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話筒那邊傳來的聲音,秋涼漾起一臉的笑,笑得像個小女孩。
“外婆,我好想你喔!”愛嬌的語氣,是眾人看不到的另一面。
“你這沒良心的丫頭,還敢說想我,說謊一點都不臉紅的。”奶奶笑罵著。她的外婆出身于上海的富貴人家,隨外公來到臺灣后,在這塊土地上落地生根,她氣質雍容優雅,說話總是溫文有禮,一派大家閨秀的好教養,總看不慣秋涼的隨便漫不經心。
“不像個女孩樣。”這是她最常對秋涼說的一句話。
“外婆~~”秋涼拉長了聲音,“我真的想你啊!誰教你不來臺北和我一起住。”
算命的曾說她一生和父母、子女、兄弟親人間的情緣淡薄,她不知這種命卦可不可靠,但她和家人一向不親近,親戚間形同陌路,母親早逝,和她最親近的人就是外婆了。在外公死后,外婆就一個人住在臺中,日子過得悠閑舒適,唯一牽掛的就是這個外孫女。
秋涼自成年后就繼承母親留下的一筆為數不小的遺產,和一間位于臺北市區的房子,年紀輕輕的她已幸運的不用為經濟問題奔走,而她自小就獨立自主,不用人操心,也不需要太多的關心,一個人生活的頗為自在。
“你那里我住不了,我還是喜歡臺中,我那些牌友、親戚都在這里,我住得很好。”
“唉~~我好可憐喔!”
“你這個小鬼靈精。”奶奶又是笑又是氣。“找一天回來讓我看看你,我都半年沒見到你了。”
“好,一定一定,我放假了就去看您。”
外婆又細心的問了問秋涼的近況,叮嚀她的飲食后,才覺得放心。
“丫頭……”外婆的聲音有幾絲猶豫。“你爸爸……他有沒有找你?”
“……你提他干什么?”她的笑意已淡了三分。
“他很想你……”察覺到秋涼的沉默,她又是嘆息,“傻孩子,沒有人不會做錯事,不管他做了什么,他總是你的父親,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不肯和他說說話,看你這樣,你媽也不會安心的。”
“外婆……”她玩著電話線,漫不經心地道:“別說他了,我肚子好餓。”
“別人不知道你,我還會不清楚嗎?你啊!心高氣傲,容不得別人有一絲錯待你,就和你媽一樣倔強。”外婆忍不住抱怨道。
“外婆……”她不滿的拖長了聲音。
“你爸是對不起你媽,但我怕你對感情也會放不開,要知道,你那么年輕,能戀愛是女孩子最幸福的事,我怕你太自閉。”
“外婆……”她仍是嘻皮笑臉的,但話里多了幾分抗議。“我可不像你講得那樣自閉喔~~你問問我身邊的人,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歡我,哪個不說我人好隨和好說話。”
“小狐貍精,那是他們沒看到你的真面目。”外婆笑罵一聲。“算了,不說了!有空回來看看我。”
掛了電話,秋涼怔怔的望著窗外發呆。
爸爸做錯了事只要道歉就可以原諒嗎?不!那太容易了,道歉也未免太廉價了。
*
可可和秋涼肩并著肩,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忽然,可可眼尖的看到關戎,小聲道:“你看,關戎又換女伴了。”
“你讀經濟系太槽蹋了,你應該讀新聞的。”秋涼睨她一眼取笑道。
“ㄟ,你知不知道他有幾個女朋友了?就我知道的最少都六個了。”可可夸張的比出六的手勢。“真不知道她們怎么一個個都往火坑里跳。”
“如果是你,你去不去?”可可過分的關注這事,只有一個解釋,關戎的魅力無遠弗屆,只怕也迷倒了她大小姐,
“去,當然去,我愿意當第七個。”
秋涼支著下巴,觀察底下的人。關戎的花邊新聞不斷,他的花名不只在T大,還遠播到C大、S大。因為他太驕傲、太自我,不屑去欺騙,即使他表明了他就是要游戲人間,還是惹得一群女子前仆后繼的為愛撲火。
真傻……真壯烈……
看著圍在他身邊的鶯鶯燕燕,秋涼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的笑聲沒有驚動任何人,獨獨引來了關戎的注意。他抬起頭,看到在三樓的她,接觸到她戲謔的笑,他無言的挑起了眉,和她對視著。
在陽光下,辨不清他的表情,她只跌進了那對深沉的眼眸里。
“校花、系花、班花、清純佳人、窈窕淑女……當男人真好,而一個有桃花運的男人更好。”她掀起嘴角,喃喃自語,凈是諷刺。
偶爾的,他們會在校園相遇,他還是用那對勾人的桃花眼饒富興味的看她,而她會微笑,笑得一貫的漫不經心,滿不在乎,
又有一次,當她在數學系館后面乍睡醒來時,便瞧見他靜靜的坐在她旁邊看她,難得的,他的身邊居然沒有女伴。
“關戎,”她慢吞吞地道:“我不會去招惹你,你也不要招惹我,好嗎?”
他揚起的笑有一分邪氣。“想不到你那么膽小。”
“沒錯,我膽小,我沒用,我從來沒有打算干什么大事,更不想碰到你……”
她的話被他吞沒在唇間,久久,當他的唇離開時,她一陣腿軟,他扶住了她。
“天啊!”她竟然很回味那種駭人的情欲滋味。
“這就是我的感覺,很嚇人,是不是?”
“是……你很會接吻。”她講的含蓄。
“我對自己的身體反應一向很忠實。”他微勾起她的下巴,輕輕笑著,眼神中凈是對她的渴望。
“哼!你倒是懶得掩飾自己是一條毒蛇。”她睞他一眼,瞧!他的眉眼都這么說著。
“對,我一向誠實。”他微挑的濃眉有幾分的放蕩不羈。“誠實面對自己的欲望并不可恥。”
她仍是靜靜的瞅著他。“我和你不同,關戎,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在你的童話世界里并不歡迎一條毒蛇嗎?”他瞇起眼語帶譏誚的說。
她抿緊唇,謹慎的不說話,不想無謂的惹怒他。
“其實……我們兩個人很像……”見她沒反應,他俯低了身子,“我是一條毒蛇,你也不會是純真的小紅帽,你是一只變色龍。”
仰望悠悠藍天,秋涼無力的往后倒到草叢上。
完蛋了,她控制不了一切,她既不能讓關戎改變心意,也不能控制自己漸漸的淪陷。
天啊!她到底什么時候惹到關戎的?這事情到底是怎么開始的?
時光不能倒回,所以,她決定務實點,從現在開始,讓那對桃花眼遠遠的離開她吧!
“你覺得鐵達尼號是不是注定一定會被冰山撞沈?”無端的,他冒出不相干的問題。
她愣了一下,只聽到他慢條靳理地說:“是的,它避無可避,躲無可躲,那是命中注定。”
完了,她雙手掩面,忍不住哀嘆出聲。
“有那歷可怕嗎?”他取笑她的行為。
“很可怕,非常可怕:”她低喃,“關戎,放手吧!你以后也不會好過的。”
他挑起了眉,不認同的問:“何以見得?”
“因為我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而且自私又冷血。”她試著分析給他聽。“我不占人便宜,也不會讓人占我一分的便宜。”
“聽來真是個富有挑戰力的宣言。”他一揚眉,哼笑一聲,“只要是男人都不能拒絕這么可愛的邀請。”
咦?她講這話怎么是邀請了?明明是很客氣的下逐客令呀!男人不是最怕女人小心眼又愛糾纏不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