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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蜂戲蝶 第七章

  容云翔見他派去醉紅樓的人單獨回來時,不禁皺眉。  

  “人呢?她人呢?”  

  “二少爺,楊姑娘不愿離開醉紅樓。”  

  “你說什么!?你沒帶她回來!?”他快氣炸了。  

  容長低頭,一臉愧疚。“二少爺,對不起,小的辦事不力。”  

  他知道,他不怪任何人,明明知道她的脾氣不喜歡受人控制、個性倔強,而且還…  …討厭他,自然是不會輕易聽從他的安排!  

  但是他已經在信中對她說了那么多,雖然感情這回事來得太突然,連他都不太能接  受,可是她就不能好好想想嗎?  

  “你有將信拿給她看嗎?”  

  “有,小的已將信拿給楊姑娘,楊姑娘也看了。”  

  “那她說什么?”  

  “楊姑娘說,.不愿意離開醉紅樓,就算得一輩子待在醉紅樓里,甚至淪落成妓女  也不愿讓二少爺贖身;而且楊姑娘還說,若二少爺再讓她見到,她不會忘記對你的承諾  ,讓二少爺后悔遇見她。”  

  容云翔一時錯愕。“她真那么說?”  

  容長沉重的點頭。  

  容云翔懊惱不已,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哪個環結做錯了。  

  “不行!”他奮然起身,他不會就這么算了。  

  他容云翔追求女人至今從未被拒絕過,他不會就這么算了。  

  “二少爺,你要去哪兒?”容長見二少爺一副壯士赴義的決然表情,心中有些擔心  。  

  “醉紅樓。”  

  “二少爺,不行,你不能去!楊姑娘說若再見到你就要給你好看啊!”容長拉住欲  沖出門的容云翔。  

  容云翔回過頭看著他,“她真那么說?”不可能,她不會那么狠心的,就算她再怎  么不喜歡他,也不可能對他這樣。  

  “沒……沒有,楊姑娘是沒這么說,不過她說話的表情、語氣都好嚇人,好像和二  少爺有深仇大恨似的。”容長苦口婆心的勸他:“二少爺,我看你就別去了,仰慕二少  爺的姑娘何其多,身家清白、長相柔美的姑娘家多的是讓二少爺挑,二少爺為什么獨獨  對楊姑娘念念不忘呢?”  

  容云翔面無表情,輕聲地說:“我就是鐘情于她。”對,他就是鐘情于她。說來或  許很奇怪,但自從在廟里見到她、她跌入他懷里開始,她的身影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的  心。  

  他交往過的女人何其多,卻沒有哪個能如此揪緊他的心,雖然她出身低微,但他相  信她的清白,相信她仍純潔得像張白紙,毫無污點;他就是喜愛她的一顰一笑,甚至是  她發怒時的俏模樣。  

  “二少爺,這樣不好,若你有什么閃失,我要怎么向老爺夫人交代?”  

  “容長,這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容云翔走出書房。  

  容長則一臉為難。教他怎能放心呢?要是二少爺有個閃失,教他到哪兒再去找個二  少爺賠給老爺夫人?  

  還是跟去好了,免得出差錯。  

   * * *  

  “小姐,容二爺真的派人要來贖小姐是嗎?”小真支著頭靠在桌上,看著羽蝶彈琴  。  

  原來容二爺真的喜歡上小姐了!真好,小姐以后就可以不用在醉紅樓彈琴了。  

  只是……小姐怎么好像一點也不開心?  

  小真不解地再問:“小姐,容二爺要來贖你,怎么你好像不是很高興?”  

  楊羽蝶發誓若不是需要小真服侍她,她會毫不考慮地宰了她。  

  她撥琴的手指沒停過,索性閉上眼不去看小真的臉。  

  “小姐……”  

  楊羽蝶陰陰地開口:“小真,若你還想保有你的舌頭,就請給我閉嘴。”  

  小真被她的警告嚇到,趕忙閉上嘴。  

  楊羽蝶皺著眉頭想著容云翔荒謬的行為,他實在不可理喻,她明明清楚地告訴過他  ,自己絕不會喜歡他,他卻仍不死心,像只蟑螂似的死纏著不放。  

  越想起容云翔,她的心就越焦躁不安,眉頭深鎖,撥動琴弦的動作亦不自覺的加快  ,直至琴弦應聲斷掉為止。  

  崩然斷裂的琴弦像把銳利的刀劃破了她的手指,流下斑斑血。  

  當小真聽見斷弦的尖銳聲音時,楊羽蝶的血已染上了琵琶。  

  “小姐!”小真趕忙用手中包住羽蝶滴血的手,語氣充滿責備地問:“小姐,彈琴  何必那么用力,你看,劃破手指了吧!”  

  楊羽蝶嘟嘴,“誰教你沒事直提那色狼,害我分心。”  

  小真曖昧她笑道:“小姐是在想那個色狼啰?”  

  羽蝶一聽耳根立即紅了起來,怒罵:“死丫頭,你活得不耐煩了!”  

  “是是是,死丫頭現在先幫小姐上藥。”小真笑著從柜子里拿出一瓶藥粉,撒在羽  蝶泛血的傷口上,痛得她哀哀叫。“痛死了!你可不可以找別的藥擦?這藥粉擦了痛死  了。”她縮回手對著傷口猛吹氣。  

  “小姐,你總聽過良藥苦口這句話吧。同樣的道理。藥擦了會痛表示它是好藥,對  你的傷口有益,就讓它痛一下嘛!”  

  楊羽蝶斜睨了小真一眼。  

  “你要不要試看看?”  

  “反正小真也沒念過書,小姐當然不相信我的話。”小真故意裝得可憐兮兮的。  

  “去去去,別在這里煩我!”她像趕蒼蠅般趕小真。  

  小真笑鬧地虛應,轉身一打開房門,便撞見俊眉倒豎的“色狼”。  

  “小姐,說曹操曹操就到。”  

  楊羽蝶見到來人,怒氣更是沖上九霄云外。“你來做什么?我不是說過再讓我看見  你就要讓你后悔?”  

  “你不給我個合理解釋,休想我會離開!”他氣急了。  

  “小真,趕他出去!”楊羽蝶氣憤地命令小真。  

  但會下命令的人不只她,容云翔二話不說的命容長拉小真出去。  

  容長拉住了真的手,硬將她拖出去,小真邊反抗邊嘶喊!“小姐!小姐……你放手  !  

  小姐——”  

  容云翔將房門關上,一臉正色地看著羽蝶。  

  從未感受過容云翔如此憤怒的羽蝶,一時間錯愕得不知如何反應。  

  容云翔在她面前來回踱步,始終不知該怎么將心中的憤怒平息下來,好好的和她說  清“你還來做什么?難道我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  

  “清楚,夠清楚了。”  

  “那還不滾!”她氣憤地指著門。  

  “我只想問你,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會相信我的話?才會好好的想想我說的話?”  

  “沒什么好說的,你這人拈花惹草慣了,有了郁梅姐不夠,還想擁有別的女人,你  實在無藥可救,我不喜歡你這種花心的人!”她撇開頭不想看他。  

  他無法接受她的忽視,胸膛一口悶氣七上八下快噴出來了。  

  他扳正她的臉。“不準你撇開頭!”  

  “你是我的誰?不準我這個,不準我那個,你好大的口氣,好像我是你的丫頭。”  

  “你非激怒我不可嗎?”他從沒對哪個女人生這么大的氣,她是第一個,相信也會  是最后一個。  

  “我高興。”  

  “為什么我讓人來贖你,你不肯?難道待在醉紅樓里對你有好處嗎?”  

  “有沒有好處不用你操心,反正我就是不要讓你贖,你這種行為好像我是你專屬的  妓女——”  

  他猛然拉住她。“我的舉止真讓你這么以為?”  

  “不是嗎?你信上說會給我安排一個棲身的住所,怎么?這不是叫金屋藏嬌嗎?你  想讓我在一個地方,等著你像關心小狗一樣,三兩天才來發揮你的同情心,不必了!”  

  “為你贖身是為了讓你自由,為你安排住所是想讓你恢復單純的生活,不必看人臉  色,怎么你卻不懂我的一番心意!?”  

  “我在這從就沒受過誰的氣,況且我只賣藝不賣身,什么叫贖身?嬤嬤對我如同對  自個兒女兒般,不讓我下海,我受誰委屈了?而且,我在醉紅樓多的是姐妹疼,不需要  你將過剩的同情心,散播到我身上來。”  

  她顯然已經激怒他了。  

  “你真是不可理崳!”  

  “沒錯,我就是這樣。你可以離開了,我和你沒話說。”氣得她受傷的手指又開始  痛了,該死的男人!  

  他抓住她的手。  

  “啊——”指頭上的痛疼得她眼淚差點被逼出來。  

  他趕緊放開手,“怎么了?”然后小心的抬起她的手。“這傷是怎么來的?”  

  他的體溫由指尖傳遞到她身上,肌膚的接觸讓她倍感燥熱,連忙甩開他的手,輕描  淡寫地回道:“不干你的事。”  

  “手指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讓人關心?你的脾氣真不是普通的倔。”  

  “我就是這樣,受不了就滾蛋。”她又對著傷口猛吹氣,看看能不能把那種刺痛的  感覺吹走。  

  “為什么這么不小心……”看她受傷,他的心也跟著揪痛。  

  “你管我,少貓哭耗子假慈悲。”  

  他從腰側拿出一包藥,將它和在水中。“手給我。”  

  “我為什么要給——”  

  他二話不說,硬拉過它的手。  

  “你這人怎么這么野蠻!”  

  他淫邪地朝她笑了笑。“再不閉嘴我就用最原始的方法讓你安靜。”  

  她頓時安靜了下來。笨蛋都知道他這種滿腦子邪惡念頭的人所謂最原始的方法是什  么,肯定齷齪到了極點。  

  他將膏狀的藥涂抹在她手指上,涼涼的感覺取代了原先的痛楚,她有些意外的望著  他。  

  “還會不會痛?”  

  她覺得這藥好不可思議喔!原本只是一包粉末狀的東西,和了水后變成透明的膏狀  物,涂在傷口上卻又能讓傷口的痛止住。“好奇妙的藥,手不痛了。”  

  “剩余的藥我留在這里,你每天擦上一次就夠了,若還覺得痛再擦第二次,知道嗎  ?”  

  “知道了。”奇怪!她干嘛用這么輕柔的口氣對他說話。“沒事了吧?你可以滾了  。”她又恢復原先兇巴巴的模樣。  

  “你好像不兇我,就會覺得生活無趣。”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她起身推著他往門口走,雙  手卻又反被鉗制住。  

  “告訴我,難道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難道我的愛對你來說如同塵埃?告訴我  。”他真的不明白她為何會如此討厭他。  

  有那么一瞬間,她的心有著些微的悸動。  

  是呀!難道他真壞到一無可取了嗎?還是她先入為主的認定來青樓的男人都沒半點  真心,一下就判定他終其一生都不會對女人放下真感情……或許他真的很花心,但他的  條件不錯,不需忍受她施加在他身上的怒罵……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她,甚至忍  受她,也許那是因為打從他接觸女人開始,從沒吃過敗仗,多的是女人愿意為他奉獻一  切;而他會這么黏著她不放,甚至處處容忍,可能是因為新鮮。  

  女人面對他多是諂媚,她則是個異數,只會對他大小聲,想盡辦法激怒他,所以他  只是一時感覺新鮮罷了。一定是這樣沒錯!  

  楊羽蝶一思及自己可能是容云翔一時新鮮的玩物時,憤怒油然而生,腦子里瞬間有  了決定。  

  “你真那么在乎我?”她平靜地間。  

  聽她的語氣和緩了下來,好似可以接受他了,容云翔急切地回道:“當然。”  

  “若你真的在乎我,就該以行動表示。”  

  “難道替你贖身還不夠嗎?”  

  “那只會讓我覺得被間接侮辱。”  

  “那你告訴我,怎樣才算是具體的行動表示,只要你說我一定會做到。”他焦急不  已。  

  “聽人說,在西湖湖界旁的一處深山里,長著一棵名叫‘蒙利’的神樹,神樹三十  年開一次花結一粒果,花謝結果,所結果實人們稱之‘蒙利珍果’。據傳聞,蒙利珍果  又稱情果,是有情人才能求的。‘食情果,雙雙憶萬年’,你讀過書,應該明了這句話  的意思;若你真想證明自己對我的愛,那就去摘下這顆情果,等你摘來后我就相信你對  我的愛是真的。”  

  “好,我馬上派人去摘——”  

  “不,情果必須親自上山去摘,否則又怎能考驗有情人的心。”  

  她說得頭頭是道,他則是聽得一愣一愣地。“可……”  

  “你不愿意?那就別在我面前說愛不愛的!”她生氣的則過頭去。  

  “不,我去!只是,我該怎么找到這棵蒙利神樹?”  

  她回頭溫柔地對他笑了笑。“蒙利神樹的樹身是火銀色,樹枝呈銀色,樹葉橘黃,  花朵艷青,果實如珍珠般大小,呈金色。”  

  他遲疑的問!“世上真有這種奇異的樹?”  

  “為什么沒有?它是神樹啊!難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等著我拿蒙利珍果回來。”  

  “記得,蒙利神樹生長在高山密林中,十分難找,它隱身于深山中,而且不喜歡見  光,所以越深越不見天日的地方越容易找到。”  

  “我知道,你等著我回來,我一定將蒙利珍果找到,證明我對你的愛。”  

  見容云翔消失在視線外,羽蝶忍不住大笑,他不會真的跑到山里去胡找一通吧!  

   * * *  

  容云翔已有數日沒到醉紅樓騷擾楊羽蝶,她的日子過得可舒服了,一點煩惱也沒有  ,不用擔心一只色狼隨時會跑來死纏爛打,更不用擔心他會做出什么讓人誤解的事。  

  郁梅姐到現在都還不肯聽她解釋,簡直急死人了,居然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一直躲  著她,就算衙老爺要定人罪也會聽聽犯人申訴吧!  

  “小姐,你這兩天的心情好像很好。”小姐心情好,她的日子就號過。小真喜孜孜  地端看笑摸琴身的羽蝶。  

  “是嗎?”楊羽蝶摸摸臉頰,唇色不自覺地上揚。  

  “是啊,而且好像是從容二爺來過的那天開始的。小姐和容二爺……”小真狐疑地  望著她。  

  “我和他可沒什么,你別亂想。”楊羽蝶不耐地瞪著小真。  

  “是嗎?”小真一點也不相信。  

  “小真,你皮在癢嗎?”被小真激紅了臉,楊羽蝶惡狠狠地兇她。  

  “小姐,事實勝于雄辯。小姐的確是從容二爺來后心情就變得很好,而且笑容常掛  在臉上,這不是和容二爺有關嗎?”  

  “我懶得在這聽你胡說八道。”楊羽蝶決定離開房間到街上去走走。  

  然而,就在楊羽蝶離開醉紅樓沒多遠,便聽見有人說容家二少爺失蹤了。  

  失蹤!?楊羽蝶心中一陣錯愕,連忙拉住說話的人。  

  “你說容家二少爺失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該不會真這么笨,跑到山里面去找  那棵神樹了吧!  

  “據說他從幾天前就沒回家了,只讓人回容家傳話要上山去,現在容家已派出所有  人出動去找他了。”  

  楊羽蝶一聽,忍不住低咒了聲。“真是笨蛋!”聰明人一聽也知道世上根本就沒什  么“蒙利神樹”,更別說什么“蒙利珍果”了;他怎么這么笨,居然相信她的話。  

  她當初之所以會那么說,只是為了打發他,讓他知難而退,因而信口開河胡謅的呀  !  

  她又問!“你說容家二少爺已有幾天沒回家了?”  

  “是呀!所以容家的人全急瘋了,幾乎派了家中所有的人上山找人,我看容家二少  爺恐怕兇多吉少了。”那人無奈地搖頭。  

  “什么意思?什么兇多吉少?”  

  “最近山上的猛獸特別多,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若谷家二少爺是單人上山,手  無寸鐵的話,八成逃不過猛獸的襲擊。”  

  這下死走了!萬一容云翔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容家的人一定不會放過她。  

  完了,完了,該怎么辦……對了!上山去找他好了,禍是她惹出來的,他若真的有  事,她心里也不會安心的!  

   * * *  

  楊羽蝶望著幾乎密不見日的樹林,見霧越來越濃,一顆心跳得異常厲害。  

  “慘了,慘了!”她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聲音,好像鬼叫喔!  

  她愁著臉,惱恨自己為什么要這么沖動,居然獨自上山來找他,她現在比他更慘,  他只是手無寸鐵而已,她則是手無縛雞之力,恐怕會死得更慘!  

  突然一道尖銳的叫聲劃破天際,楊羽蝶嚇得全身寒毛直豎,神經不禁繃緊。  

  老天爺!千萬別讓她那么早死,她還沒賺夠錢,也還沒享福,才不想太早去面對閻  王。  

  楊羽蝶雙手緊握,戰戰兢兢往深山里走。越往山里面走,路況越不明,崎嶇的山路  時常會出現大顆石子還有大樹根,她必須扶著一旁的樹干,才能免于被絆倒。  

  “該死!我干嘛跟他說要到深山里找……”她突然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觸。  

  想著想著,思緒飄忽,她一個不小心,腳被地上的樹根絆倒跌了一跤,身子往下滾  落一段距離后,她驚慌地抓住身旁的小樹根才停止往下滑。  

  “痛——”  

  楊羽蝶著疼痛莫名的前胸,踉蹌地坐正,低頭審視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被磨破,身  上全是灰土。她一邊撫著胸一邊埋怨!“不知道骨頭有沒有斷……”  

  疼死人了!都是那個該死的容云翔害的!  

  楊羽蝶硬撐著想起身,但身子馬上又跌坐在地。  

  “死定了!我不要葬身在深山野嶺。”她摸著已經腫得像發糕的足踝,肯定是剛剛  那一跤扭傷了腳,她現在全身都覺得疼痛,足踝又痛得站不起來,她肯定會死在這里。  

  “嗚——嗚——不要啦!我不要死在這里……佛陀救命!”楊羽蝶擔心地開始掉眼  淚,也開始自怨自憐。  

  又一聲詭異的叫聲響起,差點嚇破她的膽了,她哭叫得更厲害。  

  “誰呀?誰來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在這兒,我還沒賺夠錢、還沒享到福,我不想就  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兒啊!救命啊——”她對著空曠黑漆的林子人聲吼叫,仿佛這樣  可以嚇走一些覬覦她肉身的野獸。  

  但回覆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人倒楣的時候,什么東西都會來惹她,就連平常難得看上幾眼的螞蟻也乘機爬上她  的腳,而她這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細細的螞蟻。  

  她慌忙揮動手,試著將螞蟻趕下她白皙的小腿。  

  當她正和螞蟻大戰之際,一道黑影靜悄悄地接近她,從背后一聲不響地抱住她,讓  她的心臟差點從驚叫的心嘴中蹦出。“救命……不……不要!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  

  “蝶兒!小蝶兒!你睜開眼睛看清楚。”  

  這熟悉的聲音讓她頓時停下掙扎。  

  她轉頭看著來人,經由一丁點小小亮光,她見到了容云翔。一時之間,乍見的快樂  、受傷的悲凄以及被嚇到的驚慌全交織在她臉上、心底,她無法表現任何反應,只是一  個勁兒她哭。  

  容云翔傻了,他從沒見她哭過,尤其是這么悲慘——“不哭、不哭,你是不是哪兒  受傷了?”他緊張的探詢。  

  “都是你不好——”她生氣地捶打他的胸膛。  

  “告訴我,你有沒有受傷?”  

  她稚氣地比比胸口,再比比腫得像發糕的足踝。  

  “心痛?胸口痛?”他皺眉不解,然后視線又瞄往足踝——“天吶!你的腳是怎么  了?怎會腫成這樣?”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為了來找你,我的腳才不會腫得像豬腳。”  

  聽見她說是來找他的,他不禁笑逐顏開。“待在這里不是辦法,前面有一間小木屋  ,我先扶你到那里去。”  

  他扶起她,但她卻力不從心,才剛站定,腿又軟了。  

  “不行!我的腳好痛,站不穩也站不直。”  

  他看她疼得臉都皺在一起,便站到她前方,低下身子。“我背你。”  

  他的動作讓她心中涌起一陣莫名的感動,她這樣百般刁難他,他竟還對她這么好。  

  她揮去頰上的淚水,傾身趴在他的背上,輕輕抓住他的肩膀。  

  “好了嗎?”他頂住她的身子防止她下滑。  

  “好了。”  

  他奮力站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小木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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