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的在乎過人家，為什么在方菲試探你時，你的姿態(tài)卻這么高，讓方菲傷心了一陣子。”聶蕓嫣說。
龍旭日爬了爬頭發(fā)，很有風(fēng)度地道：“我心里有數(shù)，我與方菲并不適合，如果真要挽回的話，早在你與南諾塵剛回美國帶給我方菲要訂婚的消息時，我就會有所行動了，不會等到此時此刻。”
龍旭日趁前些日子旅行歐洲的機會沉潛自己，更了解自己的需要，他的若有所失只是記憶中的一絲遺憾，不代表什么。
最近他有了新的體認，佩姬會是一個比較適合他的女人，如果他往事業(yè)沖刺的話，非佩姬這樣的終生伴侶不可。
佩姬同樣也有這樣的感受，狄華倫雖有事業(yè)的野心，但他是顆不時炸彈讓人提心吊膽，生怕他哪一刻心理不平衡時會引爆；龍旭日則不同，她與他有共同的興趣，差不多的時尚品味，如果要挑結(jié)婚的對象，他是個不錯的選擇，這一點在她并未注意到這號人物之前，比爾即曾經(jīng)大力鼓吹過。
她早已到達適婚年齡，如果龍旭日更積極些，他出線的機會很大。
× × ×
聶蕓嫣的花圃開始播種，她戴上手套，穿上膠鞋，換上工作服，先走進暖房。
這里的花種全是比較嬌柔的品種，像是蘭花、曇花、白水仙……她拿起鏟子開翻動土壤，南諾塵怕她太辛苦，直說要請工人來替她鋤地、翻土，但為她所拒。
最近，她覺得自己的體力差了些，而且很容易疲倦。像她現(xiàn)在才翻了一會兒，已感到全身汗水淋漓，汗珠隨著肌膚滑落她的頸子，有一點暈眩。她感覺十分不對勁，想要坐下來喝杯水，休息一下，但疲軟的雙腿卻似乎失去了支撐的力量，頃刻間，她昏倒在剛翻松的泥土上。
醒來時，她已在家里，躺在主臥室的床上。
南諾塵一臉擔(dān)憂的看著她。“醫(yī)生剛走。”
“我可能是太累了，以后我會注意一天不要翻太多土。”她輕柔地喃語保證。
“你不知道嗎?”他沙啞粗嗄地問。
“知道什么?”她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癥。
“你懷孕了。”他的表情充滿了喜悅和憂心。
“你好像很擔(dān)心的樣子。”她輕撫著他臉上的線條。
“醫(yī)生說你的身體很虛弱，懷孕對你而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你的臉白得像一張紙，要不是我今天提前下班，想先繞到你的花圃看看，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時間才會有人發(fā)現(xiàn)你暈倒在泥地上，你嚇壞我了。”南諾塵傾身給她一記深情憂心的吻，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像掉了魂。
“不要緊，你忘了，小宇也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而且這次有你在我身邊，一切只會更順利、更好。”她試圖安撫丈夫的心。
“以后不準(zhǔn)吃全素，營養(yǎng)不夠，至少要喝牛奶，吃點魚肉。”他做出決定。
“諾塵，我很好，真的。你別這么擔(dān)心，懷孕是女人孕育下一代自然的現(xiàn)象。”
他將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這次與小宇出生時不同，他會全程參與，不會讓她孤立無援。這一生他將自己奉獻給事業(yè)，奉獻給愛情，而他和蕓嫣的另一個孩子正在她的子宮醞釀著，這是多么新奇的經(jīng)驗啊!
“別到花圃去了，鋤地翻土不是適合孕婦的工作。”
她看著他擔(dān)憂的表情，心疼極了，決定讓步。“就聽你的吧!”
“你會不會覺得我像暴君，不準(zhǔn)你這不準(zhǔn)你那?”他扶她坐起來，倒杯水喂她。
“你也是為我好嘛!好壞我心里有數(shù)。”
“母親念著小宇，本來我答應(yīng)她下個月回臺灣度假，現(xiàn)在你懷著身孕，不適合長途旅行，看來得往后延十個月了。”南諾塵拿起梳子替聶蕓嫣梳理一頭長發(fā)。
“不如你帶小宇回臺灣讓婆婆高興高興，記得上回我們回去時小宇和婆婆相處得挺融洽的。”
“是啊!我已經(jīng)很久不曾見到母親這么快樂過，一下子好像年輕了十歲。”
聶蕓嫣有個美麗、威嚴的婆婆，她與婆婆之間雖然少有交談，但她知道婆婆并不會因為小宇是她和南諾塵在婚前所生，而對小宇減少一份關(guān)愛，或輕視她婚前產(chǎn)子。
“你帶小宇回去吧?”聶蕓嫣說。
“你一個人——”
“我可以應(yīng)付的，你上班時我不也一個人，何況家里還有羅賓太太呢!”
“也好!母親最近為了諾奇的事心情很不好，昨天還大大地發(fā)了一場脾氣呢!”南諾塵嘴角泛起一抹無奈的微笑。
“諾奇怎么了?”
“不是很清楚，諾奇也不在臺灣，母親只要一提起他的事血壓就往上升。應(yīng)該是在處理女人的事上頭，諾奇與母親意見不合。”
聶蕓嫣上回隨南諾塵回臺灣時，并未見到諾奇，這是南家六兄弟的默契。
“婆婆看起來不像是會干涉兒子選擇結(jié)婚對象的人。為了能夠早日破解咒語使得一家團圓，婆婆鼓勵都來不及，哪會從中阻撓?”如果婆婆真愛挑剔的話，她聶蕓嫣可能第一個會被掃地出門。
“我也覺得奇怪，所以想親自去了解一下，諾奇是我最小的弟弟，年紀(jì)最輕，難免血氣方剛、行事沖動，或許需要一個橋梁代他與母親溝通。”
× × ×
“諾塵，我……有一個請求。”聶蕓嫣正坐在書桌前將所有植物的種子放在干燥箱里。
南諾塵陪著小宇趴在地上畫彩虹，剛才屋外下了一場大雨，天邊正掛起一道彩虹，小宇看到彩虹，直嚷著要把它畫下來，南律師只得為了兒子的彩虹，用粉蠟筆在白紙上涂鴉起來。
“莫說一個請求，十個請求我也答應(yīng)。”南諾塵回答她。
“如果我同意，請工人來花圃鋤地、翻土，并且盡量不做粗重的工作，能不能讓我播種、種植……”她真的閑不下來，摸著滿桌的種子，就恨不得想把它們種在土壤里，看它們發(fā)芽、開花、結(jié)果……
南諾塵迎向她渴求的目光，不忍潑她冷水。“好 吧!不過不能太逞強，累了要休息。另外，我隨時有 權(quán)利收回今日的承諾。”
她高興的走向南諾塵，跪坐在地板上，環(huán)住他的 腰，然后在他耳邊細語：“我愛你。”她用的是中文。
“我也愛你。”他用的是法文。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