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理好正在看書喝咖啡，她抬起頭來。
來客是一個中等身段斯文的年輕人，身上穿名貴熨貼西服，神情有點憂郁。
理好站起來，“請坐。”
他掏出一張名片，輕輕放桌上。
理好一看，“嗯”地一聲，她說：“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理好不算夸張，名片上非常簡單寫著七個字：天視軟件劉逸朗。
天視是一間著名電腦軟件公司，在國際享有盛譽，主持人正是這位劉先生。
前日理好已經(jīng)接獲通知，說劉君會來造訪。
沒想到他一個人上來，態(tài)度謙厚。
理好對他增加好感。
“喝杯咖啡。”
他點點頭，挑一張舊絲絨沙發(fā)坐下。
他沉默一會兒，才說：“首先，我要講一個故事。”
“慢慢說。”
他笑笑，像是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開始。
終于，他鼓起勇氣，輕輕說：“在大學(xué)時，我愛上一個女孩子，她叫楚珊。”
理好微笑，老故事。
“楚珊秀麗、聰明、勤學(xué)，她是高材生，修生物科技，她最大優(yōu)點是同情心豐富，待人和 藹友善。”
理好點頭，這確是很難得的優(yōu)點。
“我一直愛她。”
理好靜靜聆聽，不發(fā)一言。
“到今日仍然愛她。”
理好抬起頭來。
“楚珊比我高一級，她的男友郭永和，又比她高一級，兩人都比我大。”
理好想：原來是得不到的愛。
“在學(xué)校里，我個子小，瘦弱，像個書蟲。”
理好忍不住微微笑，今日，他是巨人了。
“郭永和是網(wǎng)球健將，代表大學(xué)出賽，獲獎累累，他長得像電影明星。”
眼前的電腦業(yè)名人忽然神情沮喪，回到當(dāng)年追求不遂的低潮里去。
可見這段感情在他心中占十分重要位置。
他說：“我一直沒有喜歡別人。”
呵，沒有感情生活。
“嘗試過約會，但沒有結(jié)果。”
理好不出聲。
“郭永和讀醫(yī)，今日，他應(yīng)該是一間醫(yī)院的院長了，他與楚珊，都是出眾人才，你老遠就看得見這對俊男美女。”
理好這時才說：“十年過去了。”
“是。”
“你們?nèi)艘恢睕]有再見？”
劉逸朗搖搖頭。
“他們一定聽過你的大名，在報章雜志看到你的照片。”
誰知劉君卻說：“我樣子平凡，況且，劉逸朗是個普通名字。”
理好吃驚，真沒想到鼎鼎大名的他這樣看小自己。
也許他致力研究，并非為了名利，真是名書蟲。
理好輕輕說：“天視在西雅圖總部今日擁有一萬三千名員工，每年資產(chǎn)值三億余美元。”
“正確。”
“我可以幫你做什么？”
劉逸朗說：“請幫我尋找楚珊，我想再見她一面。”
“啊。”
“這里是我僅有資料。”
他放下一只信封。
這時，他的秘書敲門進來，“劉先生，飛機在等。”
他向理好道別，并且對秘書說：“林小姐的私人電腦已舊，送一具最新配備天視的硬件給她。”
他們走了。
理好呆了一會。
她緩緩拆開信封。
里邊有幾張生活照片，那個叫楚珊的女孩子容貌亮麗，而且有一股秀美的書卷氣，笑容明媚，衣著大方，連見多識廣的林理好都喝聲采。
那郭永和高大英俊，一臉陽光，與楚珊極之匹配。
劉逸朗站在他們身邊，像個小兄弟，可是劉君也有他特殊氣質(zhì)。
是哪家大學(xué)，出了這許多高材生？
理好看資料，原來是史丹福大學(xué)，她跌坐在沙發(fā)里，難怪。
她再斟杯咖啡，慢慢享用。
這件事不難，名校有詳盡完善的舊生記錄，她立刻著手調(diào)查。
理好找到網(wǎng)址，去電郵查詢。
“請協(xié)助請尋人？愿會晤某年畢業(yè)的醫(yī)科生郭永和及生物科楚珊，我的聯(lián)絡(luò)號碼是……”
對方回應(yīng)很快回來：“本校無該兩名畢業(yè)生。”
什么？
理好打一個突。
她再度追問：“請查兩人入學(xué)記錄。”
答案來了：“楚珊于九三年五月離校，郭永和同年三月離校，二人均未畢業(yè)。”
又是一個意外。
理好忍不住問：“那么，電腦系的劉逸朗呢？”
校方這樣回答：“劉君是天才中天才，他于九三年一月以兩年時間完成四年課程，是年他才二十歲，翌年他成立天視公司，相信閣下已知他大名。”
劉君太謙虛了，他竟沒有提及這點。
理好算一算，原來他們?nèi)硕荚谕荒觌x開了大學(xué)，前后相差幾個月。
“有無楚珊及郭永和聯(lián)絡(luò)地址？”
答案：“無。”
理好沉吟：噫，這件事原來不好辦。
她取得向個與楚珊同級同學(xué)的名字及電郵號碼，她開始調(diào)查。
電郵這件事真奇怪，無遠弗屆，而且當(dāng)事人有問必答，他們與陌生人毫無戒心，如果面對面提部，對方一定不會這樣坦白。
不久，答覆回來了。
甲同學(xué)說：“是，我記得楚珊，她好嗎？樂于助人，又美麗動人的她今天怎么樣？她好像沒有畢業(yè)，忽然退學(xué)，不知何故，會不會是轉(zhuǎn)校？請到東岸長春藤名校打探。
乙說：“我不記得有這個人了，當(dāng)年讀得頭昏腦脹，背都駝了，白了少年頭，不知為著什么……”接著訴苦超過三千字。
丙同學(xué)比較實際：“楚珊美麗好學(xué)，她的男朋友叫郭永和，他們兩人還有一個好友，叫劉逸朗，劉氏是今日鼎鼎大名天視電腦產(chǎn)品的主人，能夠與他在同一大學(xué)做過同窗，真是光榮。”
“楚與郭？不記得了，我只知道同年有一位劉逸朗，今日已是富可敵國，呼風(fēng)喚雨的電腦奇才。”
換句話說，楚珊與郭永和仿佛已經(jīng)在同學(xué)眼中消失。
他們?nèi)チ撕翁帲?br />
理好到東岸名校尋找他倆。
沒有這兩個名字。
理好再到英國、澳洲、加拿大去找，也沒有結(jié)果。
第二天一早，劉逸朗派人送來最新型電腦，工作人員立即替她插線裝置，三十分鐘后她得到一副最先進快捷的天眼通順風(fēng)耳。
理好試用，贊嘆不止。
工作人員笑，“林小姐，這副藍牙裝置市場尚未發(fā)售，是天視最新產(chǎn)品。”
他們走了。
理好向劉君報告她追查所得。
熒幕小小一角亮起，正是劉逸朗本人，“林小姐，做得好。”
他在私人飛機上，身后有幾個同事，像是在開會。
他對理好說：“請繼續(xù)尋人。”
有人叫他，他歉意地關(guān)掉錄映器。
劉逸朗已經(jīng)去得那么高那么遠，其實不必再為舊日地球上大學(xué)里一個女同學(xué)傷神
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奇怪。
一連三天，理好都為這件事忙。
她委托美國西岸的偵探社朋友尋訪楚珊及郭永和。
他們甚至在報上刊登尋人啟事：“S大九三年同學(xué)會原會晤楚珊及郭永和……”
都沒有結(jié)果。
理好著急。
幸好她在警署有朋友。
“雅各，有一事煩你”
“理好，無論是什么事，盡管說，刀山油鍋，在所不計”
“雅各，請?zhí)嫖也閮蓚�人的駕駛執(zhí)照”
“我需要他們的英文姓名”
理好把資料傳過去。
雅各督察笑說：“簡直不能相信沒有互聯(lián)網(wǎng)的歲月，可怎樣傳遞消息呢？”
“有直拔長途電話及傳真。”
“在這之前呢？”
“電報”
“再之前呢？”
“驛馬，烽火”
“人類科技在二十世紀進步得十分迅速。”
“誰說不是，但，科技可以拯救我們的靈魂嗎？”
雅各意外，“你今日情緒欠佳？你知道我還在等你，我兩立刻可以結(jié)婚。”
理好笑了。
“理好，我是認真的。”
半夜，雅各督察的電話又到了。
“理好，你要找的兩個人，不住在加州；我的同僚在俄勒崗市找到楚珊的駕駛執(zhí)照。“
“（石本）蘭在西雅圖以南，約兩三小時車程。“
“正是，她駕駛一輛改裝七座位。“
“改裝？“
“是，后座有空位及升降裝置，用來接載輪椅。“
“輪椅------“
“在美加，傷殘人士通常可以得到比較完善的照顧。“
“郭永各有駕駛執(zhí)照嗎？“
“他的執(zhí)照在九三年已經(jīng)沒有再續(xù)”。
“我想要他們的地址。”
“我立刻給你。”
“雅各，我欠你一個。”
雅各突然心酸，“你欠我良多。”
“有這樣夸張嗎？”，理好微笑。
“聽到你的聲音，惆悵還似舊時。”
“喲，吟詩。”
雅各索性說：“誰道閑情拋卻久，每到春來，惆悵還似舊。”
理好笑著掛上電話。
找到了。
假設(shè)他們兩人仍然在一起，家中誰要用輪椅？
理好有不祥的感覺。
雅各把詳盡資料傳真過來，他真小心，用的是街上的傳真機。
真難為他了。
理好打電話到楚珊住宅。
有一個男子來聽電話，知道是找楚珊，很客氣的叫理好等一等。
楚珊片刻過來問：“哪一位？”
聲音如想象中一般動聽，一點也沒有老。
理好清清喉嚨，“我是S大同學(xué)會會長------。”
楚珊說：“你到處找我們”我倆并無畢業(yè)，不想?yún)⒓踊顒恿耍院笳埐灰俅螂娫拋怼！?br />
她輕輕掛上電話。
理好同自己說：楚珊與郭永和并沒有分手，她倆仍然在一起生活。
這時，偵探社玻璃門又被輕輕推開。
“咦，劉先生，你回來了。“
劉逸朗神情永遠有點憂郁，他輕輕坐下。
“可是找到人了？“
理好點點頭。
“我派你去見她，請告訴她，劉逸朗問候她。“
理好看著劉君，隔一會兒問：“劉先生，你仍愛楚珊？“
他答：“我永遠愛她。“
“抑或，你只是想她知道，昔日小師弟今日已經(jīng)名成利就？“
劉君意外，“我沒有那樣的意思。“
“當(dāng)年，她沒有選擇你，你可是要向她表示，她的選擇錯誤？“
“我不是那樣的人。“
理好說“請恕我多言，劉先生，過去的事，讓它過去算了，你現(xiàn)在，要什么有什么。“
劉逸朗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鄭重斟酌理好的一番話，理好佩服他的胸襟。
過一會他突然問：“林小姐，你可有讀過一種‘舒適’偵探小說？“
理好揚起一條眉毛，“‘COZY’偵探故事潮流，指阿嘉姬斯蒂等人著作，故事懸疑性強，十分趣味，兇手往往就在眼前，作者把疑犯逐一剔除，終于，真兇暴露在讀者眼前，不傷讀者脾胃。“
“林小姐見多識廣。“
“不敢當(dāng)“
劉逸朗說：“林小姐就當(dāng)是讀一本舒適偵探故事好了。“
理好想一想：‘是，劉先生。’
‘相信你也想知道答案。’
劉逸朗絕頂聰明，掌握了理好的心理狀況。
理第二天就出發(fā)到{石本}蘭市去。
她住在一間小旅館里。
然后，她到那個中等住宅區(qū)去查探。
楚珊住在愛蒙路三百號，小小平房，精致前園，鄰居有孩子打球。
理好去按鈴。
很快有人來開門。
理好一看，就知道她是楚珊。
十年了，她臉上稚氣已脫，可是仍然十分秀麗，笑容一般甜美。
楚珊頭發(fā)整潔的攏腦后，她穿白襯衫卡期褲，雖然樸素，另有風(fēng)姿。
“楚珊！”
“哪一位”
“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大學(xué)同學(xué)的朋友，可以進來坐一下嗎？”
她上下打量理好，突然笑了，“你到底是誰？”
“你當(dāng)我是遠方的朋友好了。”
楚珊仍然狐疑，“我不認識你。”
“讓我進來說幾句話。”
“我不方便招呼陌生人。”
理好不得不說老實話：“我受到劉逸朗君所托，前來尋人。”
楚珊突然笑了，“小劉？今日的他國際聞名，還記得我們？“
“他沒有一日不想起你。“
“真是傻小子。“
楚珊招呼理好進屋，斟上一杯咖啡。
理好打量屋內(nèi)：布置簡單整潔，有一間書房，裝置成家庭辦公室模樣。
楚珊親切的問：“你可是小劉的女友？“
理好立刻解釋：“我未能高攀。“
“小劉聰明無比，思想敏捷，我們一早就知道他會成為杰出人物。“
“你們？“
“我與永和，呵，永和是我丈夫。“
“你與郭先生結(jié)婚胡多久了？“
“足足十年。“
理好忍不住問完又問：“你們沒有畢業(yè)，何故？“
楚珊答：“因為我要照顧永和。“
“郭先生有什么不妥？“
楚珊看著理好。
“對不起” 理好道歉：“我太冒味。”
楚珊站起來，“來，我介紹永和給你認識。”
理好跟她到后園，只見車房旁有一個男子在做雕刻，長臺上攤著原木，放了不少工具，也有若干制成品。
理好走近，那人抬起頭來。
他正是郭永和，郭坐在一張輪椅上，他的雙腿齊膝截去。
理好心里呵地一聲，十分震驚，外表盡量不露出來，她站在一旁，看到郭永和正在雕刻一扇木門，門上浮雕出豐盛的農(nóng)作物：粟米，大麥，萄萄，蔬果。。。。。。原始寫實，美不勝收。
楚珊體貼的斟大杯冰茶給他。
楚珊說：“林小姐，我們屋里說話。”
理好一時語塞。
楚珊輕輕說：“永和在九三年經(jīng)醫(yī)生診斷患骨癌，需要截肢，我們決定退學(xué)隱居養(yǎng)病，手術(shù)后不久，雙方都覺得感情并未動搖，決定結(jié)婚。“
就這么簡單？
理好重重吐出一口所。
“這么大的犧牲------“
楚珊詫異，“你說永和犧牲學(xué)業(yè)？是有點可惜，可是，生活變遷。。。。。。“
“不，我是說你。“
“我？，當(dāng)初是有點想念校園生活，稍后就習(xí)慣了，我?guī)鸵患译娔X公司整理資料，工作可以在家里做，收入不成問題，解決了生活費用。“
理好用憐惜的目光看著楚珊：巨上竟有這樣純良的女子，舍予無私的愛。
理好沖口而出：“難怪劉逸朗愛你。”
“是嗎？”楚珊笑，“我們也愛他。”
“為什么不與他聯(lián)絡(luò)？”
“他多忙，我們怎好打擾他？遙遠地祝福已經(jīng)足夠。“
理好佩服到五體投地。
“照顧一個病人，有點辛苦吧。“
“開頭永和心情煩躁，后來學(xué)會木工，情緒漸漸平和，他的手工無意之中得到賞誠，有幾間藝廊及裝修公司向他訂貨，他做得比較仔細，不愿多產(chǎn)，訂單一直排到三年后。“
“那多好。“
“永和獲得精神寄托，意外之喜是有許多知音人前來控訪他，他不愁寂寞。“
楚珊取過一只松木小盒，盒子雕成一塊塊葉模樣，做是栩栩如生，她把盒子交到理好手中。
“替我轉(zhuǎn)贈小劉。“
理好輕輕說：“他對你愛慕，你是知道的吧。“
楚珊點點頭，“如不，我也太不敏感了，但是，我只能愛一個人。“
“即使那人患了重病？“
“愛一個人，不為著表面條件，我們最壞的一刻已經(jīng)過去，永和體內(nèi)已無癌細胞足跡象。“
理好點頭說：“我衷心祝福你們。“
她告辭。
回程中理好仍然說不出話來。
楚珊完美地成功犧牲，因為她根本不覺得是一種犧牲，她理所當(dāng)然的愛這個男人。
如果劉逸朗認為當(dāng)初她與郭永和走在一起是因為表面條件，那真是大錯特錯。
理好回到偵探社，定定神，作出報告。
她用微型攝影機拍了不少照片，即使在拙劣的鏡頭下，楚珊仍然是個美人。
不是因為她風(fēng)姿如舊，身形不變，而是有美德晶光自玉壺中透出，晶瑩動人。
報告寫了一日一夜。
她把資料連照片傳真出去給劉逸朗。
然后，理好倦極回家休息。
第二天回偵探社，有人在門口等她。
傳達室過頭來，那人是劉逸朗。
理好說：“你是來拿這個吧。“
她把松木小盒子給他，“幾時，天視發(fā)明一架可千里傳真實物的電腦。“
劉逸朗把盒子鄭重收好，他低聲說：“真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
“我誤會楚珊當(dāng)年沒選我是因我彼時不夠條件。“
“小人之心。“
“是，我始終不配。“
“劉先生，你能說出這樣坦誠的話，你也不簡單。“
他長長吁出一口氣。
“你可想去見她？“
“正如楚珊所說，遙遠祝福已經(jīng)足夠。“
“找到她，知悉真實情形，釋放了你。“
“是，原先我以為他倆名成利就，擁有大屋名車游艇。。。。。。我想她知道，這一切一切，我也可以做到。。。。。。我真是小人。“
“來，小人，我們干杯。“
他們喝盡杯中咖啡。
“劉先生，最近在研究什么？“
劉逸朗說：“你聽過人體基因解碼計劃吧？“
“不是已經(jīng)成功了嗎？人體一共三億個基因組合。“
“基因生產(chǎn)蛋白質(zhì)，人體蛋白質(zhì)比基因更為復(fù)雜，天視公司為配合該項研究，正研制一部電腦，協(xié)助麻省理工生化實驗室以高速解開蛋白質(zhì)之迷。“
理好驚嘆：“神秘！偉大！“
劉逸朗微微笑，隨即說：“這是我的工作。“
“一定給你很大的滿足感。“
“有一點。“
他站起來告辭。
理好送他到門口。
理好突然問：“劉先生，電腦科技可以分析快樂成因嗎？“
劉逸朗笑了；
“還有，幸福由什么形成？“
劉逸朗遺憾的接上去說：“愛可以下載嗎？”
他們頹然。
不，再先進的電腦也做不到。
科技這樣發(fā)達了，但是人類的感情生活可沒有獲得提升，還有，壞的小說經(jīng)電腦打字寫成仍然一般的壞，千里傳真，瞬息可達，可是，她如果不愛你，把電話關(guān)掉，訊息照樣迷失。
劉逸朗說：“林小姐，謝謝你，酬勞立刻會送上，有空請到天視來參觀。”
理好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