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源集團大樓。
十二樓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
“我不明白,我們?yōu)槭裁匆媚敲炊嗟馁Y金去投資在通路上?”一個年約五十多歲的老者問。
所謂“通路”,其實就是產(chǎn)品銷售的管道,日源本來是以牧產(chǎn)業(yè)起家的,從二十多年前小小的一間牛奶面包店,到現(xiàn)在產(chǎn)業(yè)跨足到食品業(yè)、飲料業(yè),可別小看這些產(chǎn)業(yè)在市場上的威力,日源集團光是靠食品和飲料,就能賺進百分之八十的收入。
然而,為了讓自己的食品與飲料能在市場上更有競爭力,年輕的老板紀展揚這幾年積極地把資金投資在通路上。要推銷自己產(chǎn)品最好的方法,就是能有一間專賣自己產(chǎn)品的便利商店,就如同7-11專賣統(tǒng)一集團的食品一樣。
所以,紀展揚也認為開拓通路是讓產(chǎn)品接觸民生的最佳管道,于是這幾年他把資金投資開設連鎖便利商店“happy time”——樂時。前三年由于不敵便利商店的龍頭老大,虧得超慘,但是紀展揚不死心,靠著自家”日源“牛奶仍是在乳品銷售中第一名,以及身為飲料業(yè)龍頭,終于在第四年做到持平的成績,而在第五年之后,開始賺進第一筆五千萬,到今年為止,樂時已經(jīng)呈等比級數(shù)的速度在賺錢了。
而市場的占有率,也從開始的五分之一,拉到今年在市場上占百分之三十五的占有率,熬了六年,樂時終于讓日源集團揚眉吐氣。
然而,集團內(nèi)的保守勢力,卻不贊成集團把資金全投資在便利商店的開發(fā)上,比如紀展揚的三叔紀興然,并不看好紀展揚去挑戰(zhàn)這個市場原有的龍頭老大。
“三叔,現(xiàn)在開拓通路的方式是產(chǎn)品行銷的趨勢。”紀展揚試著說服向來保守固執(zhí)的紀興然。
“要做通路不是只有投資便利商店上,許多賣場都跟我們有約在啊!”紀興然不認同侄子的看法。
“三叔,那些賣場可都是在吞我們的血汗錢,動不動就要我們再打八五折批貨給他們,利潤畢竟不高!”紀展程也是站在紀展揚這邊。在他眼里,這些賣場統(tǒng)統(tǒng)都是他們這些民生制造業(yè)的吸血鬼,賣場是人人都會去的,他們敢不放商品在賣場里嗎?要是這么多種果汁里偏偏少了日源出的果汁,民眾可以拿別家的牌子,但對日源來說,這絕對是幾千萬的損失。好吧,他們也放商品在賣場中,賣場要促銷,動不動就要廠商再打七折、八折賣給他們,結果是日源利潤少得可憐,卻肥了那些大賣場。
“可是之前樂時賠成這樣,老實說。我并不看好樂時未來的發(fā)展。”紀興然對幾年前樂時的慘況,仍記憶猶新。
“三叔,樂時最近已經(jīng)開始賺錢了!”紀展揚說道。
“你們怎么知道民眾不是一時貪新鮮?等到興頭過了,我們是不是又要回到幾年前的慘況?”紀興然沒有兩個侄子來得樂觀。
坐在會議室的幾個經(jīng)理不敢說什么,這雖是公事,但日源是半家族企業(yè),三叔紀興然雖然不是集團主席,但由于輩份的關系,紀展揚和展程兩兄弟仍不敢貿(mào)貿(mào)然頂撞三叔,而現(xiàn)在,兩個人面對紀興然的堅持,一時之間似乎也無法說服,會議氣氛便這么僵持著。
“好吧!這件事往后再談吧,我們還是先討論我們這一季產(chǎn)品的成長率……”
紀展揚趕緊轉了個議題,讓會議勉強持續(xù)進行。
散會后,紀展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紀展程也跟著進來。
“唉!怎么辦?那只老狐貍不給過!”紀展程懶洋洋坐在沙發(fā)上,嘴上雖說怎么辦,臉上卻一副事不開己的模樣。
當然,他又不是日源集團的總經(jīng)理,還輪不到他來做決策,他只要等堂弟一聲令下,就領著命令做事去了。
“我想,三叔還是不服氣的。”紀展程涼涼說道。本來嘛!日源是在紀展程的爺爺和叔公手上發(fā)展起來的,爺爺早死。棒子就接給了叔公,哪知叔公家的小孩個個不愛從商,不是教書就是當醫(yī)生去了,叔公很理所當然地便把棒子交回給第二代,可是第二代的三個兄弟中,展揚跟展程的父親也是早早過世,只留下紀興然這個老三。
六年前,叔公要退休時,決定將棒子交給才二十五歲的紀展揚,而跳過了第二代的紀興然。叔公的想法很簡單,要是交給紀興然,了不起做到持平,然而,日源目前最需要的卻是革新,這種觀念剛好是紀興然比較缺少的,加上紀興然向來就比較頑固,所以叔公決定把經(jīng)營權交給第三代,希望展揚跟展程能讓公司保持競爭的優(yōu)勢。
只是,紀興然待在日源也不是幾天的事了,而是幾十年,他在集團里也培養(yǎng)了不少勢力。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放過展揚?
“我不喜歡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倒比較覺得他只是守舊。”紀展揚翻開桌上的卷宗。雖然他們跟三叔的確是比較少往來,經(jīng)營理念也有很大的不同,但紀展揚不希望叔侄就因為這樣吵翻天,讓那些八卦雜志和媒體看笑話。
“對,你紀展揚心胸寬闊,我紀展程是小人一個可以吧!”紀展程自嘲。紀展程向來就是直來直往的性子,有時他甚至覺得,紀展揚沉穩(wěn)的個性,還比較像哥哥呢!
“謝謝你的恭維。”紀展揚苦笑。有時,他反而羨慕紀展程,想出國念書就出國念書,想娶老婆就娶老婆,想生孩子就生孩子,展程的母親向來開通,母子倆感情一直以來都好得很。
而他?他跟母親之間的糾葛,向來是理也理不清的。
“對了。”紀展揚忽然想起一個人。”奶奶最近怎么樣?”
“不錯啊!念著你這個薄情寡義的小子呢!”紀展程說。紀展程的老婆曾經(jīng)仔細地觀察過紀家的人口發(fā)展,發(fā)現(xiàn)紀家的女人都很長命,但紀家的男人好象都不怎么長命,所以她命令老公。每天工作不準超過八個小時,還幫他保了一堆人壽險!
最好的例子,就是紀老太太,現(xiàn)今八十歲高齡。
“我今晚會過去看她。”紀展揚在心底悄悄嘆了口氣。紀家在六年前,因為要爭經(jīng)營權,叔侄兄弟之間弄得不是很和氣,到最后甚至出現(xiàn)紀老太太沒人要管的情形,幸好紀展程夫婦回來,二話不說就接了老太太去住,身為紀家的大當家,展揚是打從心底謝謝展程的。
“怎么?不怕伯母生氣嗎?”紀展程搖頭。紀家的女人中,就屬紀展揚的媽媽手段最厲害,當年為了不惜打擊三叔的勢力,做了一些對紀老太太滿過份的事,也因此婆媳之間關系十分惡劣。
“我自有我的辦法!”這就是紀家,惡劣的人際關系、疏離的親情。老實說,他從小看著母親花盡心思去爭取很多很多的東西,卻弄得紀家四分五裂,他真不知道,他是該站在母親這邊來謝謝她的付出,還是站在紀家的立場譴責這個精于算計的女人?
“好,我今天做幾個小菜……”紀展程興高采烈地,話還未完。紀展揚打斷他的話。
“什么?你做菜?你會做菜?”紀展揚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他還以為,紀展程應該會叫“老婆”燒幾樣萊才對。
“喔!我最近跟我老婆學做萊,原來做萊還滿好玩的咧!”紀展程得意地說。
紀展揚深深地吸了口氣,跟老婆學做菜?這個紀展程可真是“幸福”到家了!
“是嗎?那我不就得好好嘗嘗你的手藝?”紀展揚口氣酸酸地道。心底不禁泛起一陣酸澀感,因為他在紀展程的臉上,看到了他從來不曾有過的東西……
“那我今晚就恭候你大駕啦!”紀展程仍不改嘲謔口氣。這小子今天要來,想必奶奶一定開心極了,紀老太太跟紀展揚的母親雖然交惡,但老人家其實還是很念著孫子的。”我先出去了。”
紀展揚目送堂哥出門,心下卻悄悄浮上一層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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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坊”位于天母的一棟三樓建筑中,樓下是咖啡廳,二、三樓則是凝香坊的賣場兼上課的地方。
凝香坊的名氣,說大不大,但每個月的營業(yè)額卻比同業(yè)多個兩、三倍,一來。凝香坊的精油價格公道;二來。是只要買超過兩千塊的,凝香坊就送一個月免費的芳療課程。
除此之外,來凝香坊找芳療師的人也不在少數(shù)。在臺灣,拿到芳療師執(zhí)照的人還不是很多,但凝香坊的芳療師卻實實在在地到英國考了個芳療師執(zhí)照回來,一些壓力過大、精神緊張的女性,通常去個幾次,再買個精油回來照芳療師的囑咐做,癥狀通常就會改善。
下午三點,凝香坊的老板周以娟及芳療師江淺月,正在接受一間平面雜志記者的訪問。
凝香坊的老板周以娟今年還不滿三十歲,長長的瓜子臉、身材均稱,看不出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說到凝香坊的由來,周以娟向那位趙雪凝記者娓娓道來:
“六年前我剛從國外回來,老實說,一直很不習慣這邊的生活方式,后來接觸了芳香療法之后,就很喜歡這些東西。那時精油市場還不大,所以就決定開這么一間店。”
記者點點頭,不得不佩服凝香坊的老板娘,眼光又快又準。
“那周老板,你是怎么會想到要以專業(yè)芳療師來上芳療的課程呢?”坊間的芳香療法,其實不太重教學,也沒有請教芳療師用精油的習慣,大部份就是買了精油自己回家用。將芳療的知識普及化,凝香坊算是創(chuàng)舉。
淺月微笑說:”其實在國外,芳香療法是很普遍的,不像國內(nèi),大部份的人還是把它當成美容品在用,我跟周老板都覺得,應該要把它生活化、普及化。”
趙雪凝再度點點頭。凝香坊雖然不大,不過在上流社會的太太之間名氣倒是不小,尤其是淺月,很多太太來這都指定要找這個芳療師,然后再買一堆精油回家。當然,除了淺月的專業(yè)服務之外,老板周以娟在上流社會的人脈也是將這間店撐起來的重要原因。
不論如何,凝香坊的策略是成功的,賣專業(yè)也賣產(chǎn)品,賣品質(zhì)也賣服務,老實說,凝香坊根本不需要靠趙雪凝的這份稿子來打知名度,它本身在中產(chǎn)階級以上的女性之間,已經(jīng)頗有名氣。
趙雪凝關掉了錄音機。呼!終于訪問到凝香坊的老板了,回去可以向老編交差了。她收拾著東西,準備結束訪問回去寫稿,沒想到周以娟卻留她:
“趙小姐,別這么急嘛!讓我介紹幾款精油讓你帶回去怎么樣?”
“啊?”趙雪凝錯愕了一下。凝香坊的東西她從來沒用過,但是同事們倒是對凝香坊的精油贊不絕口就是了。”我不會挑,也不知道怎么用……”慘了慘了,不知道這樣她們會不會覺得她不專業(yè)啊?
“沒關系,你跟我來,我來教你。”淺月仍然微笑。她注意到這個年輕的女記者眼睛腫腫的,并且浮上淡淡的一層黑眼圈,臉色還有一點蒼白,更重要的是,她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腕上,還有著一道新傷……
淺月和趙雪凝從三樓辦公室下樓,來到凝香坊的賣場,一進去,沁心的香味便從四面八方涌上來。
“趙小姐,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呢?喜歡熏衣草的味道嗎?”淺月問道。然后在瓶瓶罐罐中挑了一瓶打開來,淡淡的藥草味從里面飄了出來。
“是啊,我最近失……眠。”趙雪凝頓了頓,差點把“失戀”兩字給說了出來。
因為失戀,所以失眠啊!
“那試試熏衣草吧!它能安定神經(jīng),讓你‘失眠’的情形改善,再來的話……”淺月尋思,唉!失戀該用什么好呢……她眼光掃了掃那些大大小小的精油瓶——有了!
“我個人再推薦甜橙加佛手柑,你可以用來泡澡;熏衣草的話,可以睡前兩個小時再用熏香燈來熏。”
“熏香燈?我……我沒有。”趙雪凝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從來就不用精油的說。淺月再度微笑。這個趙小姐雖然有點傻氣、有點天真,但感覺滿可愛的。
“不要緊,我送一個給你。”算她個人免費贈送嘍。
總之,趙雪凝其實不過只是去采訪的,然而她回來的時候,拿了三罐精油和一個熏香燈,全是送的!
“哇!江姐,你怎么對那個記者這么海派?”工讀生小悔在送趙小姐出去后,抗議地喊著。
“人家失……眠嘛。”其實,從那位趙小姐一進來,她就覺得她的情緒不太好,后來又偷偷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腕上有傷痕,而且還是新傷,推測她最近應該真的是遇到很不如意的事,以她這樣如花似玉的年紀,大概就是感情問題困擾吧!
“失眠?我看是失戀吧!”小梅趁沒客人,跟江淺月聊天。”失戀真的好慘的!”
淺月拉了張椅子,在布置溫馨又典雅的賣場旁,坐在小梅旁邊,此時周以娟正從辦公室走下來。
“趙小姐走了嗎?”周以娟問。
小梅點點頭,打小報告似的說:”江姐還送了好多東西給那個記者呢!”
“唉!趙小姐也怪可憐的……”其實,周以娟會接受采訪,多半也是聽聞到一些消息。
小梅好奇問:”老板娘,你怎么知道那個記者很可憐哪?”
周以娟搖搖頭:”她的前男友,現(xiàn)在是我先生堂妹的老公……算是我妹夫吧。”
“怎么會這樣?”連淺月都忍不住問。
“男的嫌貧愛富嘍,做了現(xiàn)代陳世美!”周以娟解釋。
“唉!”三個女人同聲嘆氣。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跟富家扯上關系的男人,多半都是負情薄幸的男子,小梅是小說電視看多了,淺月是曾身歷其境,以娟是活生生的戲碼看多了!
“老板娘,你老公的堂妹很有錢嗎?”小梅又繼續(xù)問。老實說,小梅在這里工作這么久,還不知道老板娘的老公到底做什么的呢,更別提什么堂妹了。
“哎,還好啦,其實我跟他們那邊的叔伯輩都不熟。”嘖,她才不理老公那邊復雜的人事呢!她出來外面做事,很不喜歡別人知道她家的事,所以,大家都只知道,她有個老公姓紀,是個好男人,如此而已。
然后,周以娟望向淺月,問:”淺月,你晚上還有課嗎?”
“有啊,要上到八點。”淺月輕輕地說。
“辛苦你了。”周以娟含笑說道。淺月是個很盡責的老師,今日凝香坊能有這么好的成績,淺月的專業(yè)態(tài)度可是重要的因素之一。她雖是老板,卻把淺月跟小梅當做是朋友一樣。
“別這么說,我才要感謝你呢!”當初要不是有周以娟的鼓勵,她是絕對考不到那個芳療師的執(zhí)照的。想當初她就像小梅一樣來幫以娟看店,一開始是為了服務客人的需要才接觸這些芳療知識,沒想到愈研究就愈有興趣,后來以娟資助她到英國留學半年,在那里考了個芳療的執(zhí)照師回來,她才有今天這么好的生活。
“要感謝我是吧?那把你家小嫣然送給我做媳婦好了!”唉!以娟肚子不爭氣,想要女兒,卻連生兩個男孩,害她現(xiàn)在只要一看到小女孩,就會忍不住又親又抱的。
談起小嫣然,淺月忍不住搖頭:”你要是不嫌她搗蛋的話,我倒是愿意把她送給你當媳婦。”
“怎么會呢?我覺得嫣然很可愛的呢!”小梅插嘴說。她最喜歡跟江姐的女兒玩了,不過,小嫣然跟江姐長得不太像就是了,她不太明白溫婉文靜的江姐,怎么會生出一個活蹦亂跳的小丫頭來呢?
“這你就不懂了。”周以娟立刻拿出她的媽媽經(jīng)來”教育“現(xiàn)在還是大學生的小梅。”反正只要小孩子從你肚子里跑出來的那一刻開始,你絕對會想把小baby再塞回去的!”
“啊?真的嗎?江姐?”小梅望向淺月。
“差不多是這樣了。”淺月笑道。以娟說的是沒錯啦,不過也沒那么夸張。
突然,淺月楞住.然后趕緊望望手表:”我的天哪!四點半了!”
“怎么?嫣然不是上全天課到五點嗎?”以娟問。
“她們今天要戶外教學,提早半個小時放學,“天啊!她都忘了!她趕緊匆匆拿丁皮包和鑰匙,然后發(fā)動摩托車,準備去接小嫣然放學。
“路上小心!”以娟叮嚀道。
淺月點點頭,然后騎著車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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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好熱哪!
小小的身影,在樂時便利商店外的椅子上坐著。
她好熱啊!小女孩忍不住把臉貼在便利商店的玻璃上,感覺涼涼的,其實她知道便利商店里面有冷氣,可是又想,萬一她躲進去吹冷氣了,媽媽一會來了找不著她,會生氣的!
玻璃窗上貼上便利商店的標語——
來樂時,讓你樂死了!
小女孩一個字一個字地認著。呵呵,她竟然都認得耶!下次要告訴表舅,她會認的字愈來愈多了呢!
天氣仍舊炎熱,小女孩干脆把整張小臉都貼在玻璃上,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便利商店里面好象有人在吵架。
“區(qū)店長。為什么要關我這間店?為什么?”雖然,這間位在住宅區(qū)附近的樂時生意雖不算很好,但其實也小有賺頭,實在沒有收起來的道理。
所以,也難怪店長會這么激動,為了加盟”樂時“,他幾乎花了所有的積蓄在這上面,可是現(xiàn)在,區(qū)經(jīng)理竟然說要關掉他這間店,為什么?
“哎呀……”區(qū)經(jīng)理閃鑠其詞。”現(xiàn)在市道不好,不景氣,公司不想再花錢投資在便利商店上,你沒聽見風聲嗎?南部有幾間店都已經(jīng)收起來了!”
這個他知道。店長眉頭一緊,之前樂時還有傳言說要申請破產(chǎn),鬧得是人心惶惶的。
“那……那我之前的保證金跟加盟金……”如果店真的要關起來,那他當初的加盟金跟保證金也該退給他吧?
“這個……”區(qū)經(jīng)理再度閃爍其詞。”這個再說吧!”老實說,那筆保證金早就不知道被上面的人轉到哪去了,他也不知道公司到底要不要負責。
店經(jīng)理可不是傻子,覺得區(qū)經(jīng)理的話總是交代得不清不楚。他想起待產(chǎn)的妻子,以及兩個小孩的學費,現(xiàn)下全都沒有了!怎么辦?
他激動地抓起區(qū)經(jīng)理的領子:”我不管!你給我說清楚!”
經(jīng)理嚇了一跳,直忙說:”你別激動、別激動……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怎么解決?公司一下說要申請樂時破產(chǎn)、一下又要關店,教我們到底怎么活?現(xiàn)在連保證金都不還給我們了,教我們怎么辦?”
“這……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啊!”經(jīng)理說。
終于,店長放下經(jīng)理的領子,氣呼呼地拿了掃把到外面掃地。他氣當初自己為了貪那幾萬之差而選擇了樂時來加盟、氣自己太容易相信公司的人說的話,結果呢?
小女孩坐好,她瞪大了眼!這個老板生氣了耶……
經(jīng)理悻悻然地走出來,剛才店長差點失控的神情顯然沒有給他任何教訓,他涼涼道:”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關店,照我看嘛,我看樂時大概會收起來吧!”
這話不說也就罷了,一說又勾起店長的心頭火,經(jīng)理不知道的是,店長曾有精神病病史……
情緒不穩(wěn)的店長忽地一把抓住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瘋狂地喊道:“你還說!你還說!”然后拿出口袋里工作時備用的美工刀,抵在小女孩的脖子上。”你不要再說了……”
經(jīng)理這一次,才真正的嚇到了!
“你……你……你別激動啊!”
十分鐘后,在此間便利商店的頂樓,一個男子與一個小女孩的身影就這么坐在墻上。
樓下,警察、記者及圍觀的民眾全都來了,還有小女孩的母親。
淺月看著這一幕,只差沒有當場休克!她遲到了十分鐘——只不過十分鐘,她的女兒現(xiàn)在竟成了精神病患挾持的人質(zhì)!
“不要過來!再過來我抱著她一起跳下去!”男子將小女孩騰空抱住,作勢要將她丟下去。
“不要!”淺月大喊。天哪!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她的一顆心仿佛被撕裂,此刻的她只差沒像瑛姑一樣急白了頭發(fā),孩子在別人的手上,隨時有失去生命的危險,教她怎么能不心碎!
現(xiàn)在,警方要上頂樓與這名精神病患談判,淺月一聽,央求警方:
“可不可以讓我也上去?我是小女孩的媽媽!”
“這……”警方為難著,怕淺月上去不知道會不會更刺激犯人的情緒。”小姐,你放心好了,我們警方會處理的……”
“我求求你們,我只想看看我的孩子!”淺月臉色發(fā)白,說話聲音又急切又顫抖。”求求你們了!”
警員們相互望了一眼。應該沒關系的吧?
“好吧!小姐,你跟我們來,但你要控制好你的情緒,現(xiàn)在那名精神病患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為了你的小孩著想,你不能刺激他。”一名資深員警提醒她。
淺月點頭如搗蒜:“我會的!我會的!”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配合,只求小嫣然平安歸來。
她與幾名警員上了頂樓,警方試著與人犯談判:“先全,你……”
那男子看他們上來,嚇了一大跳:“你們上來干什么?你們別過來!”一邊說,一邊抓緊了手邊的小女孩!
小嫣然眉一緊,這個叔叔真的把她抓得好緊哪,她眼光看向沖上頂樓的人們。終于找到一個她熟悉的身影。
“媽咪……”她出聲喊道.
男子一聽,無視于警方的存在,只是將眼光投向淺月,問:“你是她的媽媽?”
淺月從人群中走出來。她心很急,但她知道心急沒有用,所以,她強自鎮(zhèn)定自己:“是啊,我是她的媽媽!”
“你的女兒……很可愛。”男人沮喪地說道。他想死,他好想好想死……
頂樓的風好大,警方跟那男人就這么對峙著,有那么一刻,頂樓的聲音好靜好靜。
“咚”!一聲,淺月不知擲了什么東西在地上,小瓶子在地上滾了滾,顯然是裂開了,瓶內(nèi)淡淡的香味隨著頂樓的風四處散開。
那男人也聞到了,說了一句:“什么味道?好香……”
“這是大西洋雪松。”小嫣然說。她“家學”淵博,混著的香味她或許分不出,但這種單一的味道可是難不倒她.
“是啊。”淺月輕聲回應。反正現(xiàn)在大家都不知道該怎么辦,那干脆賭一賭。
“很香吧?”
男子頹然點點頭。不過,這種味道真的好香,讓人聞了還想再聞,他全身慢慢隨著香味的飄散而放松,他深深地吐了口氣。
“叔叔,你不要難過了.”小嫣然摸摸男子的臉。坦白說,小嫣然太小了,還不懂自己正面臨生死交關之際,她只覺得,這個叔叔好象很生氣、很難過。”你可以來我媽媽的店里,我媽媽可以讓你不難過也不生氣哦!”小嫣然露出了一個笑,頰邊的酒窩浮上臉頰,清澈而明亮的雙眼直直地望向這個想輕生的男子。
小嫣然的手心傳來陣陣的暖流,男子怔了怔!他在做什么?自己怎么會忍心要去傷害一個這么小又這么可愛的小女孩?還想讓她跟著自己一塊死……
男子再度抱緊了小女孩,眾人皆倒吸了口氣……
男子抱著小嫣然跳下墻,跌坐在水泥地上之后,便放聲大哭!
小嫣然立刻奔向母親的懷里:“媽咪!”
淺月緊緊地抱著小嫣然。剛才的事像場惡夢,一場她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惡夢,直至此刻,小嫣然在她懷里了,淺月才敢放聲大哭。
“嫣然,是媽媽的錯,媽媽不該忘記嫣然今天提早下課……是媽咪的錯!”這場鬧劇差點嚇掉她的魂!她發(fā)誓,她從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地保護她……
男子立刻被警方逮捕,他的妻子挺著大肚子,亦沖上前,夫妻倆也是哭成一團。
只是,錯已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