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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迷情 第二章

  希尼躺在柔軟的白色大床上,滿腦子都是今晚快樂的情景,盡管已好幾天不曾闔眼,她仍興奮得睡不著覺。她覺得自己真是幸運(yùn)極了,能遇上這些可愛的大哥哥們,他們瘋狂、親切,最重要的,他們懂得讓自己快樂,也讓身邊的人快樂。  

  她想著他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喬是個很有趣的人,他并不很高,卻有一身壯碩的肌肉;杰克不太愛說話,一副很冷靜的樣子,但史奇說他其實(shí)悶騷斃了;洛伊有張可愛的娃娃臉,瘦瘦高高的,是個體貼的大好人;他的女朋友黛芙妮是個模特兒,美麗又豪爽,史奇是他們當(dāng)中年紀(jì)最小的,個子最高的,也是最……漂亮的,用漂亮來形容他一點(diǎn)也不為過,他就像童話故事中所描述那種高眺帥氣的王子,有著難以捉摸的個性,但肯定不是溫柔體貼型的。  

  正當(dāng)希尼想得人神時(shí),敲門聲響起,她剛坐起身準(zhǔn)備下床,門已經(jīng)打開了,進(jìn)來的是史奇。  

  “小鬼,還沒睡吧?”  

  “還沒�!�  

  史奇將手上的瓶瓶罐罐全丟到床上,自己則在床沿坐下。  

  “過來,把袖子拉高�!�  

  “做什么?”希尼問,往前移了一下。  

  “幫你擦藥啊,笨蛋,你想讓皮膚爛掉嗎?”他邊倒藥水沾濕棉花邊說,輕輕將希尼的袖子拉高,看見洗凈的傷口已是紅腫一片,史奇不禁眉頭一皺。  

  “你怎么搞的?”他輕斥,語氣里卻有著不忍與關(guān)懷,動作也放得很輕柔,緩緩地替她上藥。  

  希尼瞬閑感到一陣刺痛,顫抖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史奇卻緊握著不放開。  

  “別動,忍一忍就好了。”  

  她咬著唇,痛得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zhuǎn)。史奇細(xì)心的為她上了藥再包扎,她望著他那副專注的、小心翼翼的模樣,透過濃密的褐色睫毛,眼底隱約閃著琥珀色的光芒,感到一陣心酸與感動,眼淚忍不住滴落了下來,落在正為她包扎的大手上。  

  史奇停頓下來,抬起頭接觸到那雙泛濫的大眼睛,他竟然心震了一下。  

  “怎么哭了?很痛嗎?”  

  她搖搖頭,吸了吸鼻子。  

  “從來……沒有人……對我這么好過……”  

  說著,她忍不住大哭起來,史奇手忙腳亂的抓了床頭上的面紙給她,覺得這小男孩的眼淚竟也能教他手足無措,簡直不可思議。  

  “怎么眼淚這么多?真受不了你。”  

  希尼擦干了眼淚,委屈的看著他,“對不起……”  

  “算了,淚腺發(fā)達(dá)也不是你的錯。”他幫她包扎完后,拍拍她的手,“好啦!”  

  “你怎么這么厲害?”她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雙臂說。  

  “我除了洗衣燒飯以外,什么都會。”史奇收拾著藥罐,“現(xiàn)在告訴我,你的傷怎么來的?”  

  紅紅的眼眶又涌出了淚水,史奇指著她。  

  “要你說話,又沒有要你哭�!�  

  希尼趕緊眨著眼,想把眼淚�;厝�。  

  史奇笑了出來�!八憷玻∧敲凑J(rèn)真�!�  

  希尼垂下頭,小臉上一片憂愁。  

  “我不太懂我父母的關(guān)系,在我的記憶里,他們總是在爭吵。媽媽在我十歲的時(shí)候就離開了,爸爸是個酒鬼、賭鬼……是個惡魔。他喝醉了打我,賭輸了也打我,他恨媽媽,也恨我,他恨媽媽的無情;更恨我身上流著她的血。我常常懷疑他不是我親生的爸爸,否則他不會那么殘忍的對我……他甚至想賣掉我來換取大麻……”  

  她愈說愈激動,小小的身軀顫抖著,那雙充滿無辜的大眼睛浸在恐懼的淚水里,仿佛又看見了父親那張猙獰的面孔逼向她,甩著手中的麻繩和木棍,無情狠毒的抽打在她羸弱的身上。  

  她晃著腦袋,驚慌的哭喊:“他是魔鬼……!”  

  “希尼……”史奇將她攬入懷中,心疼她如此瘦小的身軀所承受的凌虐。他擁緊了她,吻吻她柔細(xì)的烏發(fā),“別怕,在這里沒有人會打你,我們都會愛你。”  

  希尼躲在他懷里,倚著他寬大的胸膛,在他的臂彎里有著她不曾感受過的溫暖……  

  ☆        ☆        ☆  

  接下來的日子是新鮮而刺激的,他們讓她過著另一種生活,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快樂。史奇的狗成了她最貼心的玩伴,它是一只小型的長毛約克夏犬,希尼第一次見到它就愛不釋手。  

  “史奇,我以為你的狗應(yīng)該是跟你一樣高的大狗�!毕D岫自谛」访媲罢f。  

  “你有看過一百九十公分的巨大嗎?你以為我養(yǎng)長頸鹿啊!”史奇老覺得她常說些沒智商的話。  

  “它叫什么名字?”希尼趴在地上和小狗玩了起來。  

  “西西�!�  

  “好可愛喔,它剛剛趴在那里,我還以為是假的�!毕D岜е魑饔钟H又笑,史奇見她那副純真的模樣,放下手中的歌譜,咬著筆桿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竟有種說不出的喜悅。  

  希尼終于知道他們在做什么了,就在一個優(yōu)閑的午后,她抱著西西在客廳看電視,無意間在MTV頻道上看見一則廣告,上面出現(xiàn)四張熟悉的臉孔,她幾乎是馬上貼到電視上,瞪大了眼睛,然后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嚇得史奇趕緊從工作室沖了出來。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  

  希尼咬著手指頭,另一只手指著電視,“你們……在電視里……”  

  史奇差點(diǎn)跌倒在地上,踩過沙發(fā)跳到她面前,沒好氣的吼著:“這也值得你尖叫得好象碰到失火地震一樣嗎?!”  

  希尼眨眨無辜的大眼睛,“人家只是很驚訝嘛……”然后她馬上又盯著電視,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似的笑嘻嘻說:“原來你們不是搞幫派,是唱歌的呀!哇,我竟然跟大明星住在一起,史奇本人比電視上還帥耶!”  

  史奇拍拍額頭,她的天真令他瘋狂,她是個頑皮的小精靈,令人又愛又恨。  

  ☆        ☆        ☆  

  野火合唱團(tuán)進(jìn)人了倒數(shù)計(jì)時(shí)的發(fā)行期,緊鑼密鼓的完成最后的錄音工作,夜以繼日的籌備策劃著,他們即將從地下樂壇走向世界舞臺。  

  盡管日子過得忙碌,史奇仍然幾乎每天都會去看望泰瑞莎,這個令他心儀的女人。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像朋友,像情人,卻更像姊弟,泰瑞莎始終避開談及她的私人感情,而史奇倒也不逼她,至少他們在一起時(shí)是快樂的。  

  偶爾他也不忘去看看寶琳,Green  Pub已經(jīng)有別的樂團(tuán)來駐唱了,但號召力顯然不及野火,生意不像以前老是滿坑滿谷的人潮擠得水泄不通。寶琳和那位頭略禿的中年富商正陷入熱戀,史奇簡直不敢相信美艷的寶琳原來喜歡的是那一型男人。  

  兩個星期后,他們的首張同名專輯在萬眾矚目下順利推出,立即引爆了一陣不可收拾的旋風(fēng),他們以黑馬的姿態(tài)成功的躍出第一步,首支單曲也立即打入排行榜,且名次在快速上升中,野火名副其實(shí)地在瞬間蔓延了全美各地。  

  今晚他們將在洛杉磯當(dāng)?shù)氐膞廣場,舉辦一場開放性的露天演唱會,當(dāng)天下午他們在現(xiàn)場彩排,圍墻外已有許多歌迷排隊(duì)守候。搭舞臺的工作人員忙著架設(shè)最后一道工程,固定舞臺前的“護(hù)城河”,這是很重要的一項(xiàng)安全措施。  

  經(jīng)紀(jì)人麥特更是緊張得滿頭大汗,手中的行動電話下停的響著,向他報(bào)告銷售量筆直攀升的好消息,使得他在百忙之中仍笑得合不攏嘴。  

  看臺上的希尼和黛艾妮輕松的喝飲料,望著舞臺上的他們開始接樂器調(diào)音,黛芙妮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鏡,嘆了口氣。  

  “唉,我的男朋友成了偶像啦,想到他會被女歌迷又親又抱的樣子就不舒服。”  

  “希尼微微一笑,她知道黛艾妮只是在說笑,以她的條件,在洛伊心中是不可能被取代的。這是希尼第一次看他們的表演,她滿心期待的盯著舞臺。  

  黛芙妮拍拍她笑道:“希尼,姊姊問你一件事,你可得老實(shí)告訴我喔!”  

  希尼吸著呵樂,不疑有他的點(diǎn)點(diǎn)頭。黛芙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摘下墨鏡,露出她漂亮的綠眸子。  

  “其實(shí)你是個女孩對不對?”  

  希尼差點(diǎn)被可樂嗆壞了,直拍著胸口。  

  “我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啦!”黛艾妮笑說。  

  希尼睜大眼,“那你們……怎么不說?”  

  “不想讓史奇難堪��!”黛芙妮大笑,“史奇的粗心真可以納入金氏紀(jì)錄了,他一旦認(rèn)為你是男孩,即使后來覺得不像,他也會編出一百個理由告訴自己不可能。”  

  希尼臉一紅,緩緩垂下頭。  

  “沒關(guān)系……讓他認(rèn)為我是個男生也好……”  

  黛芙妮了解她的心情,小女孩其實(shí)最敏感,希尼自己或許不懂,但她知道她怕的是,史奇若知道她是個女孩,或許兩人反會因而生疏,她珍惜這份屬于兄弟般的感情。  

  黛芙妮摟住她。“小女孩,別胡思亂想了,史奇是個大笨蛋,我們都不說,準(zhǔn)備看他笑話。”  

  兩人相視而笑,希尼心里直想著:如果史奇知道我是個女孩,不知道會有什么反應(yīng)。或許他不是笑她身材差得讓他看不出來,就是氣得敲爛每個人的頭,罵他們都不告訴他吧。  

  希尼臉又是陣紅,看著舞臺上的他,簡直漂亮得讓人嫉妒。他是烈火、是太陽,希尼不知從何時(shí)開始就喜歡盯著他看,她的生長環(huán)境從未讓她體會什么叫愛,對感情她完全不懂,她只知道她崇拜他、欣賞他,他對她而言是遙不可及的,他是哥哥,是救命恩人,對他的喜歡,她完全是充滿感激的。  

  當(dāng)一陣電流般的強(qiáng)烈音樂打斷她的思緒時(shí),她愣住了,串串流泄下的吉他音符排山倒海而來,震撼十足的鼓聲幾乎穿破她的耳膜,超速度的重金屬樂像爆發(fā)的火山,氣勢磅礴,震醒了沉睡的靈魂,宣泄著奔放的熱情。  

  他們是狂野的熱浪,席卷了所有解放的心靈,侵蝕著每顆火熱的細(xì)胞……她完全被震撼住了,她看見了另一個世界的他們,聽見了另一個空間的聲音,她終于了解……何謂搖滾。  

  ☆        ☆        ☆  

  演唱會完美的結(jié)束了,他們的專輯成為BBC唱片公司有史以來賣得最好的處女作,電視、報(bào)章雜志的高度曝光率更讓他們的知名度節(jié)節(jié)上升,短短的時(shí)間內(nèi)他們已是最受歡迎的新進(jìn)團(tuán)體,青少年心中的新偶像。  

  這幾天他們忙著拍攝第二支單曲的MTV,以及接受一大堆數(shù)不清的訪問,他們在家的時(shí)間少了,希尼無聊的時(shí)間多了,但她并不以為苦,她終日播放他們的唱片,守在電視機(jī)前把他們上過的所有節(jié)目錄下來,剪集有關(guān)他們的報(bào)章資料,做一個忠實(shí)歌迷為他們而做的事。  

  日子過得忙碌,史奇仍未曾中斷去泰瑞莎家和GreenPub深視,只是時(shí)間變晚也縮短了。  

  今晚他回到家已將近凌晨三點(diǎn)了,一進(jìn)門便發(fā)現(xiàn)客廳里點(diǎn)著昏黃的小燈,史奇從冰箱拿了一瓶啤酒才走到客廳,看見沙發(fā)上熟睡的希尼,小小的身體蜷伏在黑皮沙發(fā)里,西西也靜靜地趴在她腳邊,昏黃的燈光照下來,像兩個精致的洋伴娃。  

  史奇在她身旁坐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忍不住輕劃她紅潤的臉頰,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柔軟……看著她安詳?shù)乃�,他柔柔地笑了,她簡直純潔得像個天使。  

  希尼微微顫動起來,兩道秀眉緊皺在一起,嘴里喃喃囈語著。  

  史奇拍拍她,“希尼……希尼……”  

  “不要……求求你……不……”她強(qiáng)烈的顫起來,額上泛出點(diǎn)點(diǎn)汗珠。  

  “希尼,醒醒,希尼!”史奇抓住她的肩膀大力搖晃她。  

  希尼被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晃醒,驚慌的睜開眼。  

  “史奇……”  

  “作噩夢啦?”史奇開了啤酒罐,仰頭喝了一大口。  

  希尼驚魂未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拭去額上的汗,將腳邊的西西抱在懷中,一邊揉揉惺忪的睡眼,一邊問:“幾點(diǎn)啦?”  

  “大概三點(diǎn)吧!”史奇含糊的回答,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你怎么那么愛喝酒嘛!”希尼不悅的噘起嘴,酒令她不舒服,會讓她想起父親醉酒的可怕模樣,她受不了他們喝啤酒像喝白開水一樣。  

  史奇習(xí)慣性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她痛哼了一聲。  

  “我們不抽煙、不吸毒、不玩女人,算是搖滾樂界的模范生了,啤酒又喝不死人,我還靠它保養(yǎng)喉嚨呢!”  

  “哪有人用啤酒保養(yǎng)喉嚨的�!�  

  史奇按了一下她翹高的小嘴。  

  “嘴巴翹那么高,跟西西愈來愈像了。”  

  “你跟西西才像呢,甚至發(fā)型還一樣。不準(zhǔn)打我頭�!毕D犭p手?jǐn)[在頭上說。  

  史奇拉下她的手,揉亂了她的短發(fā)笑罵:“小鬼。”  

  希尼甩甩頭,整理好自己的頭發(fā),史奇好像跟她的頭有仇似的,動不動就喜歡敲她腦袋,要不就把她的頭發(fā)揉得像個小瘋子。  

  史奇輕輕地哼起歌來,在寂靜的夜里,他的聲音顯得特別清晰,有一絲凄美的、抒情的味道,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柔起來。希尼陶醉在他的歌聲中,亨受這第一次屬于他倆的寧靜,她何其幸運(yùn),能與他們共同生活。  

  “We  Kept  the  promise  that  We  made,I  swear  you'll  never  be  lonely……”希尼和他合唱了起來,令史奇詫異地挑高了眉毛。  

  “你也會唱?”  

  “當(dāng)然羅!”希尼甜甜的笑了起來,她托起腮看著史奇,“史奇,我不了解你,尤其當(dāng)你站在舞臺上,我覺得你好遙遠(yuǎn),每次在電視上看見你,我都覺得不認(rèn)識你了�!�  

  史奇笑了,伸手將她攬?jiān)谏磉叀?nbsp; 

  “在舞臺上,我做一個主唱該做的事,讓我的音樂和我的歌迷一起瘋狂,我想做的是一名歌手,不是偶像,你懂嗎?”希尼點(diǎn)點(diǎn)頭,史奇拍拍她的手又說:“我希望你認(rèn)識的是臺下的我�!�  

  希尼又點(diǎn)點(diǎn)頭,笑得一臉燦爛。  

  “我要當(dāng)你的頭號歌迷,和最忠實(shí)的朋友!”她由衷的說。  

  史奇也笑了,緊緊的摟了她一下,她有著令人心疼的甜蜜,這句話他將謹(jǐn)記在心。拍拍她的背,他決定明天叫人帶她去看泰瑞莎,希尼一定會喜歡她的。  

  “去睡覺吧!明天帶你去看美女�!�  

  希尼愣了一下,“什么?”  

  “別告訴我你對美女沒興趣,除非你是同性戀�!�  

  “美女……”印象中的美女,她直覺黛芙妮最美了,除了女歌迷,她從未見過別的女人出現(xiàn)在他身邊……倏地,希尼睜大眼,“你的……女朋友?”  

  “算是吧,那么驚訝干嘛?”  

  希尼的確是驚訝極了,她不懂自己為何有這種反應(yīng),竟然有股心痛的感覺?像史奇這種帥得發(fā)暈的男孩,有個漂亮的女朋友是很正常啊……希尼愣愣的望著他,更令她不解的,是內(nèi)心那股莫名的抽搐……  

  ☆        ☆        ☆  

  希尼幾乎被冷落在一邊了,小Baby一直哭鬧個不停,泰瑞莎和史奇忙著安撫她,逗她開心。泰瑞莎的確是個漂亮的好女人,希尼對她的感覺還不壞,只是氣氛顯得很僵硬,總是一問一答。  

  她不曉得史奇帶她來到底是什么意思,剛剛Baby一醒來就大哭大鬧,然后……她就完全被遺忘了。好不容易Baby哭夠了,和史奇玩了起來,瞧他一臉父愛,親昵的對她又抱又親的,希尼不禁開始懷疑這Baby是不是他女兒了,她悶了一肚子氣,感覺這屋里好像沒有她存在似的。  

  一會兒,泰瑞莎起身說是要到廚房弄點(diǎn)點(diǎn)心,這該死的史奇竟然堅(jiān)持要進(jìn)去幫她,希尼真是氣死了!等他們進(jìn)了廚房,她立刻決定馬上離開。  

  一口氣沖到樓下,她看見史奇那輛帥氣十足的重型哈雷機(jī)車就停在路邊,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在心里不斷的罵道:可惡的史奇,沒良心的史奇,見色忘友的史奇,干脆搬去和泰瑞沙住算了!  

  希尼愈想愈覺得委屈,想起黛芙妮說的話,史奇的粗心可以列入金氏紀(jì)錄,而他不只粗心,還遲鈍得可以!  

  一個人漫步在大街上,來往的人群幾乎淹沒了她。自從和他們在一起,她幾乎快忘孤獨(dú)的感覺。認(rèn)識了他們,她才知道原來世界還是這么明亮,原來生活可以多彩多姿,可以快樂的歡笑,可以任性的哭泣,可以有溫暖的胸膛讓她撒嬌,可以有濃郁的關(guān)愛陪她入睡……  

  她知道她的生命出現(xiàn)了他們,她再也不是一個人了……她無奈的低下頭,但是啊……我畢竟是個外人,我又怎么能要求他們對我做些什么呢?比起其他的受虐兒,我真的是幸福太多太多了……  

  “希尼呢?”泰瑞莎端著水果盤到客廳,卻發(fā)現(xiàn)客廳除了搖籃里的Baby,別無他人。她回過頭緊張的望著史奇,“希尼不見了!”  

  “不會吧?”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希尼?希尼,你在哪?”陽臺、房間、廁所,整間房子他轉(zhuǎn)了一圈,卻沒有希尼的蹤影。  

  “這小子!”  

  “是我們不對,沒好好照顧到他,他才會離開的�!碧┤鹕瘧n心的說。  

  “但他也不該不告而別,實(shí)在太任性了�!笔菲鎰e過臉,雙眉緊皺。這希尼到底在搞什么鬼!  

  ☆        ☆        ☆  

  希尼打開門,忽然感到背脊竄上一陣寒意,冷不防地顫抖了一下,她有個不大好的直覺,史奇定在罵她!  

  客廳里只有黛芙妮在看電視,其他人一定都待在工作室里。  

  “希尼?你怎么一個人回來,史奇呢?”  

  希尼一臉委屈的在沙發(fā)上一坐,托起腮,心不在焉地盯著電視看。  

  黛芙妮丟下手中的零食笑道:“我猜史奇不是放你鴿子,就是自己玩得不亦樂乎,把你丟在一旁�!�  

  希尼抬起頭驚訝的望著她,臉上寫著:你怎么知道?  

  “認(rèn)識他的人,沒有一個愿意單獨(dú)跟他出去,他不是把別人丟掉就是把自己丟掉,然后還有本事說得好像全是你的錯一樣,他這不叫賴皮,根本是混蛋,我們早就習(xí)慣了。  

  希尼垂下眼瞼,輕聲說:“他沒把我丟掉,是根本把我給忘記了�!�  

  黛芙妮卻大笑起來。  

  “我快受不了他了,說他笨嘛,有時(shí)又機(jī)靈得要命;而說他聰明,他又遲鈍得讓人發(fā)瘋,他簡直是個惡魔�!�  

  希尼又托起腮來,黛芙妮不了解,這次情況不同,史奇會把她忘記,是因?yàn)樗壑兄豢匆娞┤鹕�,而這種感覺真令人難受。  

  黛芙妮看她那副沮喪的模樣,打趣的掐掐她的臉,“希尼喜不喜歡史奇?”  

  希尼眨眨眼,理所當(dāng)然的回答:“當(dāng)然,我喜歡你們每個人�。 �  

  這個回答真讓黛芙妮想跌倒,希尼天真又茫然的表情簡直讓她無法相信,這里是美國耶!竟然還有純得像張白紙的女孩,真是不可思議!  

  希尼見她一副被她打敗的表情,她曲起腿,瘦削的下巴枕著膝蓋,顯得更嬌小可憐。  

  “我不知道你想問我什么,我是真的很喜歡大家啊,有什么不同的呢?”  

  黛芙妮撥了一下耳邊的發(fā)絲,換了個姿勢看她。面前的小女孩有個殘缺的童年、破碎的家庭,卻仍擁有圣潔的靈魂。她不是不懂愛,而是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什么樣的感覺叫“愛”。  

  “你知不知道其實(shí)你很依賴史奇?”她換了個方式問。  

  “依賴史奇?”  

  “是啊。想想看,你一早睜開眼,第一個想找的人是誰?每天晚上等的人又是誰?”  

  希尼一愣,史奇……原來自己喜歡史奇多一點(diǎn)。她倏地滿臉通紅。  

  “可是……”  

  黛芙妮笑了起來,“史奇雖然個性討厭了點(diǎn),但人還不壞啦!”  

  她按著發(fā)燙的雙頰告訴自己,有什么好臉紅的?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哥哥,是第一個疼她的人,她當(dāng)然會喜歡他多一些了。她搖搖頭,拒絕去想這個煩人的問題。  

  窗外傳來史奇彷若怒吼的摩托車聲,希尼一骨碌的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  

  “我先上樓了�!�  

  她慌慌張張的跑上樓,史奇果然馬上跟著從外面沖了進(jìn)來。  

  “希尼呢?”他劈頭就問。  

  “干嘛?你想殺人啦?瞧你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黛芙妮拿回桌上的零食,白了他一眼,才丟了一口進(jìn)嘴里。  

  “希尼有沒有回來?”史奇不耐煩的喊。  

  “回來啦……”話才出口,史奇便往樓上沖,黛芙妮回頭朝他喊道:“喂!不準(zhǔn)你兇他!”  

  希尼抱著大枕頭坐在床中央,忽地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嚇得她更往床被里躲,將枕頭抱得死緊。  

  “希尼,開門!”史奇敲著門大喊。  

  “不要,你會罵我!”希尼對著房門回話。  

  史奇停下敲門的手,雙手交抱在胸前,瞪著房門。這小鬼……  

  “你開門,我不會罵你�!彼徍驼Z氣的說。  

  “真的?”  

  “真的,開門�!痹俨婚_我就要發(fā)火了,史奇在心里嘀咕著。  

  希尼跳下床,緩緩走到門前,仍猶豫著要不要開門。  

  “快點(diǎn)。”史奇的耐性快被她磨光了。  

  希尼很快的轉(zhuǎn)開門鈕,馬上又再往回跑,跳上床抱緊枕頭,只露出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盯著史奇將門關(guān)上后朝自己走來,臉上擺明了一張“準(zhǔn)備罵人”的表情。  

  他在床沿坐下來,希尼感覺到一陣殺氣,她把頭低得幾乎埋進(jìn)枕頭里,小小聲的說:“你說過不會罵人的�!�  

  “頭抬起來,我們談一談�!笔菲姹M量心平氣和的說。  

  希尼停頓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聽話,他的脾氣說來就來,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她緩緩放下枕頭,頭才要抬起來時(shí),馬上被吼了一句——  

  “你怎么搞的?”  

  嚇得希尼往后一縮,整張臉埋入緊抱的枕頭里喊著:“你騙人,你騙人,你說好不罵人的!”  

  看她顫抖的雙肩,史奇心軟了下來,反而自責(zé)起自己不大聲對她吼,她太容易受驚,仿佛喊一句話的力量就足以將她震碎。  

  “希尼……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彼湃崃寺曇�。  

  “史奇騙人。”  

  “希尼,是我不對,我們好好談一談,我不會罵你,真的�!彼恼眍^,埋在枕頭里的小腦袋卻使勁的搖頭。  

  “希尼……”  

  見她還是不肯放手,史奇干脆一使勁,將她手臂中的枕頭抽了出來。希尼驚慌的抬起頭,剎那間,眼淚像斷線珍珠般地滴落下來,史奇心頭一震,那顆顆滾落的淚珠仿佛崩落的巨石擊中他的胸口,他感到一陣要命的悶痛,夸張的是,“他”只是個還沒長大的小男孩啊!  

  “希尼……”  

  “史奇是壞人……你只會罵我……你心里只有泰瑞莎……”她哭喊著,“你老是那么兇,我干脆再去流浪好了!”  

  “你敢!”史奇抓起她的手,她痛叫了聲,他趕緊放松了力量,但仍緊握著她。  

  希尼發(fā)著抖,一臉無盡委屈的可憐模樣,潸潸落下的淚水布滿雙頰,史奇臉上緊繃的肌肉再次松懈,她是個天使,她的眼淚有令人心碎的力量。  

  史奇握著她細(xì)瘦如骨的手腕將她拉入懷中,輕拍她的背,語氣柔和的說:“希尼,不要哭了,是我不好,不該冷落你,不該罵你,你已經(jīng)是家里的一分子,我不準(zhǔn)你再去流浪了�!�  

  希尼靠在他胸膛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般低泣著。  

  “你……喜歡泰瑞莎……所以……只對她好,你不喜歡我……所以才常常罵我……”  

  “傻瓜!”他捧起她的臉,望著那雙澄澈的眸子,“我若不喜歡你,老早就把你轟出去了。泰瑞莎是我喜歡的女人,我當(dāng)要對她好啦!你以后談戀愛也會這樣的。你不同,你是男孩子,我罵你表示不把你當(dāng)外人,懂不懂?”  

  希尼又將頭低下,躲在他懷里,拭著臉上的淚痕,心里直抱怨:誰告訴你我是男孩子了?笨史奇!  

  “史奇真的很喜歡泰瑞莎?”她仰起小臉問。  

  “喜歡啊,像她那種溫柔、漂亮又善良的女人不多啦!”  

  “可是……”希尼咬咬唇,總覺得史奇和她不適合�!澳懔私馑龁幔俊彼謫�。  

  史奇顯然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泰瑞莎,她總是與他保持距離,對他的感情也表現(xiàn)得若有似無。  

  “史奇……”  

  史奇回過神,他告訴自己,時(shí)間會證明一切的;抽了一張面紙貼在她臉上,他笑著說:“你懂什么?把眼淚擦干凈吧,那么愛哭難怪長不大�!�  

  抓下臉上的面紙,希尼望著他,在史奇心中她永遠(yuǎn)是個孩子,其實(shí)他自己也差不多,任性、易怒、霸道,甚至比她更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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