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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你絕對認(rèn)真 第七章

  奇怪?

  孟家大宅內(nèi),站在賓客之中的孟雅陽,突然間覺得有些不對勁,下意識的環(huán)顧四周。

  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聽到丁涵的聲音?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學(xué)校考試啊!

  孟雅陽甩甩頭,應(yīng)該是自己太想念她了,才會聽見她的聲音吧!

  今天的孟夫人看起來相當(dāng)高興,臉上帶著始終不曾褪去的微笑,穿著華美的禮服,拉著她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到處和人談話,孟雅陽明白喜好社交的母親,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和外人炫耀自己的機(jī)會。

  這么多年來,生日宴會似乎不是為了他而辦,而是為了安慰失去丈夫歡心的母親而辦的……

  算了,宴會是為誰辦的已經(jīng)沒有關(guān)系了,現(xiàn)在的他有了丁涵,什么都無所謂了。

  「少爺,電話。」

  管家突然喚住他,恭敬的將話筒遞到他面前。

  「喂?」

  「請問是孟雅陽先生嗎?」

  「是,我是。請問你是?」

  「我這邊是警方,請問你認(rèn)識丁涵小姐嗎?」

  「她是我──學(xué)妹,目前暫住我家,請問有什么事?」聽到是警方打來的電話,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油然而生。

  「你知道她父親欠地下錢莊一屁股債嗎?他們今天一家三口,被地下錢莊的人找上了,歹徒先押著她父親去醫(yī)院找她媽媽,之后再跟上了她,是醫(yī)院后來發(fā)覺不對勁報警,不過,等我們追蹤到的時候已經(jīng)太遲了,他們的車子在臺九線的沿海路段沖出了護(hù)欄,失速爆炸墜海了。」

  「什么?!」他倒抽口冷氣,對著話筒驚吼。

  「孟先生,目前我們已經(jīng)都把尸體打撈出來了,不過因為爆炸威力太大,尸體都支離破碎了,很難辨認(rèn)誰是誰……」

  孟雅陽沒有將這個電話聽完,話筒已經(jīng)滑落。

  那一瞬間,美好幸福的藍(lán)圖全部崩毀,他的人生又被打入了黑白的世界。

  怎么會這樣?

  丁涵今天早上才笑著說她考完試后就去接媽媽回家,不是應(yīng)該等一下就回來了?

  怎么他會接到這種電話?

  不可能!不可能!

  他要去看個清楚!他要去厘清事實!一定是警方搞錯人了!

  「小陽,你要去哪里!」

  孟夫人看見兒子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立刻叫住他,將他拖到角落,低聲提醒他,「我可不許你在這個時候跑走,這可是你結(jié)識大人物跟千金小姐的好機(jī)會!」

  「我要去醫(yī)院。」孟雅陽冷冷的甩開母親的手。

  「醫(yī)院?你去醫(yī)院干嘛?ㄟ,我叫你別出去聽見沒?」

  他面無表情,臉色蒼白的說:「丁涵出事了,我要去找她!」

  「又是為了那個來路不明的小賤人?」孟夫人不悅的擋住兒子的去向。

  「讓開!我要去找丁涵!」

  「我不讓!別讓我丟臉,快回去!」恐嚇不成,孟夫人換了哀求的姿態(tài),「小陽,難道你忍心讓媽媽失去了你爸之后,還要失去你這個兒子嗎?」

  「媽!妳該清醒了!爸爸早就把心全放在外面那個家、那個女人身上了,妳還看不清楚嗎?」

  他已經(jīng)忍受不了母親對自己的予取予求,在這個時候,他不顧一切的說了出來,「妳已經(jīng)輸了,不要把我當(dāng)成妳對爸的復(fù)仇工具!」

  「小陽!你怎么可以這樣跟我說話?」孟夫人慘白著一張臉,沒有想到自己最信賴的兒子會這樣忤逆她。

  「妳的心已經(jīng)無藥可救了,不需要再請什么心理醫(yī)師來幫妳治療!」

  只見孟雅陽狠狠的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要離開宴會,不過很可惜的,管家快了一步,手刀落下,直擊孟雅陽的后頸,一瞬間他便癱倒在管家的懷里。「抱歉了,少爺。」

  「做得好!」

  孟夫人很快的趕了過來,低聲對管家說:「聽著,你現(xiàn)在替我看著少爺,不要讓他亂跑,我要去醫(yī)院一趟,處理一些事情。」

  「是的,夫人。」管家順從的說著。

  「哼!那些地下錢莊的人全是笨蛋,都給他們線索了,那個小賤貨居然還有辦法把他們弄得人車全亡,就剩她一條小賤命!」

  孟夫人冷笑的瞇起眼,「對了,等下替我包個大紅包送給警察局局長,感謝他幫我演了這出戲。」

  「是,夫人。」

  管家看著孟夫人揚(yáng)長而去的身影,心里卻是五味雜陳。

  其實,剛剛他們早在五分鐘前就接獲了警察局的來電,得知了地下錢莊跟丁氏夫婦死亡的消息,不過丁涵卻幸運(yùn)的在墜崖之前跳車,以至于受了傷卻沒死的消息。

  但是為了要讓少爺徹底死心,他們請警察局局長演了這樣一場假戲……

  這個秘密,他將永遠(yuǎn)埋藏在心里,只有他跟美麗的夫人知道。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全這個家,保全美麗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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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灰茫茫的天空里無星無月,醫(yī)院里刺鼻的藥水味和陰森森的白色擺設(shè),教人不寒而栗。

  然而這對孟夫人來說,一切都再稀松平常不過了。

  這間醫(yī)院是丈夫的好友開的,其中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屬于孟家,因此這間區(qū)域醫(yī)院不只是孟夫人的管轄范圍內(nèi),就連她自己的精神疾病,也是給這兒的醫(yī)師治療的。

  孟夫人走入加護(hù)病房,對著迎面而來的醫(yī)師說:「她的情況怎么樣?」

  「她很幸運(yùn),只有腦部受到了一點(diǎn)傷,血塊我們已經(jīng)清除了,只要病人情況穩(wěn)定后給子一些復(fù)健,大約半年就可以恢復(fù),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病人很有可能有創(chuàng)傷癥候群。」

  「那是什么?」孟夫人眉尖微皺了一下。

  「在精神科上顯示,通常經(jīng)歷過海潚、強(qiáng)暴、地震、綁架等等重大事故后,病人的心理將會有難以磨滅的傷害,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來復(fù)元,到時候,可能得找心理醫(yī)師,一同會診,必要的時候,也許要使用到催眠。」

  「等等,你說催眠?」

  「是的,催眠是目前心理學(xué)上的最新科技,不僅患者在催眠的情況中可以得到治療,也有下達(dá)指令等等的功效。」

  「包括也能讓她感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

  「孟夫人,妳的意思是?」陳醫(yī)師不懂孟夫人的意思。

  「陳醫(yī)師,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此時,孟夫人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我希望,丁涵這個女人,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

  「妳……」陳醫(yī)師倒抽了一口氣。

  「別擔(dān)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孟夫人從皮包里拿出一迭厚厚的鈔票,「不是要叫你殺人,而是想辦法替丁涵制造一個假的人生!」

  「假……假的人生?」

  「是的,我已經(jīng)派人調(diào)查過了,丁涵除了她的父母外,沒有其他的親人,你幫我替丁涵捏造一個人生,因為她的存在已經(jīng)危害到我兒子的發(fā)展,我要她以后再也不能來找小陽……」

  是的,她要兒子完完全全專注于事業(yè)跟課業(yè)上。

  要他一鳴驚人,要他一切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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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過去了,紫丁香也凋謝了。

  失去了深愛的女子后,孟雅陽只覺得自己身體的某一部分,已經(jīng)隨著丁涵的過世而死亡。

  一切都無所謂了,隨便大人們怎么操弄。

  「護(hù)照我已經(jīng)幫你辦好,管家也已經(jīng)把你的行李都準(zhǔn)備好了。」

  孟夫人依舊親切微笑,在只手遮天的掩蓋過一切后,她還是扮演著一個最完美的母親,愛護(hù)自己的兒子。「到了那邊以后,你爸爸以前的同事會去接你到住宿家庭,學(xué)籍也都辦好了,每天會有人載你上下課,你只要安心把書讀完就好……」

  「……我可以不去嗎?」孟雅陽木然的看著窗外,像個石像般一動也不動。

  「你在說什么傻話!」孟夫人輕聲斥責(zé)兒子,并借機(jī)對他曉以大義,「你想想看,現(xiàn)在的學(xué)歷起碼都要碩士以上,這才報得出口,而且一旦你有碩士或博士頭銜的話,以后選民也會比較支持你。」

  「我想要陪丁涵。」他的眼神空洞,喃喃自語的說著。他不想去國外,他想留在這片土地上,因為這里曾經(jīng)有個他深愛的女孩活過的痕跡。

  「小陽,別再任性了!」母親終于忍不住發(fā)了脾氣,「你大學(xué)沒考好就算了,我好不容易用你之前在校的優(yōu)異成績跟你爸爸的關(guān)系,讓你到美國名校去念書,而你到現(xiàn)在還想著那個小賤人?你有良心的話就別讓媽傷心!」

  孟夫人哭了,上演這樣的劇本對她而言簡直易如反掌,只要能夠挽回兒子的心,她哭瞎了都愿意。

  無所謂了。

  他會去念。

  但是他絕對不從政。

  他要走自己的路。

  因為他恨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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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dāng)桃園中正機(jī)場的上空拖曳過一架架飛往美國的飛機(jī)尾翼時,臺北的醫(yī)院里,醫(yī)師正在為丁涵重新塑造一個人生。

  「妳現(xiàn)在覺得眼皮很沉重、很沉重……對,妳飛不起來了……四周圍很溫暖,妳在媽媽的子宮里……誕生……」

  低沉的聲音配合著輕柔的心靈音樂,被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的丁涵,全部照單全收。

  「妳跟父母親都是土生土長的臺北人,會發(fā)生事故是因為全家到花蓮旅行的時候,因為路況不熟而在海邊的公路上出了車禍,不幸父母喪生,妳活下來……」

  音樂和催眠的指令一起輕輕柔柔的送到了丁涵的耳朵里,雖然她是全盤接收,但是緊閉的眼角,突然流下了一行淚水……

  「這個指令將永遠(yuǎn)執(zhí)行,除非有兩種狀況,一是妳死亡,二是有人解除。如果有人說了紫丁香的花語──青春期的回憶,妳就會醒來。」

  在經(jīng)過五天的昏迷后,醒來的丁涵,已經(jīng)完全遺忘了父母親,遺忘了過去,甚至忘掉了那個曾經(jīng)跟她私訂終身的男人。

  然后,護(hù)士以為丁涵死命搶救的那條鏈子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于是便為她帶上。

  催眠指令是如此完美,一切都依照孟夫人所策畫的進(jìn)行,只是她卻輕忽了,人的潛意識是如何牢記著曾發(fā)生過的一切,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丁涵仍會記憶起最可怕的一幕……

  是啊!她已經(jīng)想起來了,完完全全的想起來了。

  她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悲哀的過往,

  她叫作丁涵,一個父母雙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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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涵再度醒來的時候,只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

  她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全身酸痛,兩只手臂上纏了層層的紗布,有些殷紅的血還滲了出來。

  再度轉(zhuǎn)了轉(zhuǎn)眼兒,她看見了趴在床沿旁熟睡的孟雅陽。

  她怎能忘記這一張臉?

  曾經(jīng),他們是那么的相愛過。

  在那段青澀的青春期,他們互許了彼此的愿望。

  然而,一場意外,卻讓他們分離,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別,竟是比死還難過且漫長的十一年。

  他這些年來是怎么度過的?

  「嗯……」

  丁涵的輕微移動讓孟雅陽清醒,只見他一張眼,立刻發(fā)現(xiàn)情人已經(jīng)醒來。「丁涵?妳醒了?太好了!」他的語氣既感動又歡喜。

  「我……昏了多久?」

  「半天。幸好妳跌下來的時候有樹枝做了緩沖,只有一些皮外傷。管家也已經(jīng)被警方以殺人未遂的罪名逮捕了,因為我不允許孟家有任何一個人傷害妳!」

  他微頓了一下,然后握緊了她的手,心里好難過、好自責(zé)。「我……我真的差點(diǎn)心臟停止跳動了,我還以為……還以為我會就此失去妳……」那種再度失去她的恐懼,太可怕了,直到現(xiàn)在他還覺得余悸猶存。

  「不會的。就算你以后趕我……我都不會走了。」

  丁涵緊緊的回握住他的手,而心,是暖洋洋的。

  「丁……丁涵?」孟雅陽好驚訝,不明白原本一直抗拒否認(rèn)的小女人,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這樣的轉(zhuǎn)變!

  「我……全都想起來了。」水汪汪的眸子蓄積了十一年來未流的眼淚,淚水就這么流滿粉腮,「雅陽,我想起來了……」

  就這么一句簡單的深情輕喚,卻相隔了十一年。

  「真的?」孟雅陽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哭泣的小女人,手不由得發(fā)抖。

  「當(dāng)年……地下錢莊的人找到了我們,他們意圖非禮我;是我爸媽極力反抗,最后造成車子失控沖向護(hù)欄,才會釀成車禍的。」她緩緩的說著,眼淚也靜靜的流著,「我還記得,當(dāng)年那些人說是孟夫人給了他們線索,他們才找到我們一家三口……」

  「什么?!」一切都是他母親搞的鬼?

  「后來我在墜崖前打開車門跳車……這才免于一劫;但因全身多處重傷住在加護(hù)病房,孟夫人眼看謀殺我不成,就找了醫(yī)師替我做了催眠。」

  「催眠?」

  「是的。醫(yī)師幫我塑造了另一個全新的記憶,而催眠的解除指令就是我最討厭的紫丁香花語『青春期的記憶』。只要有人說出這句話,我就會立刻想起過往的所有事情……」

  她緩緩的,慢慢的伸出了小手觸摸著他臉上的胡碴,觸摸著這十一年來未曾在一起的遺憾時光。「剛剛,是管家誤打誤撞,說出了這句話,我才清醒了過來……」

  原來,這就是為什么丁涵完全不認(rèn)識他的緣故!

  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母親太要求他完美的緣故……

  孟雅陽也激動的握著她的小手。

  「我失去了記憶還好……因為我忘了曾經(jīng)有過的幸福,所以就不會痛苦;但你……這些年你怎么過日子的?」她的眼淚不聽使喚的滾落,一顆顆淚滴就像是晶瑩剔透的珍珠。

  「我……」就算孟雅陽再堅強(qiáng),也忍不住哽咽了。

  「這些日子,你要怎么遺忘這樣的痛苦?」

  丁涵好替他心疼,想起了重逢的這些日子里,她不斷的排斥他、不斷的否認(rèn)他所說的話,傷害他,她就覺得好難過,好抱歉。

  「我想……一段戀情的最痛不是在于分離,而是在一個人忘記了曾經(jīng)深愛的一個人。」說著說著,丁涵摟抱住孟雅陽,這個擁抱,來得太遲。「對不起、對不起。你一定很難過……都是我……」

  「不……是我該說對不起,是我媽害得妳的父母……」只要一想起母親的作為,他就覺得很對不起丁涵。

  「這只是偏見所造成的遺憾,不是你的錯……」

  這一對分別了將近十一年的戀人互相擁抱著,然而痛苦的情緒已經(jīng)被重逢的喜悅沖淡了許多。

  他輕輕的親吻她的臉頰,吻去了她的淚水,心疼她這些年來在外面所受到的折磨,心疼沒有家人依靠、沒有他依靠的她獨(dú)自生活著。

  「雅陽,我們流了太多的眼淚了,從現(xiàn)在開始應(yīng)該要笑才對。」

  她笑了,與他交換了更多的吻,更多的深情,他是她的,而她也是他的。

  深深的吻是他們重逢的證明,每一個吻都是愛的印記,在這充滿沁涼的夏夜里,是情人的重逢夜。

  孟雅陽抱著她,讓她再度躺回床上,她羞澀的接受了他所有的愛撫和親吻,全心全意的感受相隔了十一年的幸福。

  「嫁給我,好嗎?」孟雅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烙下了深深的吻。

  「好。」

  她不怕任何困難了,因為他的勇氣給予了她愛的力量。

  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是如此幸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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