給打量個仔細。她邊審視邊把手上的畫卷給攤開,立在眾人眼前問:“見過這個人嗎?”她語氣冷冷的。

  衣慕游溜了幾眼,表情比她還更冷酷,“沒有。”瞧出她不友善的目光,他有股不好的預兆。

  “你呢?”她指指真珠,當真珠的臉蛋整個呈現那一刻,她的臉色立即變了樣。

  同樣的,真珠見到畫像那一剎那,她震得大叫,“師父!”這畫像實在太像師父了,只不過是年輕了點。

  紅衣女把畫像卷好,表情也跟著猙獰起來。“他像你師父?”

  “嗯!”真珠腦中突然晃進恢復人那一幕,紅色衣服,那她……

  正當她心里毛毛雨直直落時,紅衣女的玉爪就出其不意地抓住她頭俱上的秀發。

  她的動作簡直到了登峰造極、如火純青的地步,教衣慕游要出手攔截已來不及了,反而胸前挨了她一掌,把他震離幾步遠。

  袁正寒見狀,主仆幾人立即挺身而出。

  “別過來!”紅衣女另一只爪子扣住真珠的咽喉,“再踏前一步,我就掐碎她的脖子。”

  “小游,傷得重不重?”打在弟身,痛在姐心,安漓嚇紅了眼,邊揉他受創的胸口,邊臭罵那個女人,“無怨無仇,干么出手傷人啊?”

  紅衣女冷笑中帶著殺意,爪子把真珠的頭發用力一扯,硬把她的頭給垂下,扣喉的爪子先點上她的麻穴,然后再去撥開她的頭發。

  “你究竟想如何?你別傷害她。”眼見心愛的人被凌虐,衣慕游的心幾乎要崩潰了。

  紅衣女藐視他的存在,當她在真珠左后腦的發間,看見紅豆般的紅痣時,她縱聲大笑。“哈……哈……”她用力地把真珠的頭抬高,正視真珠,“真是應了一句,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有你這顆真珠在我掌上,我就不信成駿他不出來見我。”

  動彈不得的真珠,強忍著腦袋瓜的痛楚,看著她的憤怒。“你認識我?”真珠想問個原委。

  “何止認識,你還是我從你娘的肚子里頭把你拿出來的,至于名字,我就用你腦袋上那顆紅痣而取的。”紅衣女的語氣沒有歡喜心,只有恨。

  “既然真珠是你親手接生的,為什么還對她這么粗暴?”衣慕游絞著臉,手臂也因緊握掌而掐出青筋。

  她突然毫不預警地甩了真珠一巴掌,“我恨不得掐死這個魔女。”她情緒突然逆轉,“想不想知道這前因后果?”

  “你會說嗎?”安漓鼓著一肚子火,真不知這瘋婆子安的是什么心。紅衣女笑得令人摸不著頭緒,“二十年前,我和師兄成駿路經風林谷時,無意間目睹真珠的爹娘被人殺害,當時真珠的娘還有一口氣,成駿看在她與真珠的爹真采明有點交情的份上,就施障眼法,讓人以為那致命的一劍已穿肚而過。”紅衣女突然側首盯著那不遠處的一片草叢。

  她接著又繼續道:“其實呢,劍峰只不過穿了巴掌大罷了。”她把目光移到真珠的臉上,情緒又惡劣起來,“打從娘胎出來,她就已經死了,是成駿死心眼非救活她不可,也因為你,成駿才會無情與我恩斷義絕,躲了我二十年頭,不過……”恨之入骨的兇眸才眨個眼便盈滿柔情。“他再也逃不了了。”

  “你到底想怎么樣,”既然迷團解開,他豈能坐視她拿真珠的命來玩弄。

  紅衣女柔眸一劍,“拿她當餌。”突然,她朝空氣說道:“出來,藏頭露尾算什么東西。”哼!故事聽都聽完了,還跟她玩捉迷藏。

  幾丈遠之處草從撥動,倏地彈出一條白影,眨眼間就立在他們幾步遠。

  “謝絲綺——”眾人驚呼,這下更雪上加霜了。

  紅衣女瞇眸審視,印象加深,“原來是你這個殺人兇手。”她冷嘲熱諷地說。

  “不錯,真采明和冷靈蘭這對狗男女是我殺的,那又如何呢?”謝絲綺眸如利劍,直刺真珠的心口。

  紅衣女只是冷笑,“真珠,來瞧瞧殺你雙親的鬼臉。”她不懷好意,故意挑釁她們彼此間的仇恨,讓她們雙方拚個你死我活,她的怒氣才會消七分。

  真珠雙淚垂,不知“恨”是何物的她,此時滴滴血淚,滴血成川,淹沒她零污染的心靈。“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她心跳氣急,暈眩席卷而來。

  “你有那能耐嗎?”謝絲綺冷屑,她雖寡不敵眾,但此刻只要拉隴這位沒安好心的紅衣女,真珠就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咱們來談合作,你意下如何?”她低聲下氣地問。

  紅衣女睨了她一眼,“合作,憑什么?”紅衣女覺得這女人很狡猾。

  “憑引蛇出洞,你必須找一個能攻易守的地方來安置她,冷月宮就是一處絕佳的地方。”

  “是嗎?對我這么好?”紅衣女不難猜出她要什么。

  “條件只有一個,只要你把她交給我,冷月宮就任由你差遣。”只要能拔掉眼中釘、肉中刺,要她付出什么代價都行。

  “好。”紅衣女不詳加考慮便一口答應,但一下子又后悔了。真珠是成駿的命根子,萬一她從此消失,他勢必不會放過自己的,那他們彼此的仇結就永遠解不開了。

  見她神色游移不定,謝絲綺生怕她食言而肥,而故意用話激她,“前輩,莫非你想反悔?”謝絲綺表情盡是鄙笑。

  “笑話!”紅衣女一眼就瞧出她的心機,但不訴穿,即轉向衣慕游說道:“小伙子,你就去告訴成駿,真珠在我谷幽蘭手上,教他來冷月宮救人。”

  “前輩,咱們可以走了吧?”謝絲綺走向真珠,欲扣住她的手臂。

  谷幽蘭立即扣住她意圖不軌的手腕,“別打歪主意。”手勁一緊,卡卡幾聲。

  “前輩,你誤會了。”謝絲綺甩掉手,她揉著受創的手腕,忍著氣,吞著聲,“我只想幫個忙。”,“少來,這是給你小小的教訓,以后別靠近她三尺,否則不是捏碎手骨那么簡單。”她加上警告,然后就輕而易舉地把真珠扛上肩。

  已崩潰哭干眼淚的真珠任由擺布、不作反抗的態度,直教衣慕游六神無主,心如刀割,想都沒想就奮不顧身去救人。

  但袁正寒及時從身后扣住他的肩頭,阻止他的沖動。“小游,別沖動,你這樣子會害真兒多受皮肉之苦的。”

  這當頭棒喝敲醒理智,衣慕游猛然把頭撇開,好讓自個兒別亂了方寸。

  敬誠開了口,“只要知道人在冷月宮,那就好辦多了。”

  左寶岫也開了口,“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真兒的師父。”惟有他才能制伏得了谷幽蘭。

  步行杰順便一提,“冷靈荷可以幫上大忙。”

  “是啊!布下天羅地網哪怕救不了真兒呢?”安漓明知光嘴上說安慰的話那并不能止痛,但她也沒說錯呵!等大隊人馬一到,鏟平冷月宮,要救出十個真兒也都不成問題的。

  “我是怕真兒身子撐不住。”雖強打住沖動,但衣慕游還是心系真珠,二話不說就策馬尾隨而去。

  袁正寒向敬誠他們三人交代幾句后,便兵分兩路部署一切。

  大雨這時又滂沱落下了,不一會工夫就淹沒欄泥上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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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過了第三在了,成駿至今仍不現身,這可苦了困坐愁城的衣慕游,苦哈哈地睜著三天沒闔上的眼珠子,遙望冷月宮的入口處。

  他那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直教安漓看得心疼,“小游,你去打個盹,換你姐夫來盯梢好不好?”

  衣慕游仍像一尊沒人氣的神像杵在那兒動也不動,話也不答。

  “小游!”安漓才這么一吼,從半空中突然刷進一條白影,眨眼間就立在眾人眼前。

  而敬誠的大嗓門也緊跟著出現,“找到了,找到了。”

  當這位穿著一身白、雙鬢斑白、道貌岸然的長者與衣慕游四目相望,不用清就知此人是誰了。

  慢了一步的敬誠一躍下馬,便高興大叫,指著這位長者說:“就是他,他就是真兒的師父。”多虧他有顆聰明的腦袋,想出在老蘿卜的畫相,提上“真珠有難”四個字來引人注目,終于皇天不負苦心人,他的辛勞總算沒白費。

  成駿神色怡然,“谷幽蘭就交給我,其他的人由你應付。”

  “成。”衣慕游一口答應,不用多商量,彼此的心靈交集,只為真珠一個人。

  冷靈荷步下馬車,“我來帶路。”語氣雖無奈,但她這么做起碼能讓謝絲綺少些罪孽,也讓這場恩怨能有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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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冷月宮月溪的溪畔,持續三天的寒風刺骨,著實把真珠摧殘得不成人形,她雖冷,但她不屈服,因為她要留著這條命去報仇雪恨。

  善變的谷幽蘭當然聞得到這濃濃的恨意,但她還是每日三餐端碗熱湯,讓真珠暖暖身子,“喝了它。”

  真珠把偎在手臂上的憔容緩緩地抬高,氣弱如絲,“我不想喝。”

  “你不喝,那就算了。”谷幽蘭馬上就把那碗熱湯給倒了。

  “谷幽蘭”。一聲雷鳴從冰冷的空氣中劈來。

  這聲音,是他,是她日夜魂縈夢牽的人,谷幽蘭立即丟掉碗,倏起身,望著站在對面欄桿旁的成駿,她的心怦怦跳。

  “師父!”聽見親人的聲音,真珠激動地流下淚。

  “師兄。”二十年不見了,他還是那么俊傲不凡。

  “別叫得那么親熱。”隨著話甫落,他振翅凌飛,一彈指便穩如泰山地昂立在她面前,“放了真珠。”他口氣中沒帶感情。

  “人我自然會放,不過你得回到我身邊。”谷幽蘭要找回失去的愛。

  “唉!太遲了,當你狠心欲毒害一個小生命時,咱們的感情就覆水難收了。”他一向是愛恨分明,不容有一根刺的,而她所犯的錯,教他如何原諒她呢?

  “你還說,當年若不是你把心思全放在那丫頭身上,而忽略了我,我也不會怒過頭下毒去除掉這眼中釘的。”谷幽蘭死不承認自個兒有錯。“更何況事情都過了那么久。”谷幽蘭指著真珠,“而她又沒死,難道,你就不能原諒我嗎?”谷幽蘭心中縱有侮意,也被這股激恨給掃蕩了。

  “不能原諒。”成駿斬釘截鐵地說。

  “好!既然你這么無情無義,就別怨我不念舊情。”她手臂一伸,爪子立即扣住真珠的肩頭。

  欲施力道時,成駿怒哼,身形一晃,無形的掌力齊發,阻止谷幽蘭下毒手。

  “來得好。”她不畏不避地硬接下招數。

  蟄伏許久的衣慕游見機行事,立即飛身而至,欲斬斷真珠手上的鐵銬時,片片五彩繽紛的彩帶,瞬間就如鳥籠般把他團團困住,不單如此,彩帶上還系有無以計數的寒心針,這下更教他動彈不得。

  “救她,沒那么容易。”躲在一旁靜觀其變的謝絲綺,看到他欲救真珠便一鼓作氣廝殺過來。

  “小游!”真珠驚呼,眼看衣慕游在作困獸之斗,顧不得鐵銬扣腕,奮力掙困。小游有危險,她要去救他,她要去救他,任她雙腕已磨得皮開肉綻,但還是掙不開禁錮。

  而受牽制的衣慕游任由他身手是如何的靈活敏捷,但在毒針布陣中,只有挨打的份了。幾番廝殺下,導致他身上多處被毒釘所傷,雖事先服下冷靈荷給的解藥,但這次的毒性實在太劇烈了,任他是銅筋鐵骨也不堪這一波波的毒性,漸漸凍僵的身軀已稍感吃力,一時大意就教彩帶給纏住頸子,欲揮劍斬斷,卻讓硬如鐵片的彩帶給打落。

  “沒力氣斗了吧!哈……哈……”精神狀態已呈瘋狂的謝絲綺,撤下彩帶陣,對著真珠說:“冷靈蘭,你就張大眼睛,看著我如何折磨他吧!”她勒緊彩帶。

  “不要、不要!”真珠痛哭流涕。

  “真兒,別哭,我沒事。”衣慕游汗涔涔、臉色發紫。

  “沒事,看你還能撐多久。”謝絲綺又使勁,讓彩帶愈勒愈緊。

  眼見鮮血從衣慕游的脖子上淌了出來,真珠心如刀割,隱藏的潛力瞬間爆發。“小游!”她大喝一聲,只見釋放中的能量讓她怒發沖天,手腕上的鐵銬被震得四分五裂,她杏眼圓睜。“不能饒你。”才一站立,便刷如流星地晃到衣慕游的身邊,雙掌凝聚不可思議的力量朝謝絲綺電擊而去。

  她來不及閃,人就被震離地彈到光滑的巖壁上,硬生生地撞出一個窟窿,連帶噴出好幾口鮮血,待滑落時,見身子抖了幾下,更如割了喉的羔羊般茍延殘喘。

  敵人已潰敗,衣慕游一解開脖子上彩帶的束縛,立即抱著隨能量透支、心臟也跟著停擺的真珠。

  “真兒!”沒氣,她沒了呼吸了,衣慕游急急地口對口度氣給她,“真兒,你快醒過來,快醒來,我不要你死。”伴隨著真珠沿腿上滑下的鮮血,他肝腸寸斷,也快沒了呼吸,“真兒。”

  冰冷的大廳,正運動為冷靈菊、冷靈杏壓毒的袁正寒,此時聽見衣慕游這聲心碎的喊叫,差點害得他前功盡棄。

  安漓更是心急,“我下去看看。”說完,她便喚敬誠一道去。

  “真兒、真兒!”衣慕游連續響徹天際的嘶吼,喚醒兩大高手的對決。

  “別打了。”成駿大手扣住谷幽蘭的手腕,想他念在同門與往日舊愛的情分上,他是處處讓步,而她卻是打情罵俏的心態,死纏爛打,若不是衣慕游的心碎聲,他跟她還有得磨呢!“你還想一錯再錯嗎?”他鐵著臉氣得甩掉手,便立刻龍騰飛躍到真珠身邊。

  “你到底要人家怎么樣嗎?”谷幽蘭嬌嗔,身形也跟著一晃。

  成駿足一點地,雙掌便刻不容緩地貼上真珠的背上,邊輸入真氣,邊叫道:“還不快來幫忙。”

  這一聲包含了央求,谷幽蘭心花大開,不再多想就上前助他一臂之力,先替真珠止血,再以掌力度真氣給她。

  安漓和敬誠急急趕到,看見這一幕,整個心都拎了出來。

  “小游。”安漓扶起身受重傷、搖搖欲墜的他,哽咽地說道:“有老蘿卜在,真兒一定會挨過來的。”這不是安慰話,想當年老蘿卜能從閻羅王的手上,把真兒給搶回來,這次也一定能的。

  敬誠取出金創藥為他敷上,又在他口塞了兩顆寒心針的解藥,“真兒會沒事的。”敬誠也安慰著。

  “真兒是為了我才搏命的。”衣慕游肝腸寸斷,揪得他借咬著唇把欲奪眶的英雄淚給硬逼回去。什么高人一等、什么武功一絕,這全是放屁,他連心愛的女人都救不了,留這些有何用。老天爺!求求您,只要別帶真兒走,這些身外之物他全都可以不要,他只要真兒,只要真兒一個人。

  成駿和谷幽蘭四掌合并,所向無敵,沒一會工夫,已無氣息的真珠身子開始顫動,也開始有了呼吸。

  “好了。”谷幽蘭收回內力,和成駿各吁了一口氣。

  然后成駿抱起真珠,不發一語就躍上欄桿內,進入大廳。

  欲尾隨的谷幽蘭被衣慕游大手一攔,“真兒,她怎么樣了?”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谷幽蘭扳開他的手指,裝瘋賣傻,“我怎么知道。”說著,人就躍了上去。

  “你!”衣慕游怒瞪著她飛身而去的背影,恨不得殺了她以泄心頭之恨。

  “算了,則跟這種瘋婆子嘔氣。”安漓拍拍他的背。“咱們還是去問老蘿卜。”

  話才說完,衣慕游眨個眼就不見人影了,教安漓和敬誠也急跟上。

  雖然經過一場廝殺的洗禮,冰月溪它依然晶瑩剔透地流著。從右側的石階上,悄悄地步下一條人影,直接走到謝絲綺的身邊,審視一會,她突然發出陰笑。“宮主,作夢也沒想到你會有這么一天吧!”這聲音是來自惡心腸丁小香的口中。

  奄奄一息的謝絲綺,努力把眼皮睜開一條縫,想看是誰的嘴臉,一看之下竟是紀巧盈身邊的丫頭,“你……”才吐出一個字,已移位的五臟六腑就被熔得迫出鮮血。

  “是不是很痛苦?”丁小香的手上不可知時多了一把匕首,她面目猙獰地說道:“那我幫你解除痛苦,你說好不好?”

  謝絲綺火眼怒瞪,想奮力給丁小香一擊,但絲毫使不上力。隨著丁小香幾聲陰毒的笑聲,手起刀落,怵目驚心的鮮血從她腹部的刀口上溢出,染成一片血海。與死神搏命的她,所以她用最后一點力氣奮力一搏,但有人比她更快一步,白絲帶出其不意地纏上丁小香的脖子。

  “畜生!”冷靈荷怒罵一聲,隨之把丁小香惡狠狠地一甩,外加一把冷劍正中她心窩,把她釘死在巖壁上氣絕身亡。

  冷靈荷處決丁小香后,便傷痛地挨到謝絲綺的身邊,握住她的手,“宮主,對不起。”這不是自己所要的結果。

  謝絲綺眼眶浮出感傷的淚,用最后的力氣說道:

  “解藥在石獅子口中。”對冷靈杏、冷靈菊的所作所為她深感抱歉。

  “我記住了。”冷靈荷眼中霧著淚光,心很難受、很難受。

  謝絲綺心中無比愧疚,“原諒我……”鮮血又涌出她口中。

  “我沒怪你。”她哽咽。

  謝絲綺終于卸下多年的丑陋面具,安詳地沉睡。

  “宮主,你終于從愛的磨難中解脫了。”原本滿懷罪惡感的冷靈荷,因看到謝絲綺最后露出脫離情海的笑容時,流下了喜悅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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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過了一柱香的時間了,杵在房外的一票人終于等到房門打開。

  “真兒她怎么樣了?”就在這短短幾個時辰內,白了十幾根頭發的衣慕游上前問道。

  “珠丫頭是平安了,可惜的是孩子……孩子保不住了。”

  成駿心很痛。

  孩子沒了!衣慕游的心更深痛,火眼直冒金星,一記冷拳就擊向谷幽蘭。“要不是你,真兒也不會去掉半條命”。

  谷幽蘭連連閃躲,“那半條命我也救活了,你還想怎么樣?”她盡量壓抑自個兒的脾氣。

  “夠了!”再吵下去就沒完沒了,成駿殺進陣地隔開他們。

  谷幽蘭嘟嘟地挽著他的手臂,撒起嬌,“師兄,是他先動手的哦!”

  成駿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別拉拉扯扯!”他扯下她不安分的手,“離我三步遠。”他的語氣沒得商量。

  谷幽蘭氣得直跺腳,但還是很聽話地跟他保持三小步之距。

  安漓淚汪汪,心疼衣家的香火就這么滅了,氣得劈頭就罵,“虧你還是真兒的師父,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害得失去孩子,你連吭都不吭一聲,你簡直是孬種。”

  “臭丫頭,小心我撕爛你的嘴巴,也不用腦子想一想,真珠那病懨懨的樣子能挺個大肚子嗎?搞不好還一尸兩命,哭死你們。”谷幽蘭對自個兒的惡行惡狀,一概理直氣壯。

  “蘭蘭。”成駿無力的翻白眼,她這種刁鉆古怪的個性實在教人受不了,還沒一天的工夫,就把他心中這恩斷義絕的決心中的“斷”、“絕”給磨得東倒西歪了。

  “你終于肯叫我小名了。”谷幽蘭說不出有多么的歡喜,闊別二十年的甜蜜又涌上心頭了。

  “她沒說錯,孩子現在是沒了,不過等珠丫頭養好身子,要生一窩豬都不成問題。”他目光定在衣慕游那憔悴的臉上。

  “有沒有孩子那并不重要,我只要真兒一個人。”衣慕游痛恨自己沒替真珠分擔痛苦。

  成駿打從心眼里喜歡他,“小伙子,還記得咱們談的那場交易嗎?”

  “記得。”

  “原本我就有心撮合你們,既然也煮成一鍋熟飯了,這筆交易你是不能退貨喲!”

  安漓忍不住削一句,“老油條!原來你早設計好的。”

  “她是我的心肝寶貝,當然要替她找一門好夫家。”

  “算你有眼光。”安漓轉向衣慕游說道:“小游,你就選個黃道吉日把真兒給娶進門。”

  “上花轎,那還早得很呢?”谷幽蘭硬是潑冷水。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安漓馬上垮下臉,這個瘋婆子干么老是找麻煩?

  “我只是好心地提醒,真珠的傷勢起碼也要拖個一年半載的,到時候,恐怕他另結新歡了。”她就是瞧不這衣慕游有什么好的。

  “蘭蘭,你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成駿吼了她,氣她老是愛說風涼話惹人厭。

  “是真的嗎?真兒的傷一定要拖那么久?”衣慕游的心幾乎麻痹了。

  “嗯!所以我必須帶她回桃仙谷養傷,而你就趁這段日子,在你的堡中多種些水果、蔬菜、養些小動物。”成駿說著說著,身后卻傳來陣陣地噴笑聲,擾亂他的好情緒。

  成駿和衣慕游立即怒瞪,嚇得敬誠他們三人忙掩住嘴,眼珠子亂飄。

  衣慕游收回怒眼,向成駿說道:“我想多看真兒幾眼”。

  成駿一笑,“有何不可”。

  衣慕游得到他的首肯,欲走進房時,谷幽蘭卻故意堵住門口,“不讓你見。”她這么做是要鉤成駿上網。

  “你!”衣慕游咬牙切齒,掌握成拳。

  成駿又氣又無奈,便上前拉開她,“蘭蘭,你非逼我揍你一頓嗎?”他說著,冷不防就正中她的下懷,扣住手臂的大手,就這么反被她箝得死緊。

  她的嘻皮笑臉對上他惱羞成怒的臉,“你插翅難飛了。”

  “別拉拉扯扯。”成駿頗難為情地扳開她不安分的手。

  “我偏要。”谷幽蘭硬是賴上。

  在他們的拉拉扯扯間,衣慕游走進房內,待在床邊坐走后,便摸上真珠蒼白的面容,“真兒,你這一去,我得熬一年半載才能見到你。”他的指尖輕柔柔地滑到她的眉、她的鼻,“我會很寂寞的。”她氣弱的呼吸拂上他的手指頭,“不過,只要你能夠好起來,再多的日子……”他在她的唇上留下道別之吻。

  “我也會等你回來與我生一堆小豬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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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如流水般飛逝,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五個月俏俏地從指縫間滑過。身大勢大的飛龍堡依然屹立不搖,但,堡內卻是徹徹底底地大翻新。本是灰色的世界,全部投入鮮活的色彩,不過也搞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生怕飛龍堡“碰”的一聲,就成了動物園了。

  這五個月來,外頭是議論紛紛,奇怪這飛龍堡的龍頭老大是不是瘋了,要不然干么花大把大把的銀子,盡買一些容易養的果樹和花苗。更教人抓破頭皮的是,還去找一些像是孔雀、五顏六色的鸚鵡、白猴……一堆稀奇古怪會“動”的“物”。

  而今兒個,膳堂內,一伙人邊吃午膳邊把手上包括生意上的、江湖上的消息拿出來交換,當然包括還有什么尋獲。

  其中一位缺左耳的壯漢小蔡,喝完一碗湯后,便開口說道:“爺,昨兒收到小狗子的傳報,說找到一條白蛇。想問爺您要不要買。”

  衣慕游放下碗筷,雙手抱胸思考一會,“不買。”白蛇雖貴為稀奇,但滑溜溜又丑陋,真兒看了一定會怕的,這個不行。

  另一位身材較瘦小且頂上無毛的漢子老蔣,邊吃邊說道:“爺!今兒個一大早,就發現一只火雞被狗咬死了,所以我叫廚房的阿七把它拿去宰了。”他指著中間這盤只凹下去一點的肉塊,“喏!”

  “什么?”眾人睜大了眼。

  “這盤是火雞肉,難怪那么難吃”。額上那顆墨旦痣的漢子小張說,口中澀澀的口感教他歪著嘴怨道。

  衣慕游劍眉一攏,目光盯著那盤火雞肉,胃部五味雜陳,“以后除雞、鴨以外,死了就拿去埋。”他先交代一下,免得日后吃出什么怪癥頭。

  “記下了。”

  “爺……”頂上無毛的老蔣欲言又止。

  “有話就直說。”

  “那我就說了哦!”他抓抓光溜溜的腦袋瓜,

  “爺,你也用不著那么急著把堡內大肆整頓一番啊!”

  “怎么說?”

  “倘若那位姑娘不喜歡你的心血,那豈不是虧大了。”

  “不會的,她很純真,又很善良,不會計較這些的。”

  真珠嬌俏的倩影又從他腦海中浮起。

  “女人是很容易善變的,搞不好這一年半載就把您給忘了。”

  老蔣才這么一說。空氣中就突然劈來一聲嬌嗅的女聲。

  “我才不會呢!”

  嘩!這聲音是打哪來的?眾人莫不嚇了一大跳,邊丟掉手上的碗筷,邊提高戒備。

  待衣慕游一個起身,一個無形的力量就撞進他的懷里。

  “小游。”

  隨著聲音再度喚出,真珠的倩影漸漸地現身,卻也換來此起彼落的尖叫聲。

  “鬼啊!”不經嚇的人,便兩眼一翻昏倒在地。

  “真兒!”

  衣慕游捧起真珠的臉蛋,她復元了嗎?他有點不能相信懷中的可人兒是他魂螢夢牽的真珠。

  真珠淚盈盈,“小游,人家好想你。”她的小手摸上令她難以忘懷的俊龐。

  “真兒,真的是我的真兒。”

  衣慕游的眼中蒙上喜悅的水霧,“你終于回到我身邊了。”

  “嗯。”她把臉蛋窩進他的胸膛,感受他的心跳聲。“是我鬧了三天不喝藥,老蘿卜才答應帶我來的。”

  衣慕游聽了更是心疼,“你為什么那么傻呢?”

  “人家是想早一點見到你嘛!”

  “我知道,以后不許你這樣任性了。”

  “嗯。”

  “肚子餓不餓?”衣慕游感覺到懷中的她還是沒長肉。

  “不餓。”

  她抬首看著他,“我和老蘿卜還有蘭姨剛剛在果園摘了些水果來吃。”果然如他所說的,他種了好多水果,吃都吃不完。

  “那他們呢?”

  “他們說要在堡中轉一圈后才過來。”

  “谷幽蘭她有沒有欺負你?”他就怕真珠被她虐待。

  “沒有,我們相處得還不錯。”

  這是真的。因為她閑著沒事做時,就撮合蘭姨和老蘿卜來打發時間,谷幽蘭的態度當然會一百八十度的大挪移!

  頂上無毛的老蔣,打從真珠現形的那一剎那,就把她從頭到腳品論一番。

  平凡的眼睛、女人該有的小鼻、不大不小的嘴巴,這種貨色到街上隨便抓就一大把的,爹干么單戀這只喇叭花?

  “爺!這位是您的女人?”他還是不能相信爺會那么沒眼光。

  衣慕游漾出難以展現的笑容,“嗯!她就是我衣慕游的女人。”

  眾人心里有數,飛龍堡有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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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龍堡張燈結彩大喜過后的第五天,一大清早,招待成駿的客房內,一條鬼鬼祟崇的倩影,正杵在床邊打著壞主意。

  “嘿!嘿!在蘭姨的調教下,這次我一定會把你變成老豬公的。”真珠賊賊地笑,并不知成駿早巳蓄勢待發,待她手印才這么一打,一個不好的兆頭就籠罩著她。

  “哇!”

  驚得她哇哇大叫,身形也跟著呼啦呼啦地大改觀,又煥然一身豬皮囊了。

  “哈……哈……”成駿一古腦兒彈坐,“你又栽了。”

  “臭蘿卜!”

  真珠一屁股坐地,氣歪了嘴,“快把我變回來”。

  可惡!她明明是照著蘭姨教的,要趁他在沒防備之下出其不意,這樣成功就會在握的,可是,她還是吃癟了。

  “你這是在求我嗎?”

  他下了床去把門拉開,呼一口新鮮的空氣,戲弄的念頭打腦中浮起。

  “是啦、是啦!求你把我變回來。”她心中仍不服氣。

  成駿皺一皺眉,“沒什么誠意。”說完,他便得意洋洋地踱出門外。

  真珠把頭一扭,嚇得大叫,“你要去哪兒?你還沒替人家解咒呢!”真珠急急的一屁股離地,追了上去。

  才一大清早就搞得耳根子不能清靜那倒還是其次,最擾人的是真珠邊緊巴著成駿和谷幽蘭的后頭,邊嚷嚷不休,害得沒見過這般不可思議畫面的人,情緒無比的激動。

  “那是什么東西啊?”

  “豬在說話,天啊!妖怪,快來人啊!有妖怪

  啊!”

  昏倒的昏倒,尖叫的尖叫,那還不足讓在后頭收拾爛攤子的衣慕游大傷腦筋,而最是令他頭疼的是,真珠又是那副豬皮囊了,唉!

  真珠吐著一嘴的泡沫向不遠處故作沒事般的他求救。

  “小游?”

  周遭又是一陣尖叫、昏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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