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瓜倭枰簧磔p便，將手中的黑玫瑰花放于墓前�！肝襾砜磰吜�。妳好嗎？」這里，讓他感到安全，風(fēng)擦過他的發(fā)鬢，只消合起眼，就能看到和媽媽相處的幕幕之景，只要稍稍一提氣，媽媽慣有的馨香就能入鼻。
漸漸，腳步聲由遠(yuǎn)而近地傳來。
「嬙薇，我來看妳了。」席慕華腰一彎，將紅玫瑰獻(xiàn)上。「妳好嗎？」這里，讓他感到慰藉。
席少凌側(cè)頭看著不在預(yù)料之中的人�！改銇砹��！沟谝淮卧谶@里碰到席慕華。
微微笑了�！附衲暝缫稽c兒來�！咕褪窍Ｍ芘龅剿�。歲月將席慕華的面容滋潤得溫和。
席少凌輕應(yīng)了聲：「嗯。」他的意思是他每年都來了？
「我每年都有到。」少凌不該懷疑他的。「也知道你在紐約那些年，還是每年的今天都會來這里�！瓜饺A的視線落在那黑玫瑰花束上�！缚磥恚瑡赞币哺嬖V過你，她喜歡過生日�！苟嗌倌炅恕氲剿�是會濕了眼眶。
他的回憶，她總是最清晰的。猶記那時，他們一起相偎看著影集，屏幕上正是奔喪的畫面……嬙薇看著由屏幕里傳遞出的哀傷，她將頭靠在他的左胸；她沒說，但他知道她在聽著他的心跳。她又抓起他的右手，將兩人的小指緊勾住。
她輕聲說：「如果我比你先死，不要忘了我的生日，至于忌日不要來也沒關(guān)系，由于我的出生，我見到了你，你也見到了我，這是件多么讓人開心的事。我的生日，你來看我，你就會記起很多的快樂；我的忌日……你來，就太悲傷了。你要送我走，心就已很痛了，不要選擇往后每年的那天來，見一回又痛一回，我不要你那么難受，記得那天就記得我的離去，不準(zhǔn)你記得那么悲傷的事，那時候又沒有我在你的身邊安慰你，所以你不能難過……」
那時候的他聽她如是說，心底又急又氣又窩心，最終化作誓言對她說：「我不會難過，因為我會跟妳一起離去�！�
話一說完，她的笑就震著他的胸。「嘻……你在亂說話！因為你才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那時的他為她質(zhì)疑他的心而氣壞�！笧榱藠�，我沒有什么舍不得的！」
嬙薇又笑。「嘻……我的眼淚在活著的時候已經(jīng)流得很多了，如果我知道你死了，死去的我眼淚還會一直流、一直流，這樣……你舍得嗎？」
她好天真地問，卻痛了他的心。他懲罰似的深吻了她，他知道，她的眼淚多是為他流的。
吻后，她輕喘地道：「帶著我最喜歡的紅玫瑰來看我�！姑利惖幕宜{(lán)色眸子閃爍著笑，小指始終沒離開他的。
「我不要。」他蹙眉認(rèn)真道，不愿聽她說死不死的話。
但……現(xiàn)在的他，卻是記得這么牢。
席少凌本是不愿答腔，但見席慕華太過動容的臉：心不覺地就軟了些。「是的。」看來媽媽真的很愛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似乎也深愛著媽媽。
席慕華問道：「嬙薇的祭日你都在做什么？」嬙薇……是他們很親的人。
「我在想她�！瓜倭柚毖缘�。
那天，他都會放任自己孤獨，在臺灣時是，在美國時也是，他什么話也不想說、誰也不想見。其實，他是不敢來看媽媽，因為他真的不想再回憶起那天，那天……他開始知道什么叫做痛。
席少凌問道：「你呢？」他也想知道他會怎么過。媽媽……是他們很親的人。
席少凌不把他當(dāng)長輩看的語調(diào)，令席慕華微揚了嘴角�！肝以谶@里�！�
「你在這里？」席少凌微瞇了眼。「那天，你來看媽媽？」難道他不知道媽媽不愿意嗎？難道他不怕回憶？
「我知道她不愿意，但我禁不住�！顾麑ο倭杼寡浴！改翘焖炎叩媚敲垂聠危抑灰幌氲酵蟮哪翘焖质枪聠我蝗说剡^，我就會禁不住走了過來�！顾趺纯赡茉诿磕甑哪翘烊魺o其事地活著？！「她只是怕我難過，所以不要我來，但比起舍不得她孤單的心情，那種回憶的難過又算什么？」
席少凌問出他心底話：「你是真的愛媽媽嗎？」這個癥結(jié)是他始終不愿親近席慕華的原因，但現(xiàn)在……他看到他的動情。
席慕華露出苦笑�！肝覑鬯�。」而他們的兒子竟一直質(zhì)疑著。
「你愛她？」席少凌嗤笑�！改銗鬯齾s讓她受苦？」
「我始料未及�！顾娴囊詾槿⒘税状刃遥蛬赞辈耪娴哪軌蛞簧嗍�。「早就后悔了�！勾鷥r太大了。
「后悔？」席少凌又哼了聲�！刚娴暮蠡�，在媽媽懷了我之后你就應(yīng)該回首，你該知道，那是你和媽媽一生相守的最后機(jī)會�！�
「我不能就這樣和慈幸離婚……」席慕華止了話，因為說了只會變成狡辯。
「你不夠不顧一切！」愛又如何？！
「我不能不顧一切�！购桶准衣�(lián)姻實則起因席家事業(yè)那時正面臨財務(wù)危機(jī)，需要強(qiáng)大的資金支持，他和白慈幸做了假結(jié)婚的協(xié)議，雖可說各取所需，但白家在實質(zhì)上真幫了席家大忙，恩不能忘，若他和白慈幸離婚定又要掀起一陣風(fēng)波，不僅會害了白慈幸，席家也要背上惡名，和白家多年的世交關(guān)系也會毀于一旦。
「所以你選擇不顧媽媽？」席少凌諷味十足。
唉……終是不得諒解�！肝乙呀�(jīng)得到報應(yīng)�！挂磺械氖欠腔诤匏际芰恕�
看見席慕華的脆弱，席少凌無語……他彷佛能感覺得到席慕華的難堪。
席慕華對席少凌道：「我最遺憾的就是沒能陪著你長大�！顾麗壑鴭赞保矏壑倭瑁倭鑵s一副有沒有他的愛都無所謂的模樣。
席少凌眼神一隱，教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席慕華繼續(xù)道：「你們母子的生活，我始終都知道你們是怎么過的。」他眼里滿是回憶之苦�！改愕谝淮我姷轿�，或許是在醫(yī)院……」那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團(tuán)聚�。 傅覅s不是�！�
他常隱隱地看著他們母子生活，嬙薇從沒有對他隱藏他們母子的所在，但看得到卻接近不了的苦卻更磨人。
「我可以說是看著你長大的，但也就只有這樣了。」他又說。神色落寞。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名叫爸爸的男人一直這樣看著他。席少凌蹙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脆弱了，他強(qiáng)自鎮(zhèn)定著。
「跟我說這些做什么？」過去已經(jīng)無法改變了。
「我要讓你知道我在乎你�！顾麄冞�有未來�！鸽m然你好像不在意�！顾男τ悬c兒苦�！笡]能陪你生長……」他甚至連少凌剛出生的模樣都沒看過�！甘且蚰銒寢屨f……我沒資格�！箣赞钡囊痪湓捑妥銐蚪趟麉s步。
嬙薇連預(yù)產(chǎn)期都沒跟他說，當(dāng)他私自去找嬙薇時，他才發(fā)現(xiàn)少凌的出世，當(dāng)時的他震驚得無法自已，他真的明白了嬙薇要跟他了斷的決心……他也曾怨恨她，竟狠心地讓他看她受苦、讓他見不到他們孩子甫生下來的模樣、剝奪了他當(dāng)父親的權(quán)利……但他像是自作自受。嬙薇和他斷絕了往來，可能是因為有了孩子吧？所以她能做得很徹底，像忘了他們的愛情般的視他做陌路人。他只能暗中地看著他們母子倆，不得接近，也無從接近；他雖一直知道他們母子過著怎樣的日子，但看著他們生活苦難，他卻一點力都使不上，只因為嬙薇說：「你沒有資格！」
是的，他已經(jīng)辜負(fù)嬙薇對他的愛，他憑什么保證他們母子的未來……
嬙薇一直知道他暗中在窺視著他們母子，這些年他不斷有表達(dá)要重修舊好的意思，但他的激情每每都冷卻在嬙薇無波的眼神中。有次，她對他說：「你知道我要做到這樣無動于衷地看你，要花多少力氣嗎？」
從嬙薇無波的眼神中流出的淚水，讓席慕華決定做個影子，永遠(yuǎn)匿聲在他們母子背后。
他心底明白，看得到卻接近不了的苦是嬙薇刻意要讓他受的罪。
十二年，他們……只來得及說再見。嬙薇沒說錯……
「我是沒有資格當(dāng)你的爸爸……」他是一直這樣告訴自己才忍住多少次想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的沖動。
席慕華沒說什么，但他從席慕華的神情中看到對媽媽和他的在乎；席慕華的笑好澀……他只是看著，竟也滲進(jìn)他的心。
「你……」席少凌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長久高筑的心防怎可以塌陷得這么快？
「你身上的水玉，是你媽媽唯一的讓步�！顾热徊荒芘闵倭璩耗�，有個能替代他的事物也能稍彌補他的缺憾，蘊含無限靈氣的玉是最好的選擇，他希望少凌一生都能平平安安的。
席少凌訝異：「你的意思是……」和他貼近至極的水玉竟是席慕華給的？
「水玉是我因為你的出生而送的�！顾麅H能用這種方式接近少凌。
席少凌心思難辨……他一直以為陌生非常的父親，卻原來不是這么一回事。
久久，席慕華先平復(fù)情緒。
「你怎么會帶著黑玫瑰來？」還是閑話家常吧……也難得少凌愿同他如此。
「你又怎么帶紅玫瑰來？」這次想聽他先說。
「嬙薇她最喜歡的花就是紅玫瑰花，因為紅玫瑰是受情人的血植出來的�！沟涔蕘碜怨畔ＥD�！改鞘菒鄣淖C明�！鼓樕嫌邢胫鴲廴说目鞓贰�
記得嬙薇曾告訴他：「我一懂愛就喜歡上了紅玫瑰。」她笑得絢爛�！高@是我愛你最好的證明。」面對這樣子的她，他也只能成為繞指柔。但……他讓她懂了愛，卻也讓她懂了恨。
席少凌看著席慕華的表情由溫柔轉(zhuǎn)至落寞，心里明白他應(yīng)是想到媽媽。
「你呢？」席慕華斂起心神，將注意力放回席少凌身上。
「你真想知道？」
「說不得嗎？」
既然如此，他就說了：「媽媽曾告訴我……黑玫瑰像是血干枯的顏色，她認(rèn)為愛情是枯血的顏色�！顾灰t玫瑰，要黑玫瑰。
果然。席少凌看到席慕華一副傷痛得不能自已的模樣�？粗@樣的席慕華，他的心真真切切不好受，席少凌閉上了眼，不想再看。時間在兩人靜默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爸爸。」
席慕華震驚地看著席少凌！
「你……」內(nèi)心激動。他是否聽錯了？
「爸爸�！瓜倭杌匾曋�。這兩個字……原來不是那么難說出口。
「你……怎么突然？」席幕華已話不成話。
「我想……我懂了。」他不能欺騙自己的心。看著一臉動容的席慕華，又道：「你跟媽媽之間的，我跟你之間的。」
一直以來是他不肯面對心中對席慕華特殊的感情牽引，如今因為不得不面對，他對自己誠實了，才發(fā)現(xiàn)這沒他原本想象的難。
「你是真的愛媽媽�！购退�。愛是雙面刀，他們都受了傷……因為風(fēng)清，所以他懂了，懂得愛會讓人瘋狂、會讓人不受控制、會讓人做出后悔不已的事……愛里沒有絕對。沒有絕對的是、沒有絕對的非……席少凌又道：「我剛到家的時候，你�？粗业难劬�，用一種我不懂的眼神看著，我一發(fā)覺就會立即把眼垂下，感覺被侵犯了�！顾麥\笑�！肝蚁�，你是透過我的眼睛在找媽媽吧？」
席慕華也牽了抹淡笑。
「是的�！鼓菚r候的他情緒很不穩(wěn)，因為嬙薇離去的打擊及少凌的不馴，那時真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不過我反省過了，不能這樣，你就是你。」他是第一次以如此氣氛和少凌聊天，希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春風(fēng)猶揚，暖了三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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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清打著傘站在風(fēng)家鏤花大門前，眼前之景因細(xì)雨而蒙蒙。
她不懂單曉棠為什么堅持要約在她家門口見，曉棠只要按按門鈴，她就會出來接她了，一向是如此的。
風(fēng)清只手伸出傘外，感受雨絲，今天的雨很綿密。忽地，風(fēng)清的視線專注在一點上，那是抹灰藍(lán)色的身影，他正往席宅的方向前進(jìn)，她不禁移動腳步，往那抹灰藍(lán)走去……是他嗎？為什么淋著雨？
風(fēng)清一靠近，就將原打在自己頭上的傘往那人頭上移去。這景況……熟悉得令她的心跳不律，只是她現(xiàn)在打傘打得好辛苦，她必須用腳尖撐起身高、將手伸長，方能將傘打在他的頭頂。
「拿開�！顾匆膊豢达L(fēng)清地往雨里走去，離開她的傘。
風(fēng)清心一驚，追了上去，依舊吃力地將傘打在他頭上。
他依舊冷著聲：「把傘拿開！」依舊看也不看她。
在感覺她的傘依舊在他頭頂上后，他立即跨著大步前進(jìn)。
風(fēng)清見他與她漸遠(yuǎn)，只能拔腿直追，好不容易地她終于構(gòu)著他襯衫的衣襬……氣正喘……這襯衫，她不會認(rèn)錯。
在感覺一陣阻力，他將眼睛對上她的�！笂叿攀��！估渎曇琅f。
透過雨，風(fēng)清隱隱看見他眸里的陌色。「不放�！顾男恼y受。
「不放？」灰藍(lán)色的眸子瞇起，嘴角一揚，開始脫襯衫，在襯衫完全脫離他后，挑釁似的看了她一眼�！高@就是妳所謂的不放？」這次他真的走出她的傘。
風(fēng)清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去的背影，雨已淋濕他現(xiàn)在僅著的白Ｔ－Shirt，她也是一身濕……他是怎么了？風(fēng)清莫名感覺自己像被他拋下般�，F(xiàn)在，像極了多年前的那一場雨，風(fēng)清丟下傘，松掉手上還抓著的灰藍(lán)色襯衫。直覺地朝他胞去，再不靠近，雨會將他的身影打得更模糊，但，他好快……
「席少凌！」風(fēng)清喊著，希望他會停下腳步……
是雨阻隔了她的聲音嗎？所以他才停也不停。
「席少凌！」風(fēng)清喊得更大聲。
他們離太遠(yuǎn)了嗎？所以他才頭也不回。
「凌！」風(fēng)清急了，她停了下來，感到雨從頭上不停地滑落，濕了她的臉，抹也抹不凈。
緩緩地，風(fēng)清緊著呼吸，開始移動腳步，向那抹停下的身影走去。
「妳來做什么？」他開口了。
「我來找你�！褂隄窳孙L(fēng)清的視線，她看不清楚他，他的聲音讓她覺得冷。
「找我做什么？」即使雨進(jìn)了眼眶，他的眼依舊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我不知道。」不知道為什么，她已向他靠近。
「不是因為喜歡就別追來。」不要撩撥他的心。
風(fēng)清黯下眼眸。「我追來，是因為喜歡嗎？」她問著自己。她喜歡他嗎？她也想知道，但她不知道，所以她只能回頭。對了，曉棠還在等她呢……風(fēng)清覺得好疲憊，身子一轉(zhuǎn)，背離席少凌，方發(fā)現(xiàn)腳步竟難以踏出。
「這樣就想要離去了？」他扳回她的身子。
她也放棄得太快了？！她心里對他的在乎就只夠讓她做這么多？！
「我跟曉棠有約�！癸L(fēng)清不看他，感覺他松開握住她肩頭的手。
都什么時候了，她還記得和單曉棠的約會？！
「和妳有約的人是我。」是他要單曉棠假她之名約風(fēng)清的，他要在風(fēng)清無預(yù)警的情況下重現(xiàn)當(dāng)年的景況。
風(fēng)清覺得自己好無力�！改悖俊乖趺椿厥拢�
終究。心還是不舍�！竸倓偟奈遥寠呺y受了嗎？」話里的冷然已逝。
風(fēng)清承受著雨，抬眼看向他，明了了一切……他是故意的，看來，這場雨，也是在他預(yù)料之中；那件灰藍(lán)色的襯衫亦是出自他的有心吧。他的刻意安排不知令她是驚是喜，她不知是該歇了口氣，還是該忿怒他跟她開了這種玩笑。
「剛剛的我，讓妳難受了嗎？」他輕聲問。
那樣子的他，讓她覺得慌�！膏��！顾胫�，她會告訴他，但……
席少凌的眸子閃著滿意的光。「妳剛剛叫了『凌』？」
「嗯？」她不知道。
他肯定道：「妳叫了�！顾催M(jìn)她的疑惑。
風(fēng)清牽了個極淡的笑。「是嗎？」她到底將他擺在自己心中的哪個位置？
「妳還大喊我的名字�！顾悸牭搅�，而風(fēng)清是不做這種行為的。
風(fēng)清輕應(yīng)�！膏��！瓜乱庾R就喊了。
「妳失控了�！顾跗鹚哪�，要她看著他。
「我失控了？」風(fēng)清怔然。
「妳失控了�！顾_定�！笂厼榱耸裁词Э兀俊顾麊栔男摹�
「因為喜歡嗎？」他要的是這個答案嗎？還是她要的是這個答案？
「不是嗎？」捧著她的臉，不容她逃避�！覆皇且驗橄矚g，妳還是來了�！�
「我來了……」風(fēng)清喃喃�！甘Э亍篂榈氖恰�
「為什么？」他看著她。
「為了你�！顾且驗樗麃淼�。怕他離開，怕再也見不到他，怕他神情透露出的冷漠……怕失去，所以，在什么都來不及思考前，她就追了。是誰說的……喜歡有時候是一種直覺，它會帶著妳反應(yīng)……是喜歡。他彷佛一直要她看清楚自己的心，要她知道什么叫喜歡，要她明白自己喜歡他。
為了他……「我喜歡聽妳這么說。」他滿腔的欣喜全付諸一吻，在雨中，他吻著她，嘴里有雨的味道，但掩不住他們的深情，他們的吻……只給彼此。
久久，風(fēng)清推開了他�！改阏孀孕��！顾矚g他，否則她不會喜歡他們的吻。
他曉得她所謂為何�！肝抑荒茏孕�。」因為連他都放棄，他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只是……不容易啊……多少次，他都被她的無所覺所傷。
「我不明白你的居心……」他的所作所為都有濃厚的暗示，她卻都不明白�！负镁谩⒑镁��！顾齾s更不明白自己的。
席少凌笑了�！肝业木有囊恢敝皇恰矚g妳。」他無法接受她離開他的生命，所以他只能想盡辦法讓她也離不開他。
喜歡，是最甜蜜的牽絆。
風(fēng)清笑了，打從心底的開心……原來，她也欣喜于他對她的喜歡。
風(fēng)清的笑眩亮了席少凌的目光。「瞧妳把妳自己淋得那么濕�！顾麥厝岬啬ㄈニ樕系挠�。
她承受著他的溫柔�！改氵�不是一樣。」回以溫柔，抹去他臉上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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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陽光異常耀眼，風(fēng)清深呼吸了一口氣，舉步向前。
她通過席宅鏤花大門，心中預(yù)期的恐慌、彷徨并無降臨，她有多久……沒來到這個地方了呢？
她只是走著，入眼的景色讓她陌生……其實，一切早就都不一樣了，一直到現(xiàn)在，她才明白，她以為她還活在過去，到現(xiàn)在她才曉得，她已不在過去。
曾經(jīng)，她是那么排斥這里，現(xiàn)在，這里卻讓她明白自己不知何時已愈合了爸爸離開所造成的傷痛……她釋懷了，而爸爸還是在她心里。她是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夠堅強(qiáng)？她清楚，若不是因為席少凌，她不會再踏進(jìn)席宅一步，她永遠(yuǎn)不會知道自己已經(jīng)夠堅強(qiáng)。風(fēng)清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的陌生讓她渾身舒暢，熟悉的……只是在她心里的一個角落。
眼前這般光景，她慶幸自己才花了這些年，而不是一輩子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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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慈幸的指引下，風(fēng)清正往席少凌的寢居走去，欲探望正病著的他；走到樓梯的盡頭，視野頓時豁然開朗……她來到一處以灰藍(lán)色為基調(diào)的地方。她訝異于整個空間的設(shè)計，明白席家的用心。風(fēng)清想，席慕華和白慈幸應(yīng)是一開始便理解席少凌不愿來到席家的心情，知道這個家對少凌而言或許可說是個牢籠，所以費心準(zhǔn)備了一間寢居，一方面讓席少凌明白他們的真心；一方面期待這個房間可讓他有自在、自由的感覺。這里，不會有人打擾他，只有他自己，沒有他不想面對的……風(fēng)清放輕腳步，一步一步走向正臥于床榻的席少凌。
他睡得好熟……風(fēng)清坐于地面，趴在床緣，細(xì)細(xì)地看著他，曾經(jīng)，她也這樣看著他，那時的他也正病著，但看他的心情已是不同，他們相遇在雨中，又一場雨，他們靠得更近，多少年了……他變得不多。風(fēng)清看著他平穩(wěn)地呼吸著，不自覺地漾起笑意……他沒防備的樣子好可愛。她伸出手，往席少凌額頭探去，想知道他燒退了沒，驀然，放在他額間的手突然感到一股握力，驚尚未定又被人攬進(jìn)懷里，一個翻轉(zhuǎn)，她已在他身下；風(fēng)清駭然，睜著眼，看進(jìn)他專注得不象話的灰藍(lán)色眼眸……逃不開了。
「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妳這么專注地看著我……」靠得這么近，他嗅得到她身上傳來的馨香�！刚婧��！顾麧M足著。
這個房間，就如當(dāng)初白慈幸應(yīng)允的，他沒開口沒人會來到這邊，風(fēng)清……倒是唯一一個例外，他卻愛極了這個驚喜。
「放我起來�！乖瓉�，她也很專注地看著他，風(fēng)清羞著。
席少凌看著風(fēng)清慌亂的樣子顯得很開心。「妳還會不好意思？」又揶揄道：「我們同床共枕又不是第一次了�！�
使力將他推開，卻撼動不了他一絲一毫。「那不一樣�！惯@種姿勢太曖昧了。
「怎么不一樣？」戲謔地笑了�！改菚r候我們也靠得很近，很近，不是嗎？」遂低下頭，往風(fēng)清的頸窩一吻�！肝矣浀梦耶�(dāng)時是靠在妳這里�！�
風(fēng)清因他的吻而瑟縮了下�！改恪趺粗�？」明明是她先醒過來的。
他那天其實早就醒來了，眉一揚�！笂呎f呢？」
他那天其實醒得比她早。「我知道了。」
「妳就是不老實�！顾钌羁粗�。「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的眼神，令她熟悉�！改憷蠍圻@樣看著我。」好像很久前她就被這樣注視著，那時心里納悶，卻什么也沒問。
席少凌深情依舊�！敢驗橄矚g。」
風(fēng)清紅了臉，笑容有禁不住的甜蜜。
席少凌看著風(fēng)清盈著笑意的丹鳳眼�！肝乙埠芟矚g妳的眼睛。」他知道，風(fēng)清一直很喜歡他的眼睛。
嗯？「我不曉得。」
席少凌看著風(fēng)清，帶著笑。「妳有一張很清麗的臉，這雙微揚的丹鳳眼更是將妳的精神都表現(xiàn)出來了�！顾┥恚巧纤逅鲕饺匕愕碾p目。
風(fēng)清因他的話而兩頰生嫣�！改銊e這樣�！刮⒈苤�，在感覺著席少凌起身后，她才看著他。「嗯？」看著他灰藍(lán)色的藍(lán)眼睛，像想到什么般�！改愕碾[形眼鏡呢？」她很像許久前看過一次，之后，對著她的就好像一直都是這雙灰藍(lán)色的眼眸。
「在妳面前，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說得平常，卻悸動了她的心�！噶��！顾p喚道，只是喚著。
灰藍(lán)色的眸子一直以來都是他和媽媽的聯(lián)系。
席少凌一把抱住風(fēng)清。「妳不知道，妳這樣叫我，我有多開心�！顾呀�(jīng)很久很久沒聽到有人這樣喚他了。
「我知道�！顾惺苤臏囟�，回?fù)碇��！改銒寢尅沁@樣叫你的�！顾麘�(yīng)是很懷念這個稱呼。
怕自己的重量壓得她不舒服，席少凌拉起風(fēng)清，讓他們相依坐著。
「嗯。」灰藍(lán)色的眸子有滿溢的開心。呵……她還是看了那封信。
「你媽媽的那件灰藍(lán)色襯衫呢？」風(fēng)清輕問。
「陪著她去天堂了。」他現(xiàn)在有她。
風(fēng)清握緊他的手。「現(xiàn)在你有我們�！�
我們，他知道風(fēng)清說的是他的家人�！肝乙砸环N連自己都很不可思議的速度融入席家，多年前的那一個晚上，妳說的話在我心里發(fā)酵。」他回握著風(fēng)清的乎�！钙鋵�，我在國外這幾年，我還是每年都會回來看媽媽。」
「嗯。」風(fēng)清并不驚訝。
「因為只是回來看媽媽，所以都沒告訴妳�！�
「嗯�！顾麄儾灰娒嬉彩呛玫摹�
「我怕一見妳，就走不開了。」她知道嗎？
「我知道。」風(fēng)清對他一笑。「我也不想面對這么多次的分離�！�
他也漾著笑，這般相契的感覺真甜人。「妳怎么會來？」風(fēng)清是不入席家的。
「為了你�！�
「哦？已經(jīng)這么喜歡我啦？」他促狹著。
風(fēng)清的兩頰染上嫣紅，她躲著席少凌的視線。
「別不好意思�！顾屗粗�。「我喜歡妳�！顾肼犓H口說出……
風(fēng)清的視線被他鎖住了，她只能被卷入那灰藍(lán)色的漩渦，那深郁的藍(lán)，他靜止了她的臊意，她明白他正等著她說……
「我喜歡你。」
他緊擁著風(fēng)清，嗅著她的味道�！肝蚁矚g妳。」這句話，他等了好久。
那還不能稱之為愛的喜歡啊……真是磨人。
某日
秋的味道已降。
「媽媽，我來看妳了�！瓜倭鑼⒓t玫瑰花束放于墓前。
他想，媽媽是喜歡紅玫瑰的。
「她是風(fēng)清�！顾麑L(fēng)清帶到墓前，握著她的手�！肝腋鷬吿崃撕枚嗄甑呐��！瓜倭栊χ匾曪L(fēng)清訝異的眼神�！负貌蝗菀�，我終于把她帶來看妳了。」
風(fēng)清回握著他的手，刻意收緊力道，誰教他老愛讓她的心又驚又喜。
「阿姨，妳好，我是風(fēng)清�！癸L(fēng)清笑著。
幸福的味道，隨風(fēng)遠(yuǎn)揚。
……他們的愛戀，在一開始，也是一輩子。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