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兩天了，她每隔一個小時就點(diǎn)進(jìn)他網(wǎng)站看他是否回了留言，可卻毫無動靜。
更可惡的是，其他看來比她還晚的留言卻好像都得到了回應(yīng)，唯獨(dú)她那一則，孤伶伶地被擠到最下端。
為什么無視她?孫妙芊郁悶。
沒有男人敢忽視她，他們從來都是在她身后排成一列等著女王眷顧。只有他，那天不肯多看一眼，現(xiàn)在又假裝沒看到她的留言。
她有些生氣，甚至興起想灌爆他留言版的沖動，可最后還是按捺住了。
也許他只是害羞吧。李奇也說了，他這人一向孤僻，不善與人交往。
想想那天，他跟她說話時，不是還稍微臉紅了嗎?也許他不習(xí)慣跟陌生女子說話。
可有這么害羞嗎?只不過請他打個電話，跟她聯(lián)系，他該不會也像驚弓之鳥不敢動彈吧?
沒用的男人!
孫妙芊不屑地撇撇嘴。這樣的男人說他能力強(qiáng)到哪里去，她還真不相信。
可偏偏，李奇對他如此崇拜，而她看到他時，也有一種微妙的感覺……
不行!她非把他挖出來不可。就算他是躲在遙遠(yuǎn)的北極冰洞里，她也絕不輕易放棄。
決定之后，她趁著禮拜六休假，當(dāng)起狗仔隊(duì)跟蹤李奇的一舉一動。
如果她料得不錯，這個小天王既然老纏著于相良收他為徒，肯定會經(jīng)常上他住處報到。
于是她戴上一頂白色遮陽帽，一副幾乎掩去半張臉的墨鏡，手里拿著一本八卦雜志，一早便鬼鬼祟祟躲在李奇家附近，等他出門。
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小天王終于出來了，抱著顆籃球，先到社區(qū)籃球場呼朋引伴打了一場斗牛賽，接著上冰店休息吃冰，再泡網(wǎng)吧去。
這一泡，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zhuǎn)眼已是黃昏。
他們不會打算在這里玩通宵吧?孫妙芊暗暗叫苦。
眼看一個白天就這么浪費(fèi)了，實(shí)在心有不甘。可是要她就此放棄，更是不情愿，于是決定繼續(xù)耗下去。好不容易過八點(diǎn)后，小天王總算站起身，瀟灑走人。
跟一干玩伴道別后，他招手叫計(jì)程車，孫妙芊也立刻招了一輛。
兩輛小黃，在臺北市區(qū)里九彎十八拐，好幾次，司機(jī)都差點(diǎn)跟丟，幸虧孫妙芊眼尖，總是及時提點(diǎn)他。
半個多小時后，到達(dá)目的地。孫妙芊急急付錢下車，縱目四顧，又沖進(jìn)巷子里張望，卻怎么也找不到李奇。
她跟丟了?耗了一整天，竟然沒跟成?!她扼腕，想仰天長嘯。
“你是白癡!孫妙芊。”
她敲自己的頭，蹙眉嘆息，一轉(zhuǎn)身，卻正面迎上一雙調(diào)皮的星眸。
是李奇!他站在那兒，背著運(yùn)動背包，右手抱著顆籃球，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還滿有毅力的嘛。”他稱贊她，一面有一下沒一下地運(yùn)球。
“你發(fā)現(xiàn)了啊?”她有些尷尬。
“早發(fā)現(xiàn)了。”他笑。“一大早出門，就發(fā)現(xiàn)有個歐巴桑偷偷摸摸跟著我，我一直猜到底是誰呢。”
歐巴桑!
孫妙芊嘴角一歪。他居然這么稱呼她。
她摘下帽子，有意地甩了甩一頭飄逸秀發(fā)——她這么年輕漂亮，哪里像歐巴桑了?
墨鏡推上頭頂，明眸狠狠瞪他。“所以你一整天都在故意耍我?”她咬牙問。
“我只是想試試看你到底多有耐心而已。”李奇聳聳肩，對她控訴般的眼神不以為意。“還不錯喔，歐巴桑。”他眨眨眼。
她氣絕。“別那樣叫我!”
他脖子一縮，假裝嚇一跳。“干么那么兇啊?”
“你如果再不坦白告訴我，我會更兇。”她索性伸手，扣住他頸項(xiàng)，眼中殺氣騰騰。
“哇哦!好兇喔……”李奇拉長語音。
她俯身瞪他。
“這樣吧，你親我一下。”李奇指了指自己的唇。“親我一下我就幫你找我?guī)煾浮！?br />
“你說什么?”她愕然。
“親我。”小天王仰起頭，好無賴地對她笑。
“這是……交換條件?”
“嗯哼。”
不敢相信!現(xiàn)在的小鬼都在想什么?
孫妙芊臉色忽青忽白。“你不是說我是歐巴桑嗎?讓歐巴桑親你有什么好玩的?”
“你雖然是歐巴桑，起碼是個漂亮的歐巴桑，我想被你親感覺應(yīng)該還不賴吧。”
李奇笑望她，鏡片后的眼神看起來居然有點(diǎn)色。
她無語。
“怎樣?到底親不親?給你十秒鐘考慮，不然我可要走人了喔。”他威脅。
這可惡的小鬼!孫妙芊捏緊拳。
“十、九、八……”李奇開始讀秒。
開什么玩笑?連丁至超她都不許他隨便吻她了，更何況這么一個莫名其妙的小毛頭?
“六、五、四……”
可是若不答應(yīng)這愚蠢的條件，她也許再沒機(jī)會見到于相良——她要找到他，無論如何非見他一面不可。
“……二、一!”
她捧高他的臉，不顧一切親下去。
四瓣唇交接時，她只覺男孩嘴唇軟軟的，味道還不算壞，反倒是他被她的舉動嚇得全身一僵。
她放開他，看他瞪大了眼，張大了嘴，一副說不出話來的模樣，忽然覺得好痛快。
活該!這是給他一個教訓(xùn)，告訴他年長的女人可不是好欺負(fù)的。
“怎么樣?可以告訴我了吧?”
“……”
“不會吧?這樣就嚇呆了?”她虧他。“剛剛口氣不是還很大嗎?”
“……”
“快從實(shí)招來!”她不耐地命令，惡作劇地又俯身逼近他。“不然我可要再親你一次嘍。”
“別過來!”小天王完全失去了方才的氣魄，急急往后一退，雙手擋在臉前，好像在提防什么老巫婆。
干么?怕她硬上他嗎?
她哭笑不得。“還不快告訴我?”
他抬手，指了指她身后。
“什么啊?你說話啊!”
“師父……”他細(xì)聲細(xì)氣地。“在你后面。”
“什么?!”她倒抽一口氣，猛然回過頭。
于相良果然就站在她身后，他提著滿滿的購物袋，顯然剛剛采買回來。看著她的神情顯得好震驚，還帶點(diǎn)迷惘。
他站在這里多久了?他都看到了嗎?
孫妙芊頓時臉頰爆紅，她捧住發(fā)燙的臉，看了看躲她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少年，又看看滿臉驚愕狐疑的男人，一時間，有股想挖個地洞鉆入的沖動。
天啊!怎么那么巧?偏偏讓他看到了!
他不會以為她是那種欲求不滿的女變態(tài)吧?
“你、你、你千萬別誤會，其實(shí)……都是、這小鬼……”她窘迫得口齒不清。
“是他先要我親他的，我是沒辦法才……”
老天!她在說什么?簡直愈描愈黑。
“總之，一切都是誤會啦!”她無力地澄清。
他只是默默望著她，好一會兒，別過頭。
這什么意思?他不屑她嗎?孫妙芊胸口一悶，難以形容的復(fù)雜滋味竄上心頭。
這一刻，她想尖叫，想揪起這個男人的耳朵痛罵他一頓，卻也想轉(zhuǎn)身，飛也似的逃離現(xiàn)場，當(dāng)一切沒發(fā)生過。
可她還是強(qiáng)迫自己站定原地，抬起秀顏，朝他送去一抹禮貌又燦爛的微笑。
“你家就在這附近吧?請我進(jìn)屋坐坐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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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半威脅半裝傻，于相良總算不情不愿地帶孫妙芊進(jìn)屋。一進(jìn)門，她便忍不住睜大一雙明媚眼眸，不可思議地打量于相良的住處。
位于公寓一樓的房子，采光還不錯，家具與裝潢色調(diào)都走簡單清爽的風(fēng)格，三十幾坪的面積不算小，挑高的設(shè)計(jì)也理應(yīng)讓格局看來更加寬敞，只是當(dāng)她一走進(jìn)門，便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襲來的壓迫感。
壓迫感來自墻上一張張海報、透明書架上一座座模型，以及占滿整面墻的錄影帶和VCD。
全是動漫周邊商品!她咋舌。
在“天宇科技”工作了將近三年，整天和那些開發(fā)游戲的工程
師相處，她很明白這些熱愛電玩的男人通常都是狂熱的動漫迷，身上穿的、頭上戴著、桌上擺的，往往是跟動漫有關(guān)的飾品。
可這樣的擺設(shè)，這樣整個家都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動漫VCD，未免太夸張了吧?莫非這男人就是日本人口中那種典型的動漫“御宅族”?
詭譎的目光飄向她身后的男人，他還繼續(xù)抱著購物袋，像根木頭般地杵在原地。
“你不覺得重嗎?”她問。
“什么?”他不解。
“那個。”她指了指他手中的購物袋。
“喔。”他仿佛這才回神，尷尬地扯扯嘴角，走向鄰近開放式廚房的餐桌，將購物袋擱上桌面。
趁他一一拿出袋子里物品，加以整理歸位時，她雙手背在身后，繼續(xù)在屋內(nèi)閑逛。
玻璃柜里的模型，大部分是在日本極受歡迎的鋼彈系列機(jī)器人，小部分則是人物玩偶。她瞇起眼，打量這些栩栩如生的美少女。
“櫻花大戰(zhàn)”的真宮寺櫻、“幸運(yùn)女神”的蓓兒丹蒂、“Chobits”的Ch十一嘖，真是一個比一個清純性感啊!
看著這一排排電玩或動漫里的女性人偶，孫妙芊下意識唇角一牽，冷冷一笑。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藍(lán)色秀發(fā)、系著紅色緞帶的白上衣、短短的綠色學(xué)生裙，比一般女性比例還修長的美腿，以及一張靈氣的臉孔。
簡直跟真人一樣!
她贊嘆，忍不住伸出手想撫摸，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道急促聲嗓。
“別碰!”
“嗄?”她一愣，旋身望向出聲阻止的男人。“你說什么?”
“呃，我的意思是，”于相良略微赧然。“她是我好不容易才從網(wǎng)路上標(biāo)到的，所以……”
“你怕我碰壞了她?”她撇唇。
他不語，嚴(yán)肅的表情卻說明了心思。
她冷哼一聲。“她是誰?”
”新世紀(jì)福音戰(zhàn)土’的女主角。”
“綾波零?”
“你知道?”他訝然。
“當(dāng)然!別忘了我做哪一行的。”她睨他一眼。“我聽公司里那些工程師提起過，聽說這個女主角很受歡迎，到現(xiàn)在都還名列日本動漫女主角排行榜前十名。”
“她是很受歡迎。”他微微揚(yáng)唇。
那微笑，好淡好淡，淡得教人差點(diǎn)錯過，卻仍然犀利地?fù)糁兴姆俊?br />
她頓時說不出話來，心跳加快。
他笑了。他笑的時候僵硬的線條軟化，墨深的眸閃著微光，看起來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溫柔。
他笑了，卻不是因?yàn)樗菫榱艘粋�動畫里的美少女——
“你很喜歡她嗎?”又瞧了清秀美麗的人偶一眼，她心底忽地不是滋味，聲調(diào)莫名尖銳起來。
他微笑斂去。
“連碰一下都不行，你一定很愛她。”她在說什么?為什么聽起來似乎有些吃味?
孫妙芊蹙眉，為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感到不好意思，可眸光一轉(zhuǎn)，見墻上一張綾波零的巨型掛報，胸膛怒火又熾。
“你還沒結(jié)婚吧?有沒有女朋友?”她問得犀利。
他愕然，沒想到她會這么問。
“到底有沒有?”她逼問。
他慢慢搖頭。
“我就知道!”她一翻白眼，藕臂一揚(yáng)，玉指指向他胸膛。“不要整天沉溺在動漫世界!迷戀這些3D卡通人物有什么意思?走出來嘛!跟外面的人多相處啊。
真正的女人難道比不上動漫里這些美少女嗎?你整天窩在這些東西里頭不覺得無趣嗎?”她義憤填膺地斥責(zé)他。
他愣愣瞧著她。
“干什么這樣看我?”
“你為什么……”他停頓一下，似乎在尋找著適當(dāng)?shù)难哉Z。“這么激動?”
她一窒。對啊，她為何這么激動?
心跳再度不規(guī)律。“……我只是覺得你們這些人的心態(tài)很奇怪。”
買這些真人大小的人偶干么?當(dāng)充氣娃娃嗎？她在心底暗念，沒說出口。
他卻仿佛看出了她要說什么，瞳光一黯。“你瞧不起我?”
“嗄?”她愣了愣。“不是的。只是……”
他沉郁地望她，好一會兒，轉(zhuǎn)身回到餐桌繼續(xù)收拾從超市買來的東西。
“喂。”望著他沉靜的背影，她莫名有些心慌。“你生氣了嗎?”
“你如果不喜歡，可以不要進(jìn)來。”他平板地道，語調(diào)一點(diǎn)起伏也沒。
咦?趕她走?孫妙芊怔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男人從來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連好不容易將她追到手的丁至超都不敢對她稍稍怠慢，可他居然……趕她走?!
可惡!她偏不走。
她咬了咬牙，來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茶。”她朝他攤開掌心。
“什么?”他愕然。
“有客人在，你就不能倒杯茶出來招待一下嗎?”她盛氣凌人地說。
他看她一眼，轉(zhuǎn)身打開冰箱，取出一罐冰紅茶，斟了一杯給她。
“謝謝。”她接過，捧在手里啜飲，一面看著他打開櫥柜，一一收拾物品。
雖然家里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看起來有些凌亂，但其實(shí)這男人習(xí)慣倒是不錯，各樣生活用品都井井有條，各歸其位。
廚房也還算整潔，不像她想像中單身漢的廚房，總是堆滿了油污的鍋碗瓢盆，垃圾桶塞滿泡面空盒，惡心至極。
就連餐桌也閃閃發(fā)亮，手指摸去，居然沒一點(diǎn)灰塵。
居然比至超家里還干凈?她蹙眉，一時之間，既定印象有些錯亂。
他很明顯是個Otaku，可是生活環(huán)境又不像Otaku；他看起來像是那種木訥無趣的工程師，可是—-‘雙眼卻好深好深，像藏著什么寶藏等待人挖掘似的——
好矛盾。她有些迷惑地審視他。
他收拾完東西，也為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在她對面坐下。察覺到她露骨的注視，他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手握著玻璃杯，眼光不知朝哪兒看好。
“你喜歡她哪一點(diǎn)?”她突如其來地問。
“什么?”他愣然抬眸。
“我說，你喜歡那個美少女哪一點(diǎn)?”她指了指客廳里真人尺寸的人偶，撇撇嘴。“她才十幾歲吧。”
“十四。”他答。
只有她年齡的二分之一。
這個數(shù)字讓孫妙芊近乎憤恨地鎖緊眉。“她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孩?為什么會那么受歡迎?”
他看著玻璃杯，仿佛在思索如何解釋，幾秒后，才沉聲開口。
“她很清冷、很孤單、很深沉，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因?yàn)樗J(rèn)為沒人會在乎。她不懂得笑，甚至也不知道哭是怎么回事，她其實(shí)……不算是人類，是個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復(fù)制體。”
復(fù)制體?她瞠目結(jié)舌。
“她在故事里，是有點(diǎn)像夏娃一樣的存在。”他悠然繼續(xù)。“因?yàn)檫@是一部科幻動畫，以人類補(bǔ)完計(jì)劃為主題。所謂的人類補(bǔ)完，其實(shí)講的是傾向心靈方面的，因?yàn)槲覀兠總�人心里都有不想讓人碰觸之處，在動畫里以AT力場來隱喻，而這個心理屏障呢……”
“停停停!”到底在說什么啊?她簡直鴨子聽雷，摸不著頭腦，只能嘆氣。“你說這么多我聽不懂啦，總之你的意思是，她是個很惹人憐愛的女孩子，對吧?”
“……她是挺值得同情。”他說，又是微微扯唇。
他又笑了。
孫妙芊十指在玻璃杯上緊緊地交握。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跟他討論起只存在于2D螢?zāi)坏目ㄍㄈ宋铮桓蚁嘈抛约壕谷缓孟駥@女孩頗感嫉妒——
“喜歡十四歲的少女，你不會有戀童癖吧?”她口氣惡劣地問。
他挑眉，看了她一眼，慢慢說道。“你的品味似乎也很不一樣。”
“嗄?”
“李奇才十五歲。”他意有所指。
“嗄?什么?”她恍然，俏臉一紅。“你以為我跟他……拜托!”她拉高聲調(diào)。“我還不都是為了找你!”
“找我?”
“對啊!你知道那小鬼有多過分嗎?我要他告訴我你的住址，他死不肯說，還威脅要我親他才肯招出來。”她咬牙切齒，一張臉染得紅濫濫的，也不知是因?yàn)樯鷼猓�是尷尬。“要不是想套出你家地址，我干么那樣委屈自己啊?”
他眨眨眼，沒想到原委竟是這樣，望著她氣嘟嘟的秀顏，不禁輕聲一笑。
啊，他又笑了。這次是因?yàn)樗Φ摹？蛇@個笑，應(yīng)該是在嘲弄她吧?
“你笑什么?”她不服氣地瞇起眼。
“沒什么。”他一整神情，收回唇畔的笑，可笑意卻染上星眸，靜靜閃耀著。
她呼吸不順起來。
“都怪你!為什么不回我留言?”她瞪他。“你故意當(dāng)我不存在嗎?”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請你幫忙。”
“什么忙?”
“我們延后了‘夢中情人’的上市日期，想再針對這個游戲做一些改良。你上次不是說了嗎?人物的動作不夠流暢，演算程式有問題。李奇告訴我，你是個很厲害的自由程式設(shè)計(jì)師，所以我們想請你接下這個案子，幫忙我們改良。”
“我不接。”他斬釘截鐵。
“嗄?”她愕然。“你還沒聽我們提出的條件……”
“不必聽。我不想接這個案子。”
“為什么?”
他不答，起身到廚房清洗杯子。
她懊惱地瞪視他背影。“是因?yàn)槲覀児咎。阅悴豢辖訂?還是有其他考慮的因素?你盡管開出條件，我們可以盡力配合。”
“我不接這個案子。”他還是這么一句。
“為什么?”她拉高聲調(diào)，不相信這場交易居然連談判的空間都沒有。“給我個理由!”
他保持沉默。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從他僵硬的背影看出他似乎陷入某種掙扎。
“是因?yàn)樽罱愕臋n期太忙嗎?”她緩下語氣。“請你告訴我有什么困難，我想辦法回去協(xié)調(diào)。”
“……是你們總經(jīng)理叫你來找我的嗎?”他忽問。
“是我建議他找你來的，不過他也同意了。”
他點(diǎn)頭，將洗好的杯子擱上杯架，回過身來，正想說些什么時，門鈴忽然響了。
“有人來了?”她揚(yáng)眉。“不會是李奇吧?”那小鬼不是已經(jīng)被他這個“未來師父”給趕回家了嗎?
“不是。我有個朋友來找我。”他解釋。“不好意思，今天可以請你先回去嗎?”
啊，他又趕她走。
從來沒有男人對她如此冷淡。這個可惡的呆呆工程師!
她哀怨地睇他一眼，狠狠咬牙。“我會再來。”
她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