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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奇跡的圣誕節 第一章

  章前小語:錯愛,是喜歡卻不合適的鞋,穿了腳痛,扔了心痛


  炎炎夏日,被喻為「最佳催眠排行榜」榜上有名的課堂上,奇異得沒有任何一顆往下垂的頭顱,每一雙明亮的眼,全都聚精會神的望著講臺,時而振筆疾書,時而會心一笑。

  原因無他,授課講師言之有物,幽默而不失威嚴的教學方式,征服了每一顆年輕的心,再加上,天生一副好嗓子,說起話來,音色柔沈溫和,在這炎炎夏日中,有如一陣沁涼微風,聽得人身心舒暢。

  最最重要的是,他爾雅出眾的談吐、清逸修挺的身形、俊雅出色的外貌,讓人連眨眼都不舍得,就算是和尚念經,光聽聲音兼看帥哥,也夠本了。

  這堂課,是西洋藝術史。

  事實上,他本身就是上帝最完美的藝術品。

  結束這堂課的進度,裴季耘停頓了下,掃過講臺下每一張欽慕折服的年輕臉孔,目光在某一處停頓了三秒,才又移向他處,溫玉流泉般的嗓音接續道:「這堂課就上到這里,這次報告的主題共有六個,我會交給班代,各小組依抽簽的方式決定題目,下一堂課之前交上來。有沒有問題?現在可以提出來……」

  等他合上書本,步履沈穩地走出教室,已是十五分鐘之后的事。

  只是,沒人留意到,他的眉心已淺淺蹙起。

  下了課,原本靜謐的教室,立刻鬧哄哄地亂成一團,學生圍成幾個小圈圈,各自天南地北的聊了開來。

  「嘿!你在想什么?這么入神。」肩膀讓人拍了下,安絮雅拉回恍惚的思緒,迎向那道清脆的嗓音。

  「小卉,你嚇死我了。」

  小卉繞到她前面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你該不會整堂課都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吧?」

  安絮雅心虛地垂下頭,不說話。

  小卉直覺便問:「莊哲毅那渾蛋又怎么了?」

  「不關阿毅的事,只是睡眠不足,有點累而已。」

  「難怪你氣色那么差。莊哲毅是死了還是殘了?這么沒責任感,生活重擔全丟給你去挑,不是我要說你,你眼光到底長到哪里去了?這種男人到底哪一點值得你無怨無悔的付出?不如早早分一分算了!」

  「小卉,你不懂。」安絮雅垂下眼瞼,低低地道:「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盡的,他真的很疼我;如果沒有他一路保護著我,童年時我就熬不過來了。」

  小卉翻翻白眼。「你就是讓青梅竹馬這孽緣給害慘了!沒見過像你這么死心眼的女人,你才二十歲耶,這世上好男人還有那么多,難道你就這樣認定他了嗎?」

  「嗯。」安絮雅淺淺應道。「除了阿毅,我不會再看其他男人一眼,再好的條件都一樣。」

  有一個這么死腦筋的朋友,小卉著實泄氣地說不上話來。

  癱在桌上好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坐直身子。「對了,說到好男人,裴教授真的是最佳典范。人長得帥,學問好,修養佳,氣質談吐更是沒話說,將來嫁給他的女人真是幸福斃了。」

  「嗯。」安絮雅點點頭,這點她絕對認同。

  「你也同意?」難得她也會對莊哲毅以外的男人有感覺,這可讓小卉興奮極了。「聽說他拿學位像家常便飯耶!根據可靠消息指出,他家世一流,父親希望他掌家業,所以他攻商,可是又偏愛文學和中外藝術,閑閑沒事就到各學院串串門子,摘幾個學位來配飯吃。我們校長可是卯足了勁,才高薪聘請到他來我們學校任教呢!」

  「小卉,你說得太夸張了。」

  「哪會?上學期財金系不知道哪一門課找不到適合的任教講師,系主任就找他商量啊,剛好他有空檔,就幫忙接了一學期。還有上次啊,我們那個素描課你還記不記得?汪教授去大陸一個月,也是他代的課,可見他真的有點本事。」

  「也許吧。」安絮雅無意識地把弄發尾,漫應道。

  「都沒看到他和異性走得特別近,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說不定早有意中人了……」說著說著,小卉突然壓低嗓音,十足八卦姿態。「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耶──」

  「什么感覺?」

  「裴教授對你──很不一樣。」

  安絮雅沒防備地嗆了下。「什么東西──不一樣?」

  「你沒發現嗎?有時候他目光掃向講臺下的時候,都會在你身上多停留幾秒。」

  「那是因為我上課不專心。」安絮雅被她挑起危機意識。

  裴教授這個人雖然脾氣溫和,但就是能贏得學生的敬與畏,原因無他,在他溫文儒雅的表相之下,牽扯到課業就沒那么好說話了,在他眼皮底下,不會容許學生得過且過,該狠的時候,當人絕不手軟,祖宗十八代來說都沒有用。

  「我不是說那個啦!」小卉懊惱地低嚷。「唉呀,我也不會講,就是一種……女人的直覺嘛,有時候他看你的眼神……反正很不一樣就對了啦!」

  安絮雅哼笑。「是哦,上次你的直覺告訴我,這張彩券會中,結果六個號碼連一個相同的都沒有!」

  小卉尷尬地傻笑,搔了搔頭。「有對捐社會,嘸對普眾生嘛!」想想不對,趕緊抓回原話題。「你相信我啦,真的不一樣,他有時會看著你皺眉。」

  「任誰遇到這種以打混為最高指標的學生,都會皺眉的吧?」

  「不是,是那種──很憂心的皺眉,你都沒發現嗎?」

  并沒有。

  「我個人是認為,你該去補個眠了。」有神智不清的現象。

  小卉沒聽出言下之意,隨口道:「下一堂結構概論再補就好了,那個教授超無趣的。你還沒回答我,如果裴教授真的喜歡你,你會怎么辦?」死咬著話題不放。

  「哪有怎么辦?我有阿毅了。」她神色平靜,奇怪地看了好友一眼。

  哇咧!小卉差點吐血。

  這么一個條件優到爆的男人,和莊哲毅那個聯考吊車尾,只能勉強撈個破五專去蹲的家伙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她居然──

  真是太暴殄天物了!心痛啊……

  「你當心裴季耘因愛生恨,當得你一輩子都畢不了業!」實在嘔得很,被不知惜福的同學氣得內傷,忍不住出言恐嚇。

  「你想太多了。」根本沒有的事,瞧她說得有手有腳的,她只是他的眾多學生中,很渺小不起眼的其中一個而已,裴季耘要真有可能對她另眼相待,那她相信拔光毛的北極熊也不會冷了──因為小卉的笑話已經冷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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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早前還艷陽高照,不過才一轉眼就變了天,一陣驟雨打了下來。

  標準的夏季午后雷陣雨。

  算準了這場雨下不了多久,才剛走出學校的裴季耘并不急著離去,就近到對面的7-11前避雨。

  他撥了撥垂落額前的濕發,審視了下手邊的書,確定災情并不嚴重后,開始有閑情欣賞雨中即景。

  由這個視角看去,對面就是他任教的大學,一個個他認識的、不認識的學生將書本拿來擋雨,行色匆匆的在雨中奔走,突地,一道熟悉倩影闖進視線。

  她只觀望了一秒,便奔向校門口等待的機車騎士。

  男孩有一張年輕不馴的臉孔,那是不受歲月薰染,最純凈狂放的傲然氣質,也有最直接純摯的熱情──

  他看見男孩迅速將外套脫下,披在女孩身上,再幫她將安全帽戴上,女孩回了他一記好甜的笑容。

  男孩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杯冷飲,湊到女孩唇邊,女孩正要張口,男孩白目地臨時轉了個方向,將吸管送回自己嘴里,被戲弄的女孩哇哇叫地捶打他,惹得男孩暢聲大笑。

  男孩不知在女孩耳邊說了什么,她臉紅嬌嗔地捶了他一記。

  站在大雨中,他們渾身都濕透了,卻有最原始單純的滿足與快樂。

  那女孩的面孔,他今天才見過──是安絮雅,今天上課中,唯一斗膽神游太虛的學生。

  男孩他也不陌生,時時見他接送安絮雅上下課,感情極好,次數一多,就這樣記住了。

  目睹她上了他的機車,將手緊緊圈在男孩的腰上,嬌容貼靠著寬背,全心全意的依偎姿態,彷佛天涯海角都愿追隨──

  這就是青春啊──

  年輕無憂的生命,真好。

  直到他們的身影,在他眼前變成模糊的小點,而后消失,他收回目光,垂斂眼瞳數著滴滴答答落下的雨水。

  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來電顯示,按下接聽鍵。「行書?」

  「季耘,你那邊下雨嗎?」范行書聽到雨聲了。

  「嗯。」他輕應。

  「那你小心不要淋到雨,你身體不好。」

  「嗯。」

  察覺到他比以往還沈默,范行書關心地探問:「怎么了嗎?」

  「沒。只是突然覺得,年輕真好。」

  范行書一臉困惑,接問:「你很老了嗎?」

  「是啊。」他輕笑。

  「可是你才二十八歲。」還小了他兩歲!

  季耘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入學考時便直接跳讀三年級,所以他成了最年輕的三年級入學生,而他們成了同學。

  后來,發現三年級的課程他還是游刃有余,老師們商討過后,又打算讓他成為最年輕的五年級生,但是他拒絕了,原因是──這里有比讀書更好玩的東西。

  事后,季耘才告訴他,他就是那個「好玩的東西」。

  他很好玩嗎?他也不曉得,只是覺得好奇怪,同學都很懂得將他「擅加利用」,可是季耘不會這樣做,還會幫他拒絕那些他根本不想答應的事,擔心他太好說話,早晚會吃虧……

  季耘人緣一向極好,同學都喜歡親近他,可是長久以來,季耘只將心事告訴他,也只對他好。

  明明他比他小,可是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季耘在保護他。

  而現在,他依然是全校最年輕的大學教授。

  他還知道,季耘年年蟬聯學生票選最受歡迎的教授第一名。

  這樣居然還敢喊老?

  「心境吧!那種年少輕狂,和女孩子手牽著手走在街上,笑鬧著共喝一杯飲料的年歲,已經離我好遙遠了。」

  你──好像從來也沒有過這種年歲吧?

  范行書將話藏在肚里咕噥。

  季耘一向都沈穩理智得很,有時候常常會懷疑年紀比較大的其實是他。

  「季耘,女孩子──要怎么追?」

  察覺到他被這個問題嚴重困擾,裴季耘正色問:「這是你這通電話的目的嗎?你有對象了?」

  「呃,也不算啦……」

  裴季耘眉心蹙起。「把事情從頭到尾,完完整整說給我聽。」

  「一、一定要說全部嗎?」

  「全、部!」他口氣堅定。這夸張的家伙,老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鈔票,有時真被他搞到心臟無力,不多留神點,真怕他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就──昨天,我生日,你知道的嘛,然后啊,行威他們就找我去喝酒……」

  雨聲,伴隨著手機內規規矩矩的招供聲,慢慢流逝。

  「……再然后啊,我就吻她嘛……啊、啊再再然后──一定要說嗎?」聲音開始呈現困窘。

  裴季耘嘆氣。這老實過了頭的人,真的是他多年摯交嗎?他修養怎會這么好?居然到現在還沒被氣死!

  「準你參照小說模式,隔行換頁跳到天亮了那一段。」

  「就、你知道的,反正就是『那樣』嘛!然后她幫我做早餐,整理客廳……」

  耳邊聽著范行書形容那名女子對他多好,他陷入凝思,冷不防的,一句話害他差點沒拿穩手機──「我想娶她耶!」

  「范行書!立刻打消你的念頭!」

  「為什么?」

  還為什么?!他連這女人的目的都還沒摸清,哪敢讓范行書娶一個只睡過一晚的女人?他總有一天會被這個活到三十歲,依然「天真無邪」的男人給忤逆死!

  心思轉了個彎,他改用另一個方式說:「行書,你先不要急著向她提嫁娶的問題,想想看,你們才認識一晚,貿然求婚,會把人嚇跑的。」

  「你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

  裴季耘吐了口氣,準備好用一場雨的時間,好好給他洗一下腦……

  唉,他本來可以很年少輕狂的歲月,就是被這些人給糟蹋掉的,身邊全是這種讓人放不下心的人類,操心完這個,又要煩惱那個,他哪輕狂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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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冒雨回到兩人共同租賃的小套房,安絮雅脫去濕淋淋的外套,到浴室放熱水,拿了干凈的衣服正要進去,莊哲毅纏摟住她,在她耳邊低語:「一起洗?」

  她微微羞紅了臉,手肘頂他胸膛一記。「你別鬧了!」

  「誰鬧了?我是──」一條毛巾拋來,堵了他的話。

  「趕快把頭發擦乾啦!」

  看了眼塞來的毛巾,目光由空蕩蕩的胸懷,移向當著他的面關上的浴室門,碰了一鼻子灰的莊哲毅聳聳肩,聽話的換下濕衣服,擦乾頭發。

  過了會兒,安絮雅洗完澡,走出浴室,一面擦拭濕發,順口問他。「晚上要吃什么?」

  沐浴過后的她,肌膚泛著粉嫩色澤,嬌柔曼妙的身姿格外誘人,莊哲毅情不自禁地再一次上前摟抱,輕嗅她泛著幽香的嬌軀。「吃你,可以嗎?」

  「不、可、以!」她笑著拍開他的手。

  莊哲毅下死心,手臂二度環上纖腰,細細啄吻香嫩頸膚。「可是我想。」

  軟玉溫香在抱,又是深愛的女友,正值年少、血氣方剛的生理沖動,很難克制得住。

  安絮雅輕顫了下,意識到他的認真,并非說笑。

  「阿毅,我──」未出口的話,遭突來的一記熱吻吞沒。

  他吻得急切而狂炙,她短瞬間一陣暈眩,而后,溫馴地啟唇承受他來勢洶洶的熱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別──」安絮雅驚喘,慌急地掙脫退開。「我真的還沒準備好,過一陣子再說,好嗎?」

  「你每次都這樣。」莊哲毅雖失望,但也沒再逼她,悶悶地進浴室沖冷水澡。

  莊哲毅沖完澡后,安絮雅心虛歉疚地不敢看他,假裝忙碌地整理書桌。

  干么像避瘟疫似的躲那么遠?都說不會吃掉她了嘛!

  他沒好氣地走過去,隨便抓了個話題攀談。「最近學校怎樣?課業上還行吧?」

  「還、還好啊!」她垂敘著眼,故作專注地翻動課本。

  他順手撈了本原文書,一堆蝌蚪文有看沒有懂,沒幾秒就無趣地丟開。

  「你會覺得有個念五專的男朋友很丟臉嗎?」

  安絮雅動作一頓,暫時忘了困窘。「你怎會這么說?」

  莊哲毅撇撇唇。「每次告訴人家我有個念大學名校的女朋友,總是被笑我在作夢。反正我們的外在條件,就是怎么看怎么不相配,不是嗎?」

  他覺得女友條件比他好,自尊受創了?

  男人啊,果然都死要面子。

  她放柔了表情,采溫情政策。「你管他們怎么說,我們契合的又不是外在條件,是心靈啊!」

  他悶聲低哼。「誰曉得你以后遇到條件更好的男人,會不會移情別戀。」

  「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是假的啊!你對我,就這么沒信心?」

  「也不是啦……」該怎么說呢?即使她絕口不提,他也不至於無知到不曉得有多少人在追求她,她太出色了,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阿毅,對我有點信心,好嗎?」她軟聲乞求。他這個樣子,真的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莊哲毅懊惱地嘆氣。「算了,你別理我──」轉身時不經意揮落桌邊的書,夾在里頭的照片散落一地,他彎身正欲拾起,目光冷不防定在其中一張上頭。

  「他是誰?!」

  安絮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噢,那是去年系里辦圣誕舞會時拍的照片。」

  「誰問你那個,我問這個人是誰!」他拎起照片,不悅地質問。

  「系里的教授,怎么了?」裴季耘不愛照相,那張是同學白目,強拍下來的。

  「騙誰?他那么年輕,怎么可能會是你的老師!又是一個追求你的學長,對不對?!」只是一張側身回眸的照片,看似不經意的隨手按下快門,卻還是難掩爾雅出眾的氣質及外貌,這男人──出色得讓他很有脅迫感。

  「不是啦,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真的是我們老師啦,今年二十八歲,姓裴。」

  「你干么打聽得那么清楚?還把他的照片隨身攜帶,真的對他有興趣?」

  「我說的是全校都知道的事!照片是同學洗好今天給我的,而且又不只那一張,你干么偏要拿它來大作文章?」

  「你自己心里有數!」潛藏在內心深處的不安因子竄動了起來,擾得他心浮氣躁。「他是大學教授,收入高,學問好,長得又帥,而我呢?到現在還窩在一所破五專里混,你心里是不是這樣想的?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好啊,那你去啊,我不攔你!」

  安絮雅又氣又急。「我沒有!你要我怎么說才相信?」讀五專又怎樣?畢不畢得了業又怎樣?長得帥不帥又怎樣?她從沒嫌棄過啊!

  「好,那你丟了它,一張都不準留。」莊哲毅將照片一股腦兒塞進她手中,等著她做取舍。

  「可是──」為什么一定要這樣?那只是紀念啊,大學生涯的一段記錄,他為什么不能理解?

  「舍不得了?」他冷笑。「那就去啊,還猶豫什么?去擁抱他,總比看著照片睹物思人好!」

  字字諷刺,扎得她好難受。

  「好!我丟。」撿起地面幾張遺落的照片,一張不留的全掃進垃圾桶。「這樣,你放心了嗎?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和他真的沒有什么。」

  莊哲毅神色稍霽,迎視她眸中強忍的淚光,一抹愧疚浮上心頭。他好像,又惹她難過了……

  「小安,我……」他心虛地低喊。

  她搖頭,阻止他開口。「別說了,我只要求你多信任我一點,好嗎?」

  他張了張口,又合上,遲疑地點了點頭。

  她淺嘆,柔柔地偎靠過去,圈住他腰際,低聲告訴他:「這輩子,我已經認定你了,你知道嗎?」

  「……嗯。」他幾不可聞地應了聲,這才伸手擁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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